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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糯米团子 一同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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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复便赶着马车去了一趟衙门。
捕头们懒散不堪,整个衙门透着一股子靠不住。江复只觉得可笑。
小九上前和传话的人说明白,等了好长一会张启才出来迎见,看他着急扶正官帽的样子许是刚从大梦醒来。
江复单手靠在窗边,撑起窗帘看着他。
张启脸上堆满了迎合讨好的笑容,“江大人大驾光临,下官实在有失远迎,还望您别见怪。”
江复下车,淡淡的看着他,“无妨,张知县近来可好?”
张启怔了一下,不明白少卿大人为什么突然开始问没有一面之缘的他。
张启:“下官多谢大人关心,一切都好,都城也平安无事。”
花言巧语。
江复带笑:“是吗?那就好。”
说罢他便被请进衙内。
入眼便是公正清廉,实在是德不配位。
张启让人沏茶,他笑嘻嘻的问:“下官斗胆问大人,此次来衙门是有何贵干啊?”
“无事,只是听说尹大之事前来与张知县讨论一番。”
江复没有动茶,看着张启脸色在说到尹大处变了变,实在有趣。
张启拂去飘在茶水上的茶叶,忙不开口的说:“尹大之事实在是有伤风化!下官已审完案,派人将他严打几番,想必不会再乱来了。”
江复不以为然:“本官听说尹大当街殴打小孩,出言不逊,还试图行苟且之事。试问张知县只是进行严打,这是否太便宜他了?”
张启刚喝入口中的茶被这话呛住,江复依旧淡淡的看着他,把玩着白瓷茶盖。
“张知县如此激动,想必也是觉得有些便宜他吧。”
张启咳了大半天缓了口气又开始咳,“咳咳……下官当然也是这样觉得。”
江复充满质疑的看着他,“哦?”
明显的不信张启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大人说的是,下官立马去办。”
江复笑了,“如此甚好。”
“未曾准备便突然到来,本官赔个不是,如此便先行一步,张知县可要说到做到。”
语毕他便起身离去。
张启连忙跑来想要送送他,也被江复拒绝。
只留下张启回衙内一个人着急。
眼看时候尚早,江复提出让小九先回去,自己则再慢步回府。
江复走在这茶楼一代,左右附近都是小摊位,尚早的时候,早点摊上蒸笼透出的热气扑面而来。
和升起的太阳一样暖烘烘的。
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走。
“糯米团子,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江复听见吆喝声,停住上茶楼的脚步,转身走到了团子摊前。
“欸,这位公子可是想尝尝我这糯米团子?”
江复莞尔,客气的问:“老板今日出摊怎么如此早?”
像糯米团子这般的糕点都是临近正午才出。
老板笑着说:“公子可不知,最近家中老人生病,全家上下单靠我正午卖团子挣的银子可不够啊,这不就想着早点出摊,有人了我就吆喝几声,早点卖完早点回家收拾粮草再转卖,快要寒冬,粮草转卖挣的银子也多,嘿嘿,反正我就想着挣多点银子请郎中看我父亲的病。”
老板边说边捏着下一锅的团子。
江复闻言,虽然他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听见老板平静的说完家里的难处还是五味杂陈。
听见老板说赶着回家卖粮草再赚些银两,他生出买光糕点的想法。
于是江复就这样做了,老板大惊,口里的谢谢不断,江复摇头,“不足以致谢。”
老板说糯米蒸熟时间较长,就请江复先坐下稍等,他还提议江复留下府邸地点,他可以直接送到府门。
江复笑着摆手,“闲来无事,我坐着等待便好,麻烦老板了。”
老板笑着说:“哪里话,公子真是我的贵人啊!”
老板继续捏着团子,江复也便坐在桌前。
上次也做出同样的决定时,还是在十岁的时候阿姊带他到阿婆摊前买蒸糕。
眼看着阿婆摊子旁边的小车上,小孙子已经面色发青,阿婆急着卖完蒸糕带他回家,阿姊一向心软,随即就说买下所有还让跟随的李伯带婆孙俩去看病。
换作阿姊,这次也一定会继续这样。
他静静的坐着,只是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不以为然,觉得不大可能。
四周说不上人少,但也不多,怎么会有人没事做盯他。
好巧不巧。
茶馆二楼。
刚将醉宿在齐朝府上的世子周颂骂骂咧咧的送回他府邸,百无聊赖的进了茶馆点了醒酒茶。
付了茶钱,齐朝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透透气,转眼看窗外便看见对面街边斜上方的糕点摊前好像站了位眼熟的人。
他眯眼,尚未完全清醒的缘故此刻让他有点对不上焦。
一袭荼白色长袍,阳光刚好打在他脸上,齐朝此刻还没认出江复。
直到他笑着和老板说话后转身坐下。
“江复?”
齐朝念出名字,一边的影弋也注意到。
齐朝只能看见江复的侧脸,他眼力好再加上这距离也不算远,阳光勾出的脸部轮廓他也能瞧见。
论相貌和势力,都说整个京都城里最无可挑剔的人是他齐朝,只是现在他倒觉得,江复也可以和他进行相貌上的对决。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放在一起实在是妙。
醒酒茶还未端来,齐朝就这样继续看着江复。
该说不说,齐朝身为一国之将,常年征战,近些年来玱国太平,便稳居上朝,但他上朝闲着没事,根本不注意别人。于是这位明明和他同朝上奏了两年的江复,齐朝与他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不过对于江家的事倒有所耳闻。听说尚书江如忠和左相一起混迹,他本来还不相信,一次下朝后看见左相和江如忠交谈甚欢,他是觉得物以类聚。
只是不知道堂堂大理寺卿江大人是否也一样。
中秋宫廷设宴,皇后力荐江复和齐朝为今年宫中布置晚宴。齐朝当面拒绝,一来不熟,二来他向来觉得麻烦。事后皇上出面,他不得已和江复一起办理。和他一起布置的两日里,江复全程说的话屈指可数,话语简洁,加上本就清淡的嗓音,齐朝觉得他简直是块木头。
齐朝询问意见也只是“嗯”“甚好”,最后实在是闷的不行,便说了句:“木头”离去。
这之后再到如今茶楼这面,他俩的交集开始增多。
左相的贼在朝堂出了名,虽说能力甚用,但私下为了他那儿子干的腌臜事数不胜数。
早年左相只是一介侍郎,凭着二皇子赵适才慢慢升官,二皇子母后德英皇贵妃深受厚爱,后来册封四皇子赵奕为太子,朝廷暗中分党派。左相毫不犹豫选择加入赵适,贼人相辅,赵适野心勃勃,试图拉拢当朝尚书为伍。
江如忠起初一直言明拒绝,他的高风亮节无人不知。
只是一年江如忠突然开始与左相有了交集。
那一年是祈嘉二十二年。
醒酒茶送了上来,齐朝用茶盖拂去茶叶。
正要喝的时候,茶楼外传来嘈杂声。
就在刚才老板说糯米团子做好了,江复起身付钱的时候,一个小贼当这江复的面从手里抢走了钱袋,江复还未反应过来那小贼又眼疾手快抢走了他腰间玉佩。
江复反应过来,小贼已跑了几步远。
江复此时对着老板,老板也受到了惊吓,迟迟还未反应回来。
这迟钝的动作尽收眼底。
江复带着歉意出口:“实在抱歉,倘若老板不嫌麻烦,可以到我府……”
“还不交出来?”
一阵少年意气的声音,话里还带着点不耐烦。
江复转过身子,看见齐朝坐在长凳上,一旁跟着的侍卫压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小贼。
小贼哆哆嗦嗦,齐朝的气场逼压,他战战兢兢的。
齐朝不耐的皱眉,“啧,我只数三声,你可想清楚。”
三才刚出口,小贼就颤着音抖着手将江复钱袋和玉佩一齐交出。
影弋这才放开他,小贼撒腿就跑。
眼瞧着周围看这的人越来越多,齐朝让影弋处理,他将钱袋扔到江复手上,自己则拿着翡翠玉佩把玩。
齐朝早就知道江复在看向他,他也不抬眼,继续他的动作。
江复怕误时间,又转身付钱。
“今日之事实在抱歉,差点失言,还耽误老板大半功夫。”于是他将整个钱袋给了老板,老板刚从偷贼之事出来,又看见江复把一袋钱放在他摊上。
老板:又是一个惊吓。
老板:不对,这是开心的惊吓。
老板人老实,爽朗的说:“就算公子真的丢了钱,这也无妨,就当我王栓实在没有这个眼缘吧。公子钱找回来是好事,但王栓受不起这个恩惠。”他讪讪的挠头,笑着拒绝好意。
江复再要出口,齐朝已经走到他身边。
“老板就收着吧,这位公子想必觉得你收下他便心里松了口气。”说完还看向江复,似乎在等他回复,江复和他对视,他看出齐朝眼神里有点笑意。
许是对他的玩味。
江复点头:“是。”
于是就这样,老板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忙把团子三袋一扎,全部的糕点已经能有三扎了。王栓又一个激动打算再免费做一些,江复出言说实在是很多了,这才停下。
糯米团子的事解决了,江复两手拎着三扎糕点。
虽然他觉得齐朝是个大麻烦,但今日之事实在多谢于他。
一同离了摊前。
江复看着齐朝:“多谢将军,今日之事,来日必定道谢。”
齐朝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江复。
这应该是这木头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吧。
木头果然是木头,感谢的话也能说的如此没感情。
“真当感谢的话,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有你道谢的机会。”
“将军直言。”
眼下已是正午。
“何不如,带本将军一同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