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人》方知薇

5、寒冬的记忆碎片 一段

　　一段时间过去了，莱拉的生活除了之前的插曲外，再未曾有过什么变动了。

　　早上莱拉照常起来准备早餐，加快了步伐下楼去把食材拿出来。

　　把面包切一切，准备拿肉的手在看到一旁已经切下来的两小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不再切了。 莱拉端起刚做好的两份，把他们摆在，早已拿出来的小桌子上面，搬上了二楼本森夫妇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了，把桌子放在床上以便他们享用，莱拉就想着要走，但脚才刚落下一步就被打断了。

　　“动作不知道麻利一段吗？！果然啊，你就是个蠢东西!”

　　“...抱歉，爸爸。”

　　“还有，这次的肉怎么这么少，你这个狗崽子难不成还敢偷吃了？”

　　“没有，我没有，是过冬...”

　　“我又不像你一样那么蠢，我当然知道”伊戈尔转头对还躺着的妻子说道“对了，琳达，待会你把马粪给铲了。”

　　对方坐了起来，用力瞅了一眼伊戈尔说道：
　　“死猪!你怎么不干？”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莱拉，

　　“莱拉!你不会看眼色吗？！去把活干了。”

　　“好的，妈妈。”莱拉一出房间，努力维持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她有些担心自己会迟到。
　　但如果工作没完成，琳达会气急败坏的扯头发扇耳光的。

　　莱拉内心骂骂咧咧的忙活着，大清早，除了上学赶路的学生们之外，在忙着的那些都是父母。

　　等莱拉忙完一切后，她一路狂奔到教室，里面的人一看她进来，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晦气的存在。”
　　“谁知道呢？她性子古怪，完全遗传了她父母的样子，做出什么来，我也不觉得异常了....”

　　达格玛女士看着莱拉，火气大发，“本森小姐!你迟到了！拿着你的书，去一旁站着!”

　　莱拉听后没说什么，听话的拿着自己用得到的东溪，站到了墙角处。一天的课都是这么过去的，其他人看着莱拉，都在暗自嘲笑她，但即使人们都说莱拉是孤僻的怪胎，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的很漂亮，虽比菲奥娜逊色，但又能有几个人能与菲奥娜相比呢。

　　但除去偏见，莱拉也算得上是小镇的美人了，玻璃般易碎的氛围，古典又清雅，像孤僻的神秘的独树一帆的白玫瑰，少有世间的俗气。

　　午后的太阳尤为耀眼，教室里的人都跑了出去，站了许久的莱拉也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戴恩倚着老树，另一边的一部分雇佣兵为主人家的大少爷置办他需要的木材。

　　其实可以砍伐寂静湖那边的树，离着戴恩的木屋也近，但作为小巴特菲尔德划为了私人领域之一的地方，他们还是在队长的带领下选择去另一头。

　　树倒下的声响没吸引戴恩，反倒是吸引了身处教室的学生们，

　　原本打闹的男生堆里，里迪站了出来，“哇哦～好像是庄园右边发出的声响，”他看向中心区的菲奥娜，说道：

　　“菲奥娜，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吗？”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上去，
　　有些事，不是没人做，只是缺少开头的那个人罢了。

　　万众瞩目的感觉总能使菲奥娜心情愉悦，她无所谓的说道：

　　“右边区域没有划在戴恩那里，而且我们又不是去捣乱，所以...为什么不去呢？”

　　随着菲奥娜的起身，身旁的人便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汤姆起身询问莱拉“：不去看看吗？”莱拉思考了一会便也收起了书，起身与汤姆跟在了队伍末尾。苏菲亚从前方回头看到了在末尾的汤姆，便慢慢移到了后面。

　　她羞涩的低着头对汤姆打招呼，
　　“嗨，汤姆。”

　　似乎是没料到苏菲亚的突然开口，汤姆立即回道：“哦!嗨，苏菲亚。”

　　听着汤姆温柔的语气，苏菲亚紧了紧手，她抬头看向了汤姆，努力不躲避视线，装作自然地和汤姆交谈。

　　菲奥娜在于莉迪亚聊天时也在注意着后面，她看着苏菲亚这样，感觉戴恩和苏菲亚好像是真的没可能了，但看着汤姆身旁的莱拉，菲奥娜跟莉迪亚说了一声“我去看看苏菲亚。”便向后面走去。

　　菲奥娜拉着莱拉的手腕要脱离道路去树林里，“等等，”汤姆迅速抓住莱拉的隔壁，对菲奥娜说到，“你要...你们怎么不走‘大路’啊？”

　　菲奥娜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略带无奈的说道：“拜托，汤姆，这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啊。”接着不等汤姆再说什么，菲奥娜无视掉莱卡细微的挣扎，她强行拽着莱莱去到了一边

　　苏菲亚踌躇的拽住汤姆的袖口，说道：“...汤姆，菲奥娜人不坏的，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抓紧跟上队伍吧。”

　　汤姆收回了视线，“...当然。”他把眉头舒展开，反手托着苏菲亚的胳膊，“小心石子，不要绊倒了才是。”

　　另一边，菲奥娜扯着莱拉走的很快，“停一停吧，这就可以了吧!”莱拉甩开了菲奥娜的手，站在原地等她谁出什么真正的理由。

　　菲奥娜意味深长的看着莱拉说，“怪胎，你得多亏了这有几分姿色的皮囊才还会有人搭理你。”
　　菲奥娜向她逐步靠近，莱拉就这么直视这她，说实话，除了本森夫妇，没有什么事物能让莱卡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所以她不在乎。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汤姆为何还愿意搭理你，你明明和你那人渣父亲一样，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菲奥娜抬起两手，耸了耸肩膀，用最天真，最美好的模样说着最刺痛人心的话，

　　“你和你父亲是一样的人!”

　　这好像才彻底激怒了莱拉，她一边吼着一边扯着菲奥娜的领子，“我，和他，不一样!”

　　菲奥娜依旧是笑眯眯的状态，听着莱拉的话，还忍不住笑出来声，好似知道这样更能惹怒人一样，菲奥娜快速的说着，讽刺的话层出不穷：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吗？！那我还真是荣幸。”菲奥娜被莱拉推着后退，拌了一下，两人都摔倒在地。

　　菲奥娜扯下了面具，她怒吼道：“你身上流着同样肮脏的血，你身后就是有着他的影子，你和混蛋就是一类人!”

　　“我会离开这的!我和他是不一样的!”

　　即使两人纠缠在一起，菲奥娜也止不住的暴力输出：“我警告你，别靠近戴恩!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连累他的，你们这群怪物!”

　　又是一棵大树轰然倒地，菲奥娜借着莱拉的一刻愣神，一下子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你会在原地爬也不爬不起来!你就烂死在过去吧！”菲奥娜最后撇了眼莱卡，抱怨的转身走了，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辱骂的词语。

　　莱拉起身深呼吸了几次，眼圈泛红，

　　过往的一切呈现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那依旧是少年少女最快乐的日子，在莱拉发现伊戈尔，也就是自己“臭名昭著”的父亲的秘密后，出于愧疚之心，那段时间，她对汤姆施以援手，总是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食物送给了他，似乎这样就能向上天证明自己和家中人不是一类人。

　　眼睛亮亮，像小鹿般清澈，那是莱拉对汤姆的认知。

　　她想不明白，弗里德先生那样的人怎么会有汤姆这样好的儿子，与他反差太大了。

　　“汤姆!”
　　“...什么？”

　　女孩在山腰等了许久人，来人虽然不是从上面下来的，但终于等到了。

　　“给你的。”

　　男孩接过女孩递过来的一包东西，将布解开，是充饥的面包，上面添置了许多莓果，看得出是很用心的那种。

　　男孩抬头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与他对视的女孩，薄唇只带着很浅的笑意却如一汪泉水，让人从脑海中抹不掉，静谧的山路上便就响起了略带慌张的心跳声。

　　“...谢...谢...”

　　那个寒冬，做了许久同桌的汤姆和莱拉终于成为了朋友，他邀请莱拉去他家做客，于是在那天放学后，莱拉跟着汤姆到了山脚下。

　　“走吧!” “嗯!”

　　看着温柔的汤姆，莱拉发自内心的感动，这不止是汤姆第一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是莱拉头一次的感受。

　　走完上山的台阶，莱拉忐忑不安，她不敢见克洛莉斯，但随着汤姆推开门，她还是看见了克洛莉斯，

　　她有着可与皎月想抵的温柔。

　　仔细观察，裸露在外的一部分皮肤上泛着淤青，手腕处有着勒痕，其他地方也有伤，莱拉不敢想她衣物之下有多少伤是伊戈尔，自己的父亲所作的。

　　其实自己只要向母亲透露些关于这些的讯息，克洛莉斯就不用再继续遭受这些了的，但面对本森夫妇的，莱拉即使受着良心的谴责也还是太害怕受到牵连了。于是帮助汤姆的那段时间她选择了躲避现实，以至于现在的克洛莉斯都还活在痛苦之中。

　　屋中，汤姆去了屋子的角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单独面对克洛莉斯，莱拉羞愧的无地自容，她移开视线，不禁手足无措起来。

　　“这位就是，莱拉，对吗？”克洛莉斯轻飘飘的语气给了莱拉一片空白的脑子滴上了重墨。

　　她立马反应过来，急着回复，“是的女士!”

　　克洛莉斯让莱拉带得也有了些不知所措，停顿了两三秒说道：“我是第一次招到汤姆的朋友，用仅有的食材，准备了些食物，是我们自己种的...还不错的。”

　　“啊...”莱拉没料想到这些，更何况为了度过寒冬，他们的食物储备，离勉强的边的距离比本森一家还要远，虽然本森家主要是因为“男主人”没个节制，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克洛莉斯和汤姆的心意，便将要委婉回绝的话临危一转“好的。”

　　烛光照映在破烂却又干净整洁的屋子内，他们三人坐在残缺的沙发上，手抱着夹着不算少的蔬菜水果三明治吃着，暖黄色的光温暖极了。

　　外面天色已晚，暗沉下来，即将消失殆尽的不只有晨光，还有莱拉濒临要跌入谷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