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经历的》莫言尘

3、002-2.这不是爱，是怜悯 小阳台

　　小阳台上正好有阳光，本该说天气明媚的，但那人身上的忧伤却如此沉重，似乌云，好像要将那光都吞灭。

　　百合花被赵翼放在手边，旁边有一个透明玻璃的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灰和烟头，升起的余烟被风吹散。

　　看着他的背影，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在离他半米的距离站定。
　　他身上有很浓的香烟味，即使是这样，但我还是猜他出门时一定喷了香水，并且一定是晏成送给他的那瓶。
　　【流浪者之歌】
　　有孤独的味道，但拥有自由，是可以无羁绊脱俗的悠然歌曲，穿透每一个独自拥抱的灵魂。

　　“晏成有和你说过我是谁么。”我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扶手，透过半开的门缝无目的的看着大厅。
　　“嗯，你是他的，弟弟。”赵翼的声音听起来很变扭，让我不禁润了润自己的嗓子。
　　“那你怎么不叫我小舅子？”我扭头看他。其实不完全，我是晏成异父同母的弟弟，同时也是他的追随者之一，是赵翼的情敌。
　　赵翼闻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了我；“给，小舅子。”
　　我低头看了看烟，又抬眼看着他，他的脸上挂着苦笑，眼中尽是疲惫。
　　当我接过烟叼着，他就用手护着将已经打着的火机伸过来，把我嘴中的烟点燃了。
　　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深吸了一口烟后，在赵翼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时朝他脸上吐出。
　　而我在慢慢散去的烟雾中静静的看着对方的神情。
　　他愣住了，整个人都是僵的。
　　我猜，他应该是知道了。
　　这个动作是晏成教我的。

　　“一个不辞而别的人，当你们再次重逢时，这个动作就是对那个人的惩罚。”晏成惬意的靠在墙边上，淡淡的笑着。那时窗外的光突然就有了形状，如此耀眼。

　　“你不辞而别，错过了晏成的最后一面，所以，今天的重逢，你喜欢吗？”我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朝着垂着头的赵翼问。

　　我不在乎他的回答，我要的是看他攻破自己所谓的聪明后的懊恼，自责，悔不当初的模样。
　　“是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自作聪明，是我自以为是…他明明在等我…”

　　是啊，晏成，人人都说你好，可我现在就觉得你太狠。

　　赵翼抓着自己的头发，如我所期，他呜咽着蹲下，嘴里说着自己的过错，眼中有泪不断滚出。
　　“赵翼，说实话，因为晏成的原因，我对你虽然谈不上欣赏，但至少是可以相信的。”我继续打击着他，看他增加着罪恶感。“可是你，不仅让我失望，还让他失望。”
　　“晏成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你付出那么多，他命都没了！你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是你那分文不值的聪明，让人窒息的冷漠，害他痛不欲生！”

　　不知是不是要落日了，天气突的有些凉，我竟也开始颤抖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自己的情绪，转身就要离开。

　　“他是恨我。”赵翼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知道就好，不仅他恨你，我也恨你，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相，都会恨你。
　　“可是…他也爱我。”

　　我停下脚步，沉默两秒后反驳了他。
　　“那不是爱，是怜悯。”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赢了，我猜晏成此时也会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身后那个曾经把他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正抱头痛哭，如此狼狈。

　　起风了，扶手上的百合花被吹落，逐渐失去了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