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使者在名柯》达罗西

37、第 37 章

　　　　烟雾缭绕着慵懒的爵士乐缱绻缠绵，三人彼此之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神色不明。昏暗的灯光下，那位梳的板正的白发显得更加突出，并非是实验的产物也与化学染剂毫无关系，单纯是年岁增长的产物。亚洲人少有这样白的毫无杂质的发色，对方依旧锐利的钴蓝色眼睛和深邃的五官都表明着他的血统。如果这些证据还不够，那么过于考究的西服、保养良好的皮鞋和标志性的金丝单边眼镜是把答案摊开来给人看了。
　　日本邪恶组织的boss居然是个英伦绅士……英国人是反派这个梗已经过气了！
　　年长者，从表面来看年龄大约在70岁左右，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那双手不显老态令让人联想起音乐家，“我欣赏聪明的孩子，”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眉眼间是大英帝国绵延不绝的雨雾，“而不是自作聪明的。”
　　明明是偏瘦削的身形，长相也与凶恶毫无关系，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贝尔摩德识时务的保持着沉默，这是一场审判，她只是见证者。至于琴酒，也并非被审判者，他是信使——是boss，是哥顿的代行者，是夹在博弈者之间的棋子。
　　大抵就算是boss也会忌惮哥顿那个小怪胎，贝尔摩德漫不经心的想，比起那诡异的能力关系，对方那冰冷的灵魂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地方。不……不如说他真的拥有灵魂吗？贝尔摩德并不恐惧死亡，可是面对哥顿时她总是忍不住本能的感到战栗，为他偶尔间露出的非人感，为他看戏般戏谑恶意的眼神，没有比他更加冷心冷肺的混蛋了。也就只有将自己视为物品的琴酒能接受空壳一样的哥顿，若非如此，凡是对生命抱有期待的人终将陷入疯狂。
　　琴酒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呼出……尼古丁与乙醇略微放松了他的大脑，他灵魂中的黑暗完全剥离出去了，一种烦乱的躁动笼罩了他的全身。他急需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说辞、谎言……什么都行。
　　琴酒能平静的接受自己身为棋子的命运，物品无需任何观点，他要做的是也只是听从命令。遗憾的是哥顿并不是纯粹的物品，庆幸的是哥顿绝非物品。即便只是旁观，自己的灵魂好似打开了翅膀，黑白的世界逐渐染上颜色。琴酒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对哥顿的纵容建立在有利可图上，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利益就是利益，没有优劣之分。潜入房间的那一缕孤独的阳光缠绕着他，像一株藤蔓。
　　“boss……我，”身体的比思想更快，嘴巴就急不可待的出卖了大脑。
　　“嘘——”年长者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的话语。他慢条斯理的欣赏着琴酒波澜不惊下藏匿的慌乱，并为此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狡黠的笑，这神情和哥顿该死的相像，“无须用言语许下诺言，要向你自己的心承诺。”
　　如此一来，将琴酒效忠的话语全数堵了回去。
　　“不要紧张，”年长者的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乌鸦戒指，他用那只手轻轻的拍了拍琴酒的手背，像一个慈爱的长者抚慰小辈，“我相信你的忠心，至于哥顿，我不需要他的忠诚。”戒指那么轻，砸在手背上像把冰冷的锤子，将一颗心敲击的血肉模糊，染红了乌黑的双翼。
　　过去的所有生活都不再属于我了，飞翔的时间，就像短暂的梦境，已经过去了。将来的时间不在了，它又怎能属于我？当下就是我所有的命运。
　　……
　　废弃的工厂里，闲置已久的机器锈迹斑斑，发霉灰败的墙壁上印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字样，只能连蒙带猜的去揣测其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摇摇欲坠的窗户龇着张牙舞爪的玻璃，锋利的足以切碎阳光。
　　比起约他前来的人，白木遥竟然是先到的那一个。长时间的转轴工作就算是他也承受不住，食物和睡眠的匮乏令他虚弱无力，还能保持站立完全依靠的是毅力。
　　破碎的日光薄纱一样半遮半掩的拢着由众神雕成的雕像——赫菲斯托斯为他披上华贵的金色长袍，阿佛洛狄忒赐予他蛊惑的力量，赫耳墨斯将言语的天赋传授给他，再由神灵们依次赠予礼物。那双眼睛比破碎的阳光还要割裂，藏在纱下的那只像融化的黄金，是落日余晖：赤裸的那只是高悬的星宿，比月亮还要清冷，愿它照常升起。
　　修女艾达驻足注视这奇异的场景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察觉到她的靠近，那双无神的眼睛眨了眨，雕塑被赋予了生命，生动鲜活起来。
　　“你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艾达抱着手臂依靠在墙壁上，全然不在意被剐蹭到的灰渍，她可没有白木遥那洁癖的臭毛病。“不，”白木遥诚实地说，“我猜中了CIA却唯独没想到来的会是你。”在间谍遍地的名柯竟然还要请别的片场的人做外援，还真是……兴师动众。
　　“小子，你喜欢强势的女人是吧，”修女艾达咬着烟咧嘴笑起来，牙齿尖锐的像野兽，“那么，你是选择合作，还是被迫合作。”
　　“听起来很有趣，”白木遥迎着阳光眯起眼睛笑的狡黠，“合作愉快。”
　　那就不要说易碎的事了，虚伪的心和破碎的誓言。如果，我能奇迹般地，在这永恒的一分钟里对你忠诚，这就是上天的恩赐。

作者有话说

　　boss是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