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胖叔

2、第 2 章 “昨夜

　　“昨夜的星辰昨夜的风，昨夜的黄勇赛武松”，李逸穿着他的卡通短裤趴在窗户上，一个劲的絮叨着，像是在嘲讽，语气中却又带着欢喜。
　　一夜的温存，两个人的状态有着显著的不同。相比李逸的生龙活虎，此时的黄勇早已像坨烂泥一般。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上夹着烟耷拉在床边，嘴里一个劲的冒着烟圈儿。
　　阳光是美好的，风景是秀丽的，就连屋外找食吃的鸟儿都是活泼的。
　　这么美好的天气，要是能出去走走，该有多好。但……现在不行。
　　一大早，正规军的大喇叭就开始喊个不停；他们的意思很明确，卡族和反对派要发动全面进攻了，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房子里，禁止一切外出活动。
　　四周的邻居能跑的，昨天晚上就跑干净了。剩下没来得及跑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拖家带口。
　　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在装沙袋，很多的沙袋，各种袋子。有的人家，甚至连旧衣服里都塞满了沙土，堆到房子的四周用来当掩体。路边的花坛也早已经被挖的坑坑洼洼。
　　紧张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此时所有人都很紧张，包括在窗边往外看的李逸
　　而黄勇还是满不在乎，悠哉悠哉的躺着不愿意起来。
　　李逸穿上裤子下了床，吊着脸，表情很严肃的走到了黄勇身边拿走了他手里的烟：“喂，猪，起床了“，声音很木纳没有一丝感情。
　　黄勇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就要继续睡。裹得自己像个蚕蛹一样，还不停的发着牢骚，拖着长音：“我再睡会儿嘛”
　　见黄勇还不起床，李逸发起了狠来。这是极少有的，李逸虽然是被浇灌着长大，但还算得上是个懂事的孩子。发狠完全是出于内心本能的恐惧——对战争的恐惧……
　　李逸彻底怒了，两只手快速的塞进被子里，用力一扯被子就被扔到了地上：“你还睡个屁啊，我看人家隔壁的一家子都开始装沙袋了，你还在睡觉”话很凶，可明显带着哭腔。
　　一听这话，黄勇顿时清醒，眼睛睁得溜圆，转头看向正准备咬他胳膊的李逸：“沙袋？”
　　“对啊，不信你自己去窗户看啊。而且今天早上正规军的广播你没听见吗？”
　　黄勇皱了皱眉，快速的起身，急忙的穿上衣服，带着李逸就往楼下走。去边走边道歉，时不时点头哈腰，从肢体到语言都显得十分的自责：“小祖宗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不懂这边的话，你又折腾了我半宿……哎，别哭啊，哭什么啊”，话还没说完李毅的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对不起啊宝，我不该这样，是我懈怠了，是我的错”。
　　抱得美人归，或许换成是谁都会在暗暗窃喜中放松心神吧，但是现在显然有些不合时宜。正在一个劲儿安慰李逸的时候，远处传来的枪声。黄勇下意识的把李逸拽到了墙角，正要摸枪，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只顾着和李逸欢娱，把枪落在楼下了。奇怪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打过来啊“，黄勇心里盘算着。过了一会儿没再听见枪声，两个人这才站起身来朝客厅走去。

　　原本以为这场冲突持续不了多久，顶多就是抽刀互kan，但当听了李逸说的话后，黄勇的心里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般，脑袋里嗡嗡的。
　　“沙袋？围城？”，作为一个老兵油子，黄勇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即将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可怕。
　　黄勇没去加固房子而是带上李逸出门去找附近的邻居打探情况；希望能多了解一些有用的信息，如果真的要围城了，他们两个八成得交代在这鬼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跑路。
　　既然昨天来的时候都能花钱买路，按理说没道理不能出去啊。机场封了，就走公路，只要能出去就行。哪怕没法回国，逃到邻国塞那里亚也好呀。
　　两个人临出门的时候，黄勇把手枪上了膛，关闭掉保险，直接别在了后腰间。 这样即便有危险也能快速拔枪还击。
　　根据黄勇的经验，像现在这种秩序混乱的情况下，只要让别人知道伤害你要付出的代价比得到的要多，就大概率上是可以平安无事的。
　　两个人在街道上晃荡了很久，天茫黑的时候才往家里赶。没有开车，现在状况不明，开车出去是极不安全的。
　　把附近所有能买到东西的地方都转了个遍，不是关门就是被买光了。而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发现这条街上的人都武德充沛的爆棚，几乎家家有枪，长的短的都有。再想想自己的那把小手枪。弹匣虽然是扩容的，可说到底两个弹匣也就三十发子弹，和这些自动化火器相比，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隔壁的老头老太太还在从自家花圃里往外铲土，房子周围已经垒起了一人高的沙袋堆。窗户也已经被木板钉死了，只在门口的沙袋堆里留了一个孔，外小内大。看来没有走的人，大多数都是早有准备。那老头的胸前挂着一把枪托烂掉的战损版□□。在他们观察这一家邻居的时候，老头也看见了他们，拿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你们还不去忙吗？战争就要来了”
　　李逸赶忙上去搭话：“老爷爷你们为什么不跑啊”
　　老人有些疑惑，这个少年的撒语说的极好，如果不是他的黑色头发，他大致会以为这是一个卡撒维的少年，老人站起身来咧着嘴大笑。防备却没有减少，手一直扶在扳机上：“跑不了的，除了那些贵人，没人能出城的”
　　“你们也快些准备吧，最好多屯些吃的，也不知道这一仗要持续多久，哎”……
　　和老人聊了很久，原来卡撒维在近几十年之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内斗。时间最长的一次也就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加上家家有枪，各武装一般也不太会袭击民居。
　　虽然是这样，但战争依旧可怕，所以能跑的有钱人自然都跑了，跑不了的人，经历了这么多次也都已经习惯了。
　　这次内斗持续不了多久，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锁上大门，李逸照例去打开家中所有的灯后，黄勇则拆下弹匣退掉枪膛里的子弹，把退出来的子弹重新装进弹匣后，再将弹匣装进了枪里。打开家里所有的灯后，李逸拿了一袋薯片，小跑着进入了客厅，两人坐在地上，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根据今天找当地人了解到的情况，跑肯定是跑不了，道路都已经被封锁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正规军能多撑一段时间，等援军来了也就好了。黄勇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揉着脑袋思考着，李逸有些等不及，拿铲子正打算出去铲土。
　　“我想到了！”，黄勇啪啪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打断了正想出去的李逸：“咱们现在装沙袋根本就没用，这破房子是木头的，顶不住攻击。最好的结果就是等正规军的援军到，镇压骚乱，就和上次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没底，老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要是……”黄勇咽了口唾沫磕巴了一下，点了根烟接着说：“要是真的围城了，就咱们这两根葱估计得凉”
　　听完这话，好不容易脸上带了点儿笑容的李逸又开始害怕起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那我们能怎么办啊，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黄勇挪到了李逸身边，把他拽到了自己胸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安排起来：“对，就是什么都不干。你知道那些傻邻居那是在干什么吗？他们是在作死。还想着垒沙袋硬抗死磕。运气好正规军来得早这些东西用不上，要是真混战起来，不说正规军，就卡族的火炮，这房子也挨不住两炮。眼前最有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们这个房子里没人，哪怕……”黄勇顿了顿，点着根烟接着说：“哪怕正规军□□完了，只要我们躲的够久，不被发现，但凡正规军的增援能到，咱们也就安全了”
　　“嗯嗯”，李逸没有说话的心情，只是木讷的点着头。其实这是正常的，战争离我们很遥远所以我们不怕，而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谁都会怕，哪怕是士兵也会恐惧，更何况这小家伙只是一个不沾世事的少年。
　　“对了，我记得你爸给我说过这房子有个地下室，昨天光顾着和你折腾了，没来得及找”
　　李逸挠着脑袋想了想：“就在这个底下”
　　“哪里？”
　　“这个垫子底下有个板子，打开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好”黄勇，掩灭了烟头，“那今晚咱们就行动起来，等搞好了再睡”。
　　黄勇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外面已经不太可能买到物资了，那么出去也就失去了意义。这跳街的房子都是独栋，门多窗的，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参考萨拉热窝围城战役，能守住自家房子至少需要两个必要条件。一个就是人一定要多。听说有一个成功守家的大哥，家里有十四个人七杆枪，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还是手无缚鸡之力。
　　而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房子必须兼坚固，门窗要少，显然现在是不具备这些条件的，卡撒维大多数民居都是木质的，这也没办法。
　　针对这种情况，想平安无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怂”，在冲突结束之前要装成家里没有人，还必须得把物资都挪到地下室去。地下室相对来说比较安全，而且可以确定是混凝土，这样即便被炮击也能大概率生还。
　　说干就干，两人把茶几挪到了旁边，掀开垫子，就看到了一块木板。拉开厚重的木板，借着手机微弱的摄像头灯光，黄勇顺着墙壁上嵌着的铁把手一，路倒退着爬了进去。在里面找搜索片刻后，打开了地下室的一盏灯灯。这灯看上去有些年月了，布满了尘土，不过还好，灯光够亮。黄勇很兴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这房子看上去破旧，不显山不漏水的，地下室却可以用“豪华”形容，足足有两个客厅那么大。也就是说，整个房子的底下基本上算是被挖空了：“快下来吧，这里面还挺大”。
　　扶着李逸爬进地下室，两人开始了探索。地下室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很安全。黄勇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进行多少，而伴随战争而来的是大规模的停电。停电后无论是照明、取暖、还是做饭，都只能用明火代替，倘若没有排气孔，单一个一氧化碳中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其实在很多时候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正在黄勇着急的时候，李逸大叫了起来：“勇哥儿，这有个小窗但是打不开了”。黄勇急忙跑过去，这个窗户开的很隐蔽，在地下室的最内侧，而它通向的就是门口的花园。这里很好，又可以排气又可以当观察孔，只可惜窗户打不开了。思考良久，只能砸了。
　　咚咚咚，门被砸的响，正踩在桌子上砸窗户的李逸被吓得一哆嗦，顺势掉了下来。黄勇扶起了李逸，看样子他被摔的不轻，疼的动不了。拿手拨弄了一下。是脱臼了没错：“你先在这儿待着，一会儿我回来了给你处理”。
　　黄勇很气愤，气愤点在于李逸的受伤。昨夜的沉沦和交流，两人互诉喜心，他向这个小家伙做了保证，他就是自己的命，必须保护好他，只要自己还活着就绝不会让李逸受到一丝伤害。
　　他拔出了后腰的枪，像是要索命的恶鬼般快步走出地下室。
　　李逸很怕他乱来，费力的拖拉着脱臼的右手手臂，忍着剧痛挪到了地下室的洞口，费力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