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泽之榕》顾清橙

6、谢瑾 地府

　　北榕近来无事，到凡间闲逛。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仙界秘闻：“话说这东海长公主成亲之日，场面可谓是极为壮观，四位主神殿下齐来观礼。正在礼成之时，这西海太子却当众悔婚，竟是因为这西海太子，中意的是长公主的侍女。此举令东海长公主颜面扫地，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剑拔剑相向，一剑刺向西海太子，场面瞬间混乱，东海西海两方进入混战。所幸主神在此，适才平息了这场闹剧，此事过后，东海西海交恶，互不往来。”
　　北榕听完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不由失笑，传言果真是不可信呀。
　　“传闻东海长公主貌美无双，不知西海太子如何作想，竟抛弃于她。”一位听客感叹道。
　　“此桩婚讯本意是促进东西二海之间密切关系，却未曾想弄巧成拙，可叹，可叹啊。”
　　“这东西二海结亲，竟能让四位主神，齐来观礼。本市三界之中莫大的荣幸，却没曾想竟是今天这种场面。”
　　“小生对两海之间的事情，尚不关心。若我飞升成仙，这第一件事，便是要一睹东瑛主神、北榕主神的容颜。”
　　“真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莫说你不能飞升，便是成了仙。又怎会有幸目睹两位主神的芳颜。这普天之下，三界之中，只有几位辈分极高、资历极深的仙者，才有幸见过主神的容颜。”
　　“自诞生以来，四位主神未曾成亲，不知是何缘故。”
　　“主神在这世间数万年，早已看破红尘。又怎会被情爱所困”
　　“听闻北榕主神爱慕南瑄主神，而南瑄主神却与东瑛主神两厢情悦。因而东瑛、北榕两位殿下，大战于晖山之巅，结果晖山被劈成了两半。”
　　北榕：这都是什么呀，我对南瑄一往情深，爱而不得与东瑛大战，还劈了晖山？那晖山分明是晖山君与夫人吵架，一气之下劈了晖山，从此两人各过各的，真是谣言害人啊。
　　出了茶楼，北榕在街上闲逛。却被人拦住了路：“姑娘天姿国色，这世道险恶，怎一人在外行走。若有坏人起了歹心，那可如何是好，不如本公子送姑娘回家如何。”
　　北榕：我看你就是那个歹人吧。上元主神在人间被凡人调戏，这若是传出去，岂非贻笑大方。快滚开，本神不想揍你。
　　“不必，我恰好会些仙术，一般歹人我还是对付得了的，烦请公子让一下路。”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我对姑娘一见倾心，即刻便去姑娘家提亲可好。姑娘可莫要觉得我冒失，失了分寸。”
　　“你这不是自我认知很清楚吗，既然知道自己有失分寸，那就快让开。”
　　“既然姑娘不愿小生前去，那去小生家做客如何呢。来人，带姑娘前去府邸。”
　　说罢，这歹人便来牵北榕的手。真是放肆，人间待够了，非要去地狱是吗。北榕暗暗使出神力，还小心拿捏着分寸，唯恐让他瞬间灰飞烟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当街作恶，姑娘莫怕，我来救你。”说罢，便举起了手中的剑，与那歹人的随从打了起来。
　　北榕：那个……，其实，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只可惜那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不是那群人的对手。眼看他即将处于下风。北榕暗暗使出神力，那群人瞬间倒地。北榕刚要对那人说，公子快走吧。却被那人拉着胳膊，一路狂奔。
　　北榕：那群人被神力所击，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起身，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跑啊。关键是我平常都用神力飞呀，着么跑着也忒累了。街上那么多凡人，北榕还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跟着那人一路飞奔。
　　直到到达一处空地，那人才止住了脚步，看到自己还拉着北榕的胳膊，即刻松开了，后退三步：“姑娘，小生冒犯了，此举实在是迫于无奈。那群纨绔子弟竟敢当街作恶，真是可恶，不过我刚刚是以一敌终，而且还打赢了，是吗。我简直是突飞猛进，飞升指日可待。小生名叫谢随，今后姑娘若遇到难事，便可来找我。”
　　北榕抓到了这些话的重点：“你是修仙之人，我刚好有一本修仙之法。就当报答公子刚才的救命之恩吧。”虽然谢随刚刚此举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初心是极好的。如此良善之人，将来若能飞升，也算是仙界的幸事。
　　“谢随公子，望你得偿所愿，终能飞升，就此告辞。”
　　“多谢姑娘所言，我一定会飞升成仙的。姑娘若遇到那歹人，可一定要来找我呀，我在明山修行。”
　　谢瑾一定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所救的姑娘，竟自己去见了那歹人。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来人啊。”
　　“不用费力了，你坏事做尽，为非作歹，霍乱世间。这人间你是留不得了，本神此番前来，是因你阳寿已尽，特来带你去阴间。”
　　阴曹地府门前，两位小鬼在此守门。见到北榕前来，出声阻拦：“你是何人，这是可是地府。活人入了此地，再不能重返人间，快些回去吧，我们两个就当没看见，若是被其他阴间使者见了，你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多谢二位善心，我是北榕，有事要见阎王。”
　　“北榕殿下，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神君，望神君见谅，我立刻前去禀报阎王。”
　　“参见北榕神君，不知神君驾临地府，有何指教，小仙一定尽心尽力。”
　　“阎王，此人阳寿已尽，为何黑白无常没有将他带到阴间。”
　　“殿下，是小仙失职，因黑白无常，临时去人间押送另一凡人，这才耽误了时辰。请殿下降罪。”阎王说着便翻阅案板上的名册，“确如殿下所言，此人的确阳寿已尽，小仙这就派人将他关押，等候审问。”
　　“阎王，你怎会有此此书。”北榕看着案上，自己刚刚送给谢瑾的书问道。
　　“回禀殿下，这是黑白无常刚刚押送的凡人，随身携带的。”
　　“那人可是谢瑾。”
　　“殿下，正是”
　　“他是如何来这阴间的。”
　　“殿下，此人在回明山时，不慎跌落山崖，这才殒命。只是此人一向在明山修行，自然知道此山是如何凶险，天暗之后更是行走艰难。他平日都是天暗之前赶回去的，不知今日是何缘由，耽误了时辰，才不慎跌入崖底。”
　　“他现在在何地，带我去见他。”
　　谢瑾被安置在此地，等候地府的公审。他在回想自己这短暂的一生，自小便拜入明山修行，自问此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公审之后，应该不会被送到十八层炼狱，或者投入畜生道，大概是可以重新转世为人吧。
　　胡思乱想之际，抬头看见了北榕：“姑娘，你怎么也在地府。不会是被那歹人所害，怪我没有思虑周全，我该护送姑娘回家的。”
　　北榕没有想到，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本就是因为出手相助才耽误了时辰，跌落山崖，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自责没有做到更好，果真是良善之人。
　　“谢瑾，刚刚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北榕。你不该命丧于此的，我会送你重返人间，今后你就好好修行，希望早日在仙界见到你。”
　　“姑娘，你是北榕主神。我一定会好好修行，早日飞升。等我成仙后，一定前去拜见殿下。”
　　北榕带他出了地府，重返人间。谢瑾重新审视着这大千世界：“有幸重活一次，我一定珍惜，不负殿下所望。殿下，我一定会成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