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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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转星移，氤氲的雾气渐已消散。
“师傅，莫凡就此拜别了。”莫凡半跪在地，明亮的笑容在脸上闪烁。
白发老人捋了捋胡须：“嗯，真是我的好徒儿，哈哈哈哈哈……”
少年坚毅地眼神望向他：“莫凡必定将师妹带回来。”
白发老人颔首淡笑。
“切忌，决不能有妇人之仁。”
“是。不过……”他攒紧眉头：“白他是不是……”
笑容瞬间凝固：“凡儿，你是在怕吗？”
莫凡摇头：“不，徒儿只是想问问而已。”老人拍拍他的头：“放心吧，你只要把你师妹带回来就好了，不必担心白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浅笑融入他的嘴角：“好。”莫凡起身，风萧瑟的括起，寒冷灌满他的长袍，身影随风而去。
杀戮的浊气日愈剧增，盘旋在这夜蝶般美丽而又孤傲的女子。
悠长的小径，黑色邪美的背影。
她闭上双眼，睫毛上有些水珠，看似泪水却非泪水。
水珠落下，左手一伸，嘴上念咒。
一切恍若隔世，冰雪盖住一切，冷风渐渐封住一切。
她跨出了步子，方才施的是冰咒，如若冰雪降临，兴许就不会有太多人死在她手下。
呵出一口轻气，她的身影渐渐消失。
这方圆十公里都将被寒冷包围，自然不再会有人来到这，便可以多开一些杀戮。当然，这种咒语并不是轻易就能解开的。
乌鸦挥翅在夕阳下飞舞，黑色的羽毛散漫在地上。
“暗羽殿下……您要注意身子才好。”薰儿一脸忧心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昔日漆黑如夜的长袍已然换作洁白似雪的皑皑长袍。
他脸上有妖娆的浅笑，绝美的面容缓缓开口：“好，不过，你也要一样。等我回来，便正式迎娶你。”薰儿颔首，眉头交错在一起：“嗯。”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发丝，柔软的嘴唇轻轻印上她的额头。
薰儿痴痴望着他：“暗羽殿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还有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等你。”暗羽微怔，轻笑：“好。”语毕转身扬长而去。
树上的花儿渐渐伤逝，飘散在他的长袍上，背影消散在乱红中。风卷卷席来，扬起他的长袍，挥弄她的长发。她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完全不见。
薰儿疲惫的转过身，伴随着黑暗凄惨的冷风漫步在归路上。
“主公找你。”冰冷邪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啊！”她猛地转过身，不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那明暗！邪气渐渐包围在薰儿四周，她有些喘不过气：“明暗大人……找我有事吗？”邪黑的眼睛直视着她：“主公找你。”薰儿怔住，自小来到黑暗之渡，只闻其主公之名，却从未见过本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大魔头竟要找她？她愣愣道：“主公有话要跟我说？”明暗迈步向前，声音冷得像冰山：“去了你便知道。”“是。”
邪恶的笑蔓延在他脸上。
玩弄着指尖的一朵梅花，阴险的笑会时不时回荡在这偌大的屋内，这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主公，薰儿带到。”清冷的声音划过这死寂。
他依旧玩弄着指尖的梅花，笑容变得更丑恶了。
手轻举，明暗便自动退下。
薰儿慌忙的寻望四周，屋内的冰冷逼得她喘不过气，从男子身上散出的邪气更令她窒息！她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静候主公的发落。
他挪动嘴唇：“你便是那薰儿？”一丝寒冷从脚底直窜脑顶！邪气似乎有意要霸占她的意识，薰儿低头不语，残留的理智艰难的支起她的身子。那男子继续道：“真是一点也不像黑暗之渡的人，有时候，很想杀了你……”他的一字一句都狠狠地印在薰儿的心上，她艰难的呼吸着，低头不敢看他。这斯恐怖的人啊，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站在他身边而已，为何会感到这般不适？汗水渗透她衣襟，忽然，一阵沁凉划过她的发丝，她纹丝不动。而他的手已经狠狠抓住了那撮发屡。
“真是个沉默的女子。我得让你变得……更像黑暗之渡的人才好啊……哈哈哈哈……”
指尖的花已纵然消逝，黑色的身影也悄然离去。
寒冷吞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屋内顿时也只剩下脸色煞白的薰儿了。
几屡羞涩的目光聚在他身上，莫凡立即收敛了他的笑容。
这里有些奇怪，明明是刚结束了武林大会，可每个人看上去都是若无其事，而且，莫凡用读心术又读出其实每个人心里却都是阴霾忧悒的，这的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师傅说得没错，江湖上人心险恶，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他瞄准前方一位气宇不凡的男子，用读心术翻搅着他的记忆，想寻找有关武林大会的信息。他眉头一蹙，慢着，这个黑衣女子……莫凡在他的记忆中搜寻到一个黑色身影，黑纱随风凛冽，这女子有着他所熟悉的气息。如果没错……莫凡嘴角闪过笑意，他跑去问那男子：“不知公子能否解答在下的一些问题？”男子转身，好大的胆子，来人竟敢主动问他问题。景风淡笑：“好。”莫凡吸一口气，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
“请问武林大会之上，是否发生了一些怪异的事？”
景风轻挑眉毛：“难道公子没有出席武林大会？”
莫凡面容恬淡，躲过景风审视的目光：“有些事耽搁了。”
“噢……原来如此，我想是你多心了，公子，并未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如若没其他事，在下告退了。”景风转身，关于馥寰的事，以及徐穆怀身受重伤的事，都是绝对保密的，如若传了出去，徐福庄将会很难办。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莫凡气定神闲：“不是有个黑衣女子闯入了贵庄吗？”景风停下脚步，微微怔住。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一带都交待过了，怎么会……莫凡笑靥如花：“其他人没有告诉我，是你告诉我的。而且，贵庄庄主不是身负重伤吗？”景风猛地转身，风萧瑟的托起两个人的长袍，莫凡脸上闪过奇异的笑容：“我没有说错吧。”景风冷静地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莫凡淡然望着他：“你认为呢？”景风蹙紧眉头：“你会读心术？”除非如此，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但是——读心术是破空国特有的一种遗传术，只有破空国的子民在会这种术，可破空国不是被黑暗之渡击溃了吗？怎么还会……莫凡微微耸肩：“也许是在下孤陋寡闻吧，但破空国什么的，着实没听过。”景风瞪大双眼，这个人确实有些危险。莫凡神定自若：“不知公子可否令我上贵府？”景风拔出宝剑：“可疑的人必须杀死。”树叶窸窣作响，倏然，眼前的莫凡竟不见了！景风惊慌得四处张望，此人是否已经逃退了？咯吱声在耳旁响起，才一会儿工夫手中的宝剑竟断做两截！身后有一丝气息，景风转身，莫凡浅笑站在他身后：“公子何必动怒呢？如果你把我杀了，你们庄主的伤恐怕就没治了。”景风愣住，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良久，景风缓下眉头：“好吧。”明朗的面容上笑容愈加明显，太好了，如果可以亲自面见那位跟师妹交过手的庄主，说不定搜集的资料会更多！
花瓣殉逝，飘进屋内，落满女子的衣裳。
卿衣忧虑的望着病卧在床的爹爹。性命的确是被那瓶药给保住了，可好几位神医都说命是保住了，可内功和功力都难以恢复。刚烈的面容画出忧戚的绝景，小手握住那张满茧的大手，黑眸黯然看着床上惨白的面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偿到比她痛几百倍以上的伤处！
敲门声响起。
“谁。”
“小姐，景风少爷求见。”
“不见。”卿衣坚毅地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男人接近他爹！
侍女再道：“可是景风少爷说，他带来一位好大夫，说是可以治好庄主的病。”
卿衣微怔，攒紧拳头，真的可以治好吗？可要是他太接近他爹，料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她望了一眼徐穆怀，可要是那位大夫真的可以治好呢？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卿衣淡然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景风少爷，小姐请你们进去。”
景风点头，目光望向莫凡：“你要是治不好庄主的病，就别怪我下逐客令了。”莫凡姿态风雅地点头：“这点还请景风少爷放心。”景风冷哼一声，便朝屋内走去。清风扬起莫凡的长袖，他面带笑容迟步走了进去。
卿衣握着她爹的手声音冷淡：“师兄找到可以治好我爹的伤的人了？”景风毕恭毕敬的说：“不是很确认，但他看似很有把握。”卿衣立刻转身怒叱：“他有没有把握我不管，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把握，连师兄都没有把握可以医好我爹的大夫，那又怎么可能擅自让他替爹疗伤？”景风正欲辩解，莫凡却上前一步：“如果不试试，你爹是永远不可能恢复内力的。”卿衣看他，忽然，心中仿佛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逸的男子？不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曾相识。卿衣吸一口气：“好吧，你可以试试，但如若你治不好的话……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她簌地起身，把座椅让给莫凡。莫凡深鞠一躬，温文儒雅地坐下了身。左手把着徐穆怀的脉搏，蓝色的雾气缭绕在他的指尖，之后又环住徐穆怀的手腕。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而莫凡仍在继续方才的动作，氤氲的雾气在徐穆怀的身上回绕着，莫凡紧蹙眉头，一滴汗水划下他的面庞。紧张的氛围充斥在小小的屋内。卿衣拿起手帕，擦干莫凡额上的汗水，而他却没有空闲道声谢。景风轻咬嘴唇，醋意愈加浓郁。
还差一点了，在差一点就可以打通他的脉搏了。他抬起右手，手掌间酝酿着一圈火红的光晕，他缓慢地推向左手，卿衣忧心地望着他，不停的替他抹汗。
“不要碰我。”莫凡有些吃力地说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决不能让任何人打搅他。光晕和雾气交织在一起，萦绕在莫凡和徐穆怀身上。
卿衣有些惊愣，她收起手帕，面容则是惆怅失落。景风有些看不下去，正欲开口，卿衣却做了噤声的手势。一阵强烈的醋意涌上他的心田，为何对一个刚进来不久的陌生男子如此和善？就因为那张看似英俊的面容？醋意冲昏了他的头脑，再加上方才的受辱，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既然他现在在帮徐穆怀疗伤，不如……哼，反正徐穆怀今后也死定了。他扣起中指嘴中念咒，一束暗光疾速朝着莫凡袭去。就当光束离莫凡还差一丁点距离之时，恍若有防护层，光束击在防护层上，却又猛地弹了回来，景风被光束击倒在门外，卿衣猛地回头，一切发生的有些唐突。他紧捂胸口，轻咳了一声，吐出一滩暗黑色的血液。
黑色血液。
世上拥有黑色血液的只有两种人。
一是中了黑山之王，白云仙子的剧毒。
二是黑暗之渡的人。
卿衣缓行到景风面前，面容冰冷：“黑暗之渡？还是中了剧毒？”景风躲过她锐利的目光，不再言语。如果是中了白云仙子的剧毒，那么，他早应该死了才对。卿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师兄，刚才那一击，不会是送给我爹的吧？”景风猛然转回头：“师妹，你误解我了。”卿衣弯下腰，扼住他的下巴：“师兄，我不是白痴。”她用左手抹去景风嘴边的黑色血液：“等爹好了，自有你的好果子吃。”她松开手，不屑地瞥他一眼。
莫凡紧闭双眼，眉头缓了下来，他松开手，之后抹去面上的汗珠。
环顾四周，发现景风和卿衣都在门外。便起身走去。
他面色柔和，身影有些悠扬轻忽，兴许是刚刚消耗了较大的内力吧：“小姐，第一步完成了。”卿衣有些惊住，神定，方回过头轻笑：“是吗？”莫凡悠然点头。不经意注意到卧倒在地的景风，嘴角闪过奇异的笑容。他面如冠玉，风采清扬，长风吹起他的衣袖，景风面容带些狰狞，咬牙切齿的望着他。良久，他开口道：“小姐，能否按照我写的药方开药？”卿衣淡笑：“好。不过，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称我为小姐？直接叫我卿衣就好。”莫凡淡然颔首，景风此时已站立起来，两个人对视着。莫凡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刚才是想偷袭他吧？
卿衣回到床边，发现徐穆怀的脸色已恢复些血色，轻柔的笑容重现在那烈火般女子的唇上。卿衣转身：“不知该怎么称呼公子？”莫凡轻鞠一躬：“莫凡。”卿衣面容亲和：“是吗？对了，你说要给我爹开药？是什么药方呢？”莫凡递给她一张纸：“就写在这上面。”卿衣接过纸张，阅读了几番，忽然眉头紧蹙，带些疑惑地望向莫凡：“你开的这些药……”莫凡淡笑不语。“神山灵芝，凤凰之羽，白月溪水，绝仙草，华之甘露。这些药草不仅稀有，而且生存的地方也异常危险。”卿衣淡道，爽朗的面颊又变得焦悒。莫凡轻然一笑：“的确，找到它们是很困难，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着实不容易。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如果没有这些药草，令尊的内力是不可能恢复的。”
飞过的鸟群，羽毛散落下来，飘浮在空中的每一处。
白色似乎也在飞舞，落红娇娆地缠绕在白羽之间，给庭院着实添加了份趣乐。
卿衣脸色黯然：“但集齐这些药草，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莫凡依旧微笑：“是的。”良久，卿衣望向景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绝仙草和华之甘露……都在黑暗之渡有库存。”景风蹙紧眉头，疑惑地看着卿衣：“师妹，你想说什么？”卿衣淡然一笑，手指成兰花状搭在景风肩上，目光收紧带些锐利：“师兄，就请你回黑暗之渡一趟帮我取回这些药草吧。”景风后退几步，握紧腰间的佩剑，语气勃然有怒：“我说过你误解我了，我不是黑暗之渡的人！”卿衣看他几眼，然后伸手指向门外还未风干的黑色血迹：“那你怎么解释那黑血？”景风避开她审视的目光：“我……一时之间说不清……”卿衣拔出挂在床帐上大刀：“师兄，你也是知道的，江湖上只可能有两种人拥有黑色的血，一是中了白云仙子的毒，二是黑暗之渡的人。如果你是中了白云仙子的毒，你应该早就毙命了才对。师兄，卿衣可不是傻瓜。”景风往后退一步，表情有些惊惧：“我说了你也不会信，那么，我就死给你看好了！”莫凡将手一挥，景风握在手的佩剑又断作两截：“算了，没有关系的。绝仙草和华之甘露可以先不管，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应该是去找到神山灵芝和白月溪水。只有找到这两样药草才能让令尊清醒过来。否则，令尊可能就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吧。”卿衣瞪着景风，良久，甩下大刀起步走了出去。景风收起佩剑，冷风充斥着狭隘的空间，灌满两人的长袖。他怒视莫凡：“你到底是什么人？”莫凡笑而不答，只是静静地走了出去。
冷风呼啸而过，明明还是三四月，而这里却早已冰天雪地，这的确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暗羽顶风而立，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在打量着些什么。
“年轻人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哟？”一位过路的老婆婆见此止步，有些忧心的望着他。暗羽转头，面无表情的答道：“不做什么。”凉风携着风雪吹过，老婆婆打了一个寒颤：“孩子，这里太冷了，还是去屋里躲躲吧。”冷若冰山的双眸停留在那刻满岁月足迹的面庞上：“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担心我？”老婆婆呵出一口白气，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孩子，你在想些什么呢？这里这么冷，当然要担心你了。要是得了风寒怎么办？”暗羽沉默良久，才答道：“你不需要担心。”老婆婆拉过他的手，阵阵温暖透过那粗糙的皮肤传到他的心间：“傻孩子噢，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儿子啊。是不是外地来的？来婆婆家躲一躲吧。”暗羽微怔，收紧目光，狐疑地打量着眼前有些可疑的老婆婆：“你究竟是谁？”老婆婆轻笑摇头：“孩子，你再说些什么呢？”暗羽抽出被她握紧的左手，孤傲俊美的面容满是猜疑。他不会忘记主公的教诲——除黑暗之渡的人，其他的凡夫俗子一律不可相信。老婆婆淡淡摇头：“唉，你在犹豫些什么呢？这里这般严寒，来我家躲躲也并不会怎样啊，孩子，这样是伤了你自己的身子啊。”暗羽迟疑许久，目光又回到前方，这里的确颇为可疑，如果随她去了，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什么。暗羽微蹙眉额：“嗯。”老婆婆颔首微笑：“那就跟我来吧。”
（下次在这里面更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