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待归》林纭霖

5、缘起（4）

　　01

　　“是…”

　　炙彦脸上早已褪去了刚刚的嬉笑样，面色渐渐暗淡了些，一双幽深的黑瞳，看不出丝毫喜怒，他只直直的跪在地上，像是一台机器服从命令一般，随时听候发落，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犯错之人应该有的态度……

　　紧接着一股鞭声愤然响起，背上快速传来一阵疼痛感，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力道是多么的重，背上已然是皮开肉绽的模样，只见一抹暗红色渗透了衣裳形成了一道醒目的印子…他不住的闷哼了一声，咬牙恨道“难道…你只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吗！”

　　他抬手抹去嘴角边刚流出的血渍，慢慢仰起头，眼神充满着恨意直视着白奎恩……

　　而白奎恩看到他背上的一道血淋淋的伤痕，眼中略过一丝心疼…他走上前扔掉手中的骨鞭，一改神色，微微俯下身子，一双手握住炙彦的双肩…目光充满着紧张的面向他…在他身上左右看了看“怎么样……没事吧”

　　而炙彦一如既往的不吃他这一套，他吃力的举起手将搭在他肩上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去……然后站起身，背对着他“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还是你忘了我很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说罢，准备离开“炙彦！”白奎恩终是忍不住气愤叫住了他…“还有事吗……父亲？”炙彦似是想了想“还是您要提醒我以后不要妨碍你的事？”

　　白奎恩幽幽的叹了叹气“离渊溪然远点……”

　　“渊溪然？我觉得他的性格很符合我择友的范围，你老…呵，就不要多管了”说罢便推开门往外走去…

　　白奎恩看着炙彦离去的身影到底还是不放心……对于他还是有所担心的……门外的老奴见炙彦离去后，立马走进殿内，当看到沾有血渍的骨鞭，和白奎恩担忧的脸色…

　　便走上前将他扶到一旁的座椅坐下，见他依旧忧心忡忡…于是宽慰了番“殿下日后会明白你的苦心的……”白奎恩摇了摇头无奈道：“我想他不需要”

　　…………

　　“殿下，你背上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玄烨在门外等了很久，自炙彦被叫进去那刻便开始等待，心中一直为他忧虑，现如今见他出来后，看到他背上的伤，更加担心了点。

　　“无妨小伤而已”炙彦拍了拍玄烨的手背淡淡的笑了笑，玄烨又哪会相信这等话，他转过头便看着他面色渐渐白了起来，嘴唇有些发干，于是转过身想要喂他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却见石板上的显露出一抹血迹，玄烨只是目光稍稍停留了会便立马将炙彦一步步搀扶回寝居。

　　夜有些凉了，路上的石子儿与鞋底的摩擦，在这夜间发出了一丝沙沙声。

　　在距离着寝居还有些路，玄烨不经意瞥向背上的伤口见这背上血迹似是变多了些…皱了皱眉加快了些脚步…心中更多的是无奈“白老未免太狠心了点，毕竟您还是他儿子…"玄烨看着这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忍不住埋怨了句，"闭嘴！”

　　“父子”这层关系一直都是炙彦内心的一大禁忌，更何况这是在仙族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那岂不酿成大祸。

　　“玄烨，你应该知道在这仙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炙彦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的叮嘱他……玄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骨鞭的威力虽不大，对于一般灵力深厚仙子是没有多大的伤害的，但是以白奎恩的力道和怒火，更是没有留过丝毫的情面，再加上炙彦愿挨打的脾性，这才受了很大的伤，想来对于明天的修炼也是有所影响

　　包扎完后，玄烨帮着炙彦穿上中衣扶着他慢慢侧躺而卧，尽管这样还是牵扯到了伤口，他微微皱了皱眉，小心的调整了身子，随后玄烨端来一碗药，看着炙彦一饮而下后，这才离开了屋子，开始在外头守夜…

　　此夜…也算消停了

　　另外一边……

　　“荀诩，你可看出什么破绽了没？”

　　“回殿下，尚未发现，只是……只是看到炙彦先是出去一个时辰了，看着方向好像是主殿，然回来之时带着一身伤”

　　“主殿？伤？”云染然本就怀疑炙彦“古族殿下”的身份，现在看来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古族殿下而已，不过为什么白奎恩选择夜里偷偷摸摸的惩罚炙彦呢……

　　他们在隐瞒些什么…

　　“殿下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荀诩提醒道，云染然点头示意，荀诩吹灭了一旁的蜡烛，轻轻关上门悄悄退下了……

　　夜间…云染然点了一盏油灯…接着微弱的光探向黑暗中一旁的柜子，一点一点，她小心的将它打开，俩手托着拿出一方檀木盒，慢慢推开一层隔板，这里面排满了每日要服用的量，她拿起一枚今日该吃的量，和一旁先前倒好的水，兑了兑服下了……

　　做完这些云染然躺在榻上，今日在仙族发生的事有些多，让她没有了丝毫睡意，她坐起身靠在一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觉得有些新鲜，入了神……

　　等回过头时才发觉天已经快亮了，而困意却席卷而来，于是重新钻进了被窝里头，将被子俩边拢了拢，稍作休息…

　　第二日

　　天微蒙蒙亮，草丛间一滴刚融化的雪从叶尖滑落…空中出现一抹淡淡的光晕…一名仙者拿着扫帚轻轻将雪扫至角落处，露出一块块有些干裂的青色石板…只是刚扫没多久，雪，又下了起来，渐渐变成了大雪…伴随着一股股寒气，渗透人心…

　　不远处帐下的一名仙官披上了一件外衣，手里的一盏暖壶不断的摩挲着，一旁的下人快速将刚煮沸的茶水呈上，仙官将茶盖轻轻擦过茶碗，凑近吹了吹，刚喝下一口，便觉得全身都暖和了不少。

　　又过了没多久雪停了，他抬头看了看这天色，略皱了皱眉，先是将手中热茶与暖壶递给身边人，随后接过另一名仙者递来的锣和一根木棒，站起身，拍了拍肩上沾到一些落雪，慢慢走向庭院的中间，一手握着木棒，手部稍稍发力，面无表情的朝着锣中央敲了敲

　　顷刻间…鼓面上随着敲击发出阵阵强烈的声音……

　　“荀诩，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回殿下，是仙官来了”

　　屋内的梳妆台上摆着三五雕花簪子，女子未作声，她拿起一枚样式极为单调的一款往着发饰装扮着，作罢，慢慢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剑款款走出门外。荀诩拿着斗篷紧随其后。

　　仙官见人都到了差不多了，便示意收锣，没多久…锣声停止，仙官的神情已经没了昨日的和蔼之色，他提了提嗓音问了问一旁的小仙“还有谁没有到”

　　“是……”一旁的小仙欲言又止，生怕了得罪似的，见仙官没有神情变化继续压低声音道“是炙彦…据说他今日告了病假不来修炼了。”

　　小仙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料仙官只是略微皱了皱眉，语气平淡的说了句“知道了，退下吧”另外一名仙者却叫他不要多想…这时冰焰之地来了一名管辖仙官，在他耳边低语着“传白老令，今日速速前往修炼”

　　仙官面上闪过一丝僵硬，与他一阵对视后，点了点头……他将一边的袖子不顺的撸了撸，开了开嗓“启程……”

　　02 试剑

　　“剑法，意为练剑达到一定程度与其灵力结合的一种法术……是最早前我族造就这一法术……以保族内太平，防御外敌…另外剑法还有一本秘籍，而今日我们则要从练剑开始……”

　　语毕，只见仙官一跃而起，抽出配剑，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着，速度快而狠…一招，俩招……只见地面上的积雪经过层层的剑法，瞬的飞到空中，形成一股漩涡…

　　众仙子正看的入迷之时，电光火石间他一跃而下，积雪…从空中落下……他握着剑柄不断旋转着随后将剑忽的直直的对准一名学子脖颈……眼见剑离脖颈越来越近之时，众仙子顷刻间屏住了呼吸，直至距离脖颈只剩一根大拇指距离时……仙官停下了手中的剑，他对着学子的耳边压低声音笑了笑道“要好好听学，知道吗”完后将剑快速离去回到腰间……那名学子呆住。

　　“刚刚本官所示剑法，名为雪落，希望你们知道每把剑都有它的座右铭和灵性，所以愿在场的各位学子能够一心向善，好好驾驽你手中的剑，为这盛世开创一片天地，这是其一，然此次试剑还有一桩事就是告知大家，我们学习剑法要用心也，则成大事，懈怠也，则败，本官想，这也是你们的入门第一课”话音未落，他停顿了下目光看向那位还在瑟瑟发抖的学子……

　　“这位学子且将今日本官所说的道理下去抄百遍，让大家都引以为戒，不知这位学子可否愿意呢？”仙官语气轻缓而不着调……明明是一种温和询问的语气，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感到一丝凉意与压迫感……见那名学子咽了咽口水，慌张似的点了点头…仙官满意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嗯～知错就改，能成大事”说罢，走向台上继续刚才的剑法耐心的传授举动……

　　经过此番杀鸡儆猴的场面，不得不让台下不安分的学子一阵唏嘘，也许是初入者，又或许是敬佩，他们也不敢再有懈怠，纷纷打起了精神，拿出配剑来仔细擦拭着，模仿着仙官的举动，学了起来，仙官则走下台一一指导着对错……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云染然凭借记事快的优势，已将仙官的剑法动作记下了大半，只见她小心的举起剑，将剑挥舞得行如流水，但好像缺了些什么，后来仙官说了句“剑法柔软，力道不足”意为练剑没有力气，如一滩散沙。云染然听后便明白了仙官的指示于是加大力道，继续练习…

　　雪停了，已是午时三刻……天气逐渐回暖，晨日的寒风现带着一丝暖意吹拂着…地面上本是铺满了厚厚的白雪随之渐渐融化…有种回春的感觉…

　　午后，仙官进行剑法考核……参加考核者需要熟练而不出错的练出晨日所教一套剑法，即为通过，然未做出者，则需要请教他人或者仙官加倍练习此套剑法直至通过为止……

　　此位授剑的仙官姓徐名源人称徐长者有着“为人最为公正的一名仙官，铁面无私”的威名在外，然自小在仙族长大，后家中书香门第，一直灌输教书的理念，但兴趣终归不同，徐源从小对学习练剑感兴趣，于是家主还请来长者前来指点一二，后来，…再后来家道中落，徐源便打算传承家中训言，考取仙官职位，任职期间教授了一批又一批的仙子，白老有意让他升职，却被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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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下一个”……仙官见他离去于是提起笔在名册子上慢慢划掉刚刚试剑的仙子……

　　“下一位，渊族渊溪然”仙者念完名册上的名字低下头小声道“仙官，这位你可小心的点，之前冯仙官，因为阻拦他，就被白老罚俸三日嘞”

　　“哦？有这等事？我想不论是他的来由也好身份也罢，即是来到这仙族便以仙族的规矩来管束”仙官停下话语，凝视他了会，道“你可懂？”那小仙不敢看他眼眸，只是听了此番话语倒也不再说什么退下了。

　　他走上前抽出腰边的配剑，对着仙官先拱了拱拳低头行了一礼，仙官将手中的名册递给仙者，点了点头表回礼……

　　仙官一脸兴趣的看着站在一旁不动的渊溪然，笑了笑道：“这位仙子为何还不动呢”

　　“可能是因为仙官教得太快，小仙还尚未学会”语毕，渊溪然一脸坦然，嘴角一勾看向仙官……仙官抬头面上略过一丝僵硬……

　　他对着一旁的仙者笑着说道“本官已经很少未见如此坦然的仙子，你的坦然本官很欣赏，那待考核结束后本官就为你选择一名仙子来好好指导你，你看如何？”

　　“小仙不敢挑剔，一切皆听仙官的”言语间听不出喜怒，仙官答应了，渊溪然向他行了一礼后退到一旁，有些兴趣的看着接下来的考核…

　　仙者翻开名册，很快一声尖锐响起

　　“下一位，古族芙诺”

　　“拜见仙官大人”

　　“无需多礼，开始吧”

　　“是”

　　…………………

　　她走上前一跃至空中飞舞着，见仙官并无看她，她也没在意，结束后，她收起剑……对着仙官行了一礼退下了。

　　仙官则提起笔在宣纸上迅速写下一笔“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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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诺想上前查看却被一边仙官拦下了，淡道“芙仙子.还请不要急，稍后仙官会汇报今日比试成果的”

　　芙诺一时语塞，并未多说什么，她看向前方，一步步走向云染然身边，低语柔声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服输比较好，不然一会丢的可是龙族的面子…”

　　“我本以为你是来向我认输的，”云染然轻笑“可未料到你的智力却越发不如从前了”语落，她走向前一步拉开了二人距离，放大了些声“芙仙子，找我……可有事?”

　　芙诺眉眼轻挑“无事”

　　“下一位龙族云染然”

　　云染然浅然一笑缓缓走上前，

　　不料，她的法术刚出现时就被一旁的渊溪然施灭了……芙诺转头疑惑的看向后面的渊溪然刚要出口质问，渊溪然抬眸直视着她，芙诺见他抬眸看着自己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感到从内心袭来一阵寒意，于是她快速转过头继续盯着云染然。

　　仙官瞧了云染然一眼便开口道:

　　“开始吧”

　　“是”

　　云染然行过礼走上前，停了一会，像是在思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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