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兄弟》獏梦

4、 决裂（下） 最先得到的

　　最先得到的消息是警察打来的。
　　“江上沉尸！”齐妈妈一听，就晕过去了。齐爸爸虽说是久经风浪，可关系到自己的儿子，脸色也不好看。而齐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要是哥哥真的有什么事情，他••••••
　　当齐家赶过去到J市去认领尸体时，齐或还在本市的某家旅馆内。话说那天晚上，齐或见还没有人过来找自己，心就渐渐凉了。自己爬起来，找了家旅馆住着。原来住房要身份证，幸好为了中招，他早就办过了。可齐或没有什么经验，身份证用过后，被他丢在了住房登记处。而捡到齐或身份证的人当天正好搭去J市的轮船，结果海上出了事。
　　齐家仔细地看过后，虽然尸体在水里泡地不成样子，不过也能看出来不是齐或。大家松了一口气，却又提起了心：齐或在哪呢？而且为什么齐或的身份证在里面。
　　一家人匆匆地赶回家，椅子还没有坐热。听见了敲门声，开了门，外边的居然是齐或！
　　“我要搬出去住。”齐或进门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住了一个星期，齐或也想明白了。不受宠就不受宠吧，反正自己是比弟弟差。但家里是不想再住下去了，住家里总觉得自己憋屈。齐或打定主意要搬出来，想好后，就回家，把东西收拾收拾，再给爸爸妈妈说一声。
　　齐爸爸本来还准备安抚齐或的话就这样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先前齐或失踪，以及到J市去认尸体时一家人的惶急，到现在听到齐或说要搬出去住。齐爸爸绷紧的弦终于断了。一巴掌打到齐或脸上：“你个孽子！除了会惹事，你还有什么用？整天不务正业，惹是生非。我怎么生了你？早知道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掐死你。”
　　齐或被一巴掌扇到地上，老头却还不罢休，巴掌劈头盖脸地打下来：“你还玩失踪，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还回来干什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滚！你滚！”
　　其实，这人在生气时，说出的话往往口不择言，而且大多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话伤人说什么。尤其着父母吵孩子的时候，总把他们放在自己的下一位上，说的往往更难听。要不怎么往往家庭琐事间的争吵，会是父子反目，母子失和呢？
　　齐爸爸说的更是如此。齐或本来就心思不多，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单纯至极，往往人家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更何况，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人找自己回来。在外面住了一个星期，更让齐或心里难受，本来觉得自己想通了的，其实一面对的时候，还是会伤心难过的，转不过来弯啊。
　　齐或觉得自己简直凄惨的像后爹养的孩子了：果然，家里一直只有齐赞一个孩子，自己长得难看，成绩又不好，丢他们的脸。爸妈都恨不得没生过自己。心思转了几转，居然转到自己的名字上了：你看，齐或，齐或，不就是个“祸害”，小赞，小赞合该都让人赞美着。想到这里，越发心里难过，觉得自己哀凉极了。
　　其实齐或那个朽木脑袋什么时候也想不了这么多，想不到这么深。现在能想这么深远，不得不说“如斯境，如斯人”。不过说句公道话，自古以来“以貌取人”这四个字不仅仅是大块头字典上标示的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成语，更是人们的一种普遍的心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喜欢长的漂亮的人，甚至在晋朝有一段时期，还按一个人的外貌举止是否优雅作为给予人官职的标准。

　　可见，几千年积下来的弊端，在人心里的观念积聚的厚度之深，不是朝夕就能改变的。而齐或外貌不佳，自然就让人觉得他心底也坏。其实说老实话，齐或的本性虽不能比得上圣人，但那点小孩子都有的小奸小坏，实在是不成气候。嘴巴积点德，对于齐或还真能让人说一句：本性淳良。

　　可大家第一眼只看到了他那张脸，谁还有心思去看看这个人的本性好不好呢？不能不说是很冤。
　　齐赞看着哥哥呆愣地坐在地上，也不反抗，也不说话，其实心里很慌神的。他上前一步拉住爸爸，劝道：“爸爸，别生气了。哥哥不是有意的。再说，哥哥平安回来总是好的。”
　　齐爸爸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担心太久，内心的烦躁，才让他动手打齐或的。现在有个台阶下，齐爸爸自然是停手了。可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看看你弟弟。”
　　本来就已经自怨自艾到极点的的齐或，听到这一句，立马就炸毛了。见齐赞伸手要扶他，他自顾自爬起来，一把推开齐赞，嘴巴里大喊着：“我讨厌你们。我讨厌齐赞。”齐或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齐赞看着齐或脸上的泪，委屈，无奈。他想到哥哥挨打后在外面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哥哥失踪后，一个星期才有人知道，想到去J市认尸，想到了今天。他突然觉得哥哥过得真的不好。这一瞬间这么深的愧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齐或。
　　齐或是被齐赞欺负怕了的，这是见他阴着脸，不说话，以为他生气自己推开他，心里就有些怯了。怕他再出些什么心思，整治自己。所以，擦擦脸，转身推开门，就走了。
　　而齐赞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事，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他是知道家里的情况的，被宠爱的自己，被抛弃的哥哥。可这不是年龄小的他能改变的。而且，他自问，如果真的和哥哥调换一下，他不能有哥哥做得好。
　　这样想，越发觉得齐或可怜，齐赞一时沉默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齐或推开门，
　　看着齐或转身走了。看着齐或的背影，齐赞这一刻终于明白，自己和哥哥真的回不去了。原本，亲密的齐家兄弟，这一刻真的渐行渐远。也是从这个时候起，齐赞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