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兄弟》獏梦

14、 平安 这人正是夜

　　安又苑叹了一口气，本来他们都觉得齐或也许只是被貘梦兽食梦，并没有什么自然只是睡一觉就会醒的。事实确实是睡一觉，可什么时候醒却没有人知道。也许真的就这样一睡不醒了。
　　貘梦兽毕竟是几千年前的神兽，现代人还是不熟悉的。所以，齐或的情况真的很难说。开始听到齐或已经三天没有醒时，安又苑就大约猜到这种情况。本来他还有些窃喜，正好没有了齐或，齐赞就会少了很多麻烦。可到他真正看到齐赞现在的样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齐或。
　　安又苑又觉得心里有些难受，看着躺在床上齐或，心里又幸灾乐祸又有些妒忌：齐或真好命，有齐赞这么疼他的弟弟。不过，安又苑现在倒也有几分真心想要齐或快点醒，因为他觉得齐赞快撑不下去了。
　　齐或只觉得自己快要醒了，因为很多感觉都变得很朦胧。可总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夜哥哥。他极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齐或努力积了点意识，想要抬起手。心里还想着：按个玲吧，会领八百块的。（= =！••••••齐哥哥还是在梦里，意识还不清醒。）可还没等到，他想到怎么花这八百块时，就又觉得眼前渐渐黑了。
　　“怎么醒了？”未名小动物——恩，也许我们该叫它，貘梦。貘梦看着在睡着的齐或意识，觉得有些奇怪。很少有人能在貘梦食梦时自己醒来，不过，它并没有在意，转过身飞到一身红衣的女子旁边，吮着手指说：“然后呢，姐姐？”
　　齐或说到底还是个凡人，虽说是个吃了狐妖内丹的凡人，可没多大差别。在貘梦的法术下是不会醒的。那一时的清醒是有缘由的。因为齐赞把金丹给齐或吃了。

　　齐赞在中学时偶遇一个修为极高的道士。这个老道，鹤发峨眉，长须冉冉，是一副仙家道骨。被老道收为关门弟子时，齐赞才知道被他称作师父的道士已有百岁之寿。而且此人已基本修为散仙了。让齐赞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的是世事变化无常。
　　在齐赞惊讶的同时，老道也有些吃惊。齐赞道缘深厚，恐怕连他也不及。只是苦于无人点拨。如若被悉心教导，假以时日，怕是名列仙班也不无可能。老道道号无若，取自“道法无形，道心无若”。是紫薇山紫薇派的宗师。门派内数千名道家弟子，已有成就的不下百人。可老道就是不满意，这些徒子徒孙都难成大器。在C市遇到齐赞时，他才觉得自己这百寿之命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像一个父亲晚年得子，自然甚为宠爱。无若道长百岁之后偶得爱徒，更是万分喜爱。全力教导不说，道内更是许多宝物都毫不吝惜地送给齐赞。天尊笔与金丹便在其中。
　　紫薇派是偏向外物法宝的修炼的道家。对于金丹这类有助于内丹修炼的宝物自然是万分渴求。无若道长当时也说：希望金丹可对齐赞修道有所补益。其实这不过是官面说辞，真正的原因却是无若道长曾为齐赞占得一卜卦。道行深厚，慧根极佳的人怎么会成不了仙人呢？无若道长一直很是疑惑。
　　一日，他正有所思虑时，随手占了一卦，主星天北，卦象大凶！ “历经三世，道行数百。毁所于情，溃于所欲，是以劫数。”
　　道家所修近于无为。无为而卜，近于事实。无若道长沉思片刻后，走进内室，于五行八卦之处取出一枚小盒。盒内装的正是这金丹。金丹是为内丹，可清人心欲，所以对于道法修炼相当有益。毕竟是自己的爱徒，那个师父不有些偏私之心。对于齐赞，无若道长只希望金丹能在最迫不得已的危难之际，拉他一把，助他历劫。
　　也是由于此卦，本应在五年内返家的齐赞又被强留一年。回家参加完高考的齐赞，不久就顺利地进入大学。也许正因为这番奇遇，会逃过自己的劫数。可却不料，未过多久，就遇上了“齐或误食了妖物的内丹”。
　　巧合，巧合。真所谓无巧不成书。世上之事总有些机缘巧合。如若齐赞当时再被留在山上一年，也许齐或早已是白骨累累了。缘分来的巧，劫数也躲不掉啊！是真应了“三生石上记姻缘，夫妻恩情天注定。一曲红颜薄命了，黄泉低首泪湿衣。”
　　好了，话题扯远了。不过说句大实话，这缘分我们是改变不了的，从出生早就注定好了。不然，齐或怎么是齐赞的哥哥呢？所以现在说什么，也都是惘然。您说是不？
　　虽说金丹对齐赞补益很大，那是对修道之人而言。可金丹对齐或来说，只不过是个鸡肋。于人，金丹可让人延年益寿，消除百病。于妖，金丹能让妖物的内丹修炼得更加纯粹，可提高修为，助益也很大。
　　可对于齐或这只非人非妖，咳咳。那个有点异常的人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好处。齐或体内有内丹，寿命自然很长，无百病；而且妖物的内丹已经被齐或炼化，金丹自然不能提高他的修炼。真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所以当看到齐赞拿出金丹，喂给齐或吃的时候，安又苑瞪大眼睛，心里只有四个字：暴殄天物。差点忍不住去抢过来，心里发酸地艳羡：齐赞的好东西真多。看着齐或一口把金丹吞下去，安又苑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又心痛又心酸：齐赞为了齐或真的是什么都舍得。
　　虽然因为齐或一直昏迷不醒，齐赞的心里已经慌成一片。但基本的冷静还是有的。再说齐赞并不是那种病急乱投医的人。他给齐或吃金丹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因为师父曾对他说过：金丹可以醒人神智，清除人的心欲。齐赞知道师父怕他再入红尘之后会被繁复绚华的生活迷失心智，贪恋起红尘来。所以下山之前，送他金丹借以警醒他。对于道家修炼，金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使人心智会清醒这点用途，不过是金丹作用的万分之一不到。

　　就好比买了一个熊掌，烹炒煎熬之后，等人来使用。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浑身上下都是宝。可这是你拿来用的却是熊掌某个指抓上的指尖，指尖上的某片软甲，软甲上的某个小小的部分。其余的部分都白白扔掉。
　　这让人看了，怎么能不心痛地道一句：可惜啊！可惜啊！但躺在床上的是齐或，不是毫不相干的人。所以齐赞用起来，一点手软都没有。不知道远在紫薇山的无若道长知道，紫薇派几百年来仅有的一个金丹被爱徒这样毫不吝惜地浪费了，不知道会不会哭。
　　不过，无若道长当初也是因为金丹有清除人心欲的用处，才送给齐赞。如今师徒所见略同，道长怕也是欲哭无泪啊。唉，认真地思来想去，会哭的怕是：金丹。“可怜一遭腾皇世，无奈身后了无名。”
　　无论怎么说，金丹可醒人神智一点不假，齐或服下后不久，就开始不停地动起来，手也摸索着要抬起来。齐赞一瞬不瞬地盯着齐或，心里念着：“醒过来，哥哥快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