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狗血聚集地》》明月月

7、不那么恐怖的校园故事 3

　　“你有病？”陆宁其实觉得他才有病，不然怎么还能梦见这样的唐芊芊。
　　唐芊芊似乎无语了一阵，然后又开口：“我在帮你。”她失去颜色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却清晰地从她身体里传出来：“难不成你想被永远留在这？”
　　“你什么意思？”陆宁喉结动了动，他的直觉告诉他唐芊芊要说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了。
　　“我不能直接跟你说，因为他会知道的。”唐芊芊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杂乱无章的低垂下来：“我只能说，不要被他迷惑，你要尽早醒来，不然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她迈着不协调的步伐歪歪扭扭走向陆宁，陆宁皱着眉看着她，竟然也没有动弹。
　　“这个给你，你要藏好。”她拿了一张照片递给陆宁，她的衣裙皱皱巴巴的，往下滴着什么液体。
　　照片是一张合照，上面写着“xx系毕业典礼”。
　　陆宁看着这张照片，眉头紧锁，他觉得有些熟悉，“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唐芊芊就突然消失了。陆宁看着她站过的地方，留着一摊乌黑的血迹。
　　太诡异了。
　　晨曦照进宿舍，唤醒了沉睡中的陆宁。
　　陆宁起床，对面床铺空无一人。香气腾腾的早饭雷打不动地放在陆宁的桌位上，但陆宁失去了胃口，只因他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合照。
　　合照看起来很老旧了，上面的人脸也模模糊糊，但勉强能分辨出来。
　　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人，长了一张和张乾相似的脸。
　　而照片角落标注的时间，是十年前的日期。
　　奇了怪了，难道大神以前的亲戚也读的同一个系?
　　陆宁没有吃早饭，他藏好照片，急匆匆跑下楼。
　　大家好像今天都起得挺早的，宿舍里空荡荡的，但出了宿舍门却又走着乌泱泱的一片人群。
　　陆宁放弃了吃早饭的念头，他甚至都不敢去上课。经过昨天，他确确实实有些害怕了。
　　仔细想想自己在学校里亲近的人也没几个，比较熟的人都陆续搬出去住了，除去死了的唐芊芊，就只有张乾和他走得比较近。
　　虽然梦里唐芊芊没有明说，但陆宁直觉那个“他”就是张乾。
　　很可疑。
　　他刚到教室门口，各自活动的同学突然动作一致地齐刷刷看向他，陆宁脚步一顿，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走啊，陆宁，怎么不进去?”张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陆宁身后，他拍拍陆宁僵硬的肩膀，温和说道：“要上课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好啊。”陆宁的脖子嘎吱嘎吱转了过去，背上生出冷汗。哇靠大神走路都没声的吗？！
　　张乾微微一笑，和陆宁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班上的同学低头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陆宁忍着逃跑的冲动，看着张乾坐在他旁边，痛苦的熬过了一节课。
　　下课铃刚响，他就以尿遁为借口飞速离开了教室。
　　张乾看着陆宁快走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陆宁这边倒觉得自己要死了。他觉得很慌。唐芊芊的语气里张乾就像个什么大boss一样，让他小心，提醒他尽早“醒过来”，但是……
　　陆宁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肿胀的疼痛感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现在是清醒的。如果唐芊芊是假的，那他枕头下的照片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人故意吓他趁他不注意放进去的？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明是烈日，陆宁却仿佛置身于冰窖，感受不到一丝太阳应有的温度。
　　他抬头，在茂盛的枝叶间找到了正在发光的太阳。但那刺眼的光芒却如此冰冷……就像一个巨大而虚幻的白炽灯，高高悬挂于他的头顶上。
　　回到教室，张乾从座位上抬起头，雌雄莫辨的容貌冲淡了颜狗陆宁心里的一丝害怕。
　　“解决完了？”他似乎意有所指，陆宁尴尬的嗯了声后就没说话了。
　　“放学后一起吃饭吧。”张乾突然说道：“我们好像都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饭。”
　　陆宁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好啊。”他只能这么答应着。
　　张乾的情绪似乎一瞬间高涨了许多，他淡粉色的嘴唇扬起一抹别样的微笑，陆宁色心上脑，硬是从里面看出勾引的味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乾眼里散发着笑意，陆宁一瞬间安下心来。也许……等饭吃过了再说吧。或许没他想得那么糟糕呢？
　　陆宁和张乾走在繁华的路上，心里有些紧张。
　　“求求你，好心人，给点零钱吧。”
　　陆宁一听，顺着声音在小吃街边发现了一个乞讨的老人，他碰碰张乾的胳膊，小声说：“什么年代了，还有街边乞讨的?”
　　“毕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张乾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声音有些冷：“咎由自取。”
　　“啊？”陆宁看着张乾，惊讶于大神竟然会这么说话。
　　“很奇怪吗？”张乾看着陆宁，“他太弱小了，甚至不能自力更生，所以只能来乞讨。”
　　“我只会觉得他有点可怜。”陆宁再一次意识到他和大神之间的思维差距。
　　街边人来人往，老人一身脏污，只有少数几人停下脚步扔给他零星的一两个硬币。
　　老人似乎是个老师，他破烂的衣服上印有“xxx学校职工”的字样。
　　陆宁见了于心不忍，走上去在乞讨碗里放了一张十元的面额，老人抬头看着陆宁，感激地说：“谢谢你，谢……”他看见陆宁身后跟着的张乾，突然卡壳，指着张乾十分吃惊的样子：“他！他！”
　　陆宁向后看去，没有什么异常啊，“他怎么了？”他问老人。
　　老人表情惊恐，指着陆宁身后大叫道：“鬼！鬼！有鬼啊！！！”陆宁突然被老人用力推了一下，差点摔倒。搞什么……他站稳身体，看着老人发疯一样窜入人群，边跑边喊：“有鬼啊！！”
　　什么鬼？陆宁看着一脸冷漠的张乾，他说张乾是鬼吗？
　　“看着我做什么？”张乾眨了眨眼，“难道你认为我是鬼？”
　　陆宁心跳加速，他上前握住张乾冰冷的手腕，虽然细微，但确实有跳动的脉搏。
　　陆宁放开了手，他看着张乾说：“我不知道。”
　　陆宁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实在很不礼貌。但张乾没事人一样，他只是看着陆宁放开的手，有些遗憾地说：“我要是鬼，第一个就先把你吃了。”他黝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宁，仿佛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陆宁笑笑，说：“那你来吃了我，我肯定不反抗。”
　　张乾似乎被取悦到了，他弯着好看的眼睛，主动扶上陆宁的背，说：“我不吃你。我们先去吃饭。”
　　陆宁就这么被张乾带着走，只有他心里清楚，刚刚张乾不像在开玩笑。
　　阿弥陀佛。他只能在心里默念，企图求个平安。
　　他们去了一个高档餐厅，陆宁局促地落座，张乾坐在陆宁对面。
　　“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哦，吃不完也没关系。”张乾随意翻了翻菜单，兴致缺缺地将其递给陆宁。
　　陆宁拘谨地双手接过，这一举动也引笑了张乾。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张乾眼尾弯弯，“看上去怪好笑的。”
　　是……是吗。陆宁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环视了一圈，在一群穿着正式的人群里只着着短袖大裤衩的他太“鹤立鸡群”了一点了。
　　他已经脑补出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张乾看着陆宁的样子，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支着下颌，说：“太勉强了吗？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眼珠微微一动：“本以为这样会浪漫一点……”
　　后面一句话太小声，陆宁没有完全听见。喂喂喂，这样太不知好歹了啊！他心想：好不容易大神主动请客，自己这副德行，实在太不礼貌了！
　　陆宁暗自吸了口气，他板正身体，翻开了手边的菜单：“抱歉抱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有些不适应。”
　　他微笑着看着菜单，说：“让我看看点什么比较好吃呢？”
　　“我们这里的招牌是三分熟的荷兰牛，客人要不要试试呢？”身材姣好的女服务员脸上挂着格式化的笑容，彬彬有礼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两位客人点餐。
　　这个冷冰冰的男生真好看呀。她心里暗赞道，看来他是这桌的主角吧，周身的气质如此拔萃。
　　哪成想张乾指指专注于研究菜单的陆宁，其余什么也没说。
　　女服务员微微一怔，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对着陆宁介绍起他们餐厅的特色。
　　“那……那就来份那什么……”陆宁脸上一囧，菜单上的价格也太高了，他有些犹豫。
　　磕磕绊绊点完餐，陆宁喝了口橙汁缓解一下胃部因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你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张乾的黑眸专注地看着脸红的陆宁，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在平静的叙述一个既有的事实或者观点。
　　“不能称一个男性可爱啊……”陆宁捂脸，这样会出大问题的。
　　“为什么？你明明就很可爱呀。”张乾换了个手支撑下巴，继续盯着陆宁，语气有些委屈：“不能说吗？”
　　这是能不能说的问题吗？陆宁和张乾对视，企图在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点什么打趣的意味，但他失败了。
　　不会吧……认真的吗(⊙x⊙;）陆宁低下头，默默吃着食物，而张乾动了几口后就擦擦嘴角放下了餐具。
　　陆宁啃哧啃哧吃完，把嘴一抹，发现张乾盘子里几乎没被动过。
　　“吃饱了吗？好吃吗？”张乾看着悄悄打个嗝的陆宁，心情越发愉悦。
　　“你吃这么少？”相反，陆宁却微微皱眉，“不会饿吗？”
　　“习惯了。”张乾突然伸手，摸了一下陆宁发烫的脸。
　　！！！陆宁眼神震颤了一瞬，他刚想说什么，张乾早一步道：“那里有酱汁。”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不用客气。”
　　啊这……陆宁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一股逃跑的冲动又重新蔓延上他的大脑。
　　他有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张乾在锁定他吗？陆宁放在裤子上的手微微颤抖。不能慌……不能慌！他告诫自己。至少不是现在！
　　“陆宁。”张乾突然问道：“我让你困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地穿入陆宁的耳里。
　　本就安静的餐厅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故障了一样停止在原地。
　　不是吧……陆宁想笑，但他笑不出来。实际上他的肌肉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险的信号，但他控制住了自己，依然平稳地回答张乾的问题：“没有。”
　　张乾嘴角一勾，缓声道：“这个餐厅，以前聚会的时候我就来过。味道不错，所以记下了。”
　　“啊……哦。”陆宁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如果此时张乾变成了怪物，他绝对会晕死过去。
　　“陆宁。”张乾垂下了眼，“我很喜欢你。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他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即使要离开，至少等到毕业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