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狗血聚集地》》明月月

3、《小学鸡谈恋爱》3 第三章

　　陆凤放下手机，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转世二字就像跟刺一样直直扎在她的心上，不是很痛，但存在感十分明显。
　　思来想去，她将这件事在第二天的餐桌上告诉了张情。
　　张情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后神情自若地夹起一块豆腐放进了陆凤碗里。
　　“想多了吧，只是个梦而已。”他轻声安慰陆凤道：“哪有什么转世，都是骗小孩的。”
　　陆凤食不下咽，直到入睡前还在反复重温当时被卢青“附身”的感觉。
　　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也能是假的吗？
　　一阵轻柔的花香悄无声息地从窗外袭来，陆凤紧锁的眉头一松，下一秒气息平稳，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桀桀桀，瞧瞧你。”张情背后的古怪声音又复出现，“多完美的情人啊，多体贴的丈夫啊，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圣体呢？”
　　“很快，她现在开始对我有情了”张情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在小道上走。
　　“不过那只狐妖可真碍事啊，你不除掉她吗？”怪声音愤慨道：“这次决不能让她坏了我们好事！”
　　张情不语。
　　“放任狐狸这么靠近圣体，太冒险了。”怪声音翁里翁气地说：“希望你再加快进度，毕竟你的时间不多了，桀桀桀。”说完，就没了踪影。
　　张情嘴角扯出一股冷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轻轻说道。
　　陆凤心事重重地躺在了大床上，她甚至害怕入眠起来。
　　只是个梦而已。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总不可能因为害怕做梦而不敢睡觉了吧？
　　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世界是物质的世界……重复念了三遍，陆凤放松了心情，再度入睡。
　　她看见了一片鲜红……
　　“卢青！”张毅目眦尽裂，被捆仙锁束缚的他无力地看着发疯的卢青拿剑刺穿了宗门里残留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他怒吼道。
　　卢青停下来动作，看着身负重伤的张毅奄奄一息地倒在不远处，歪了歪头。
　　“张毅，我好疼啊。”她木然地说着。
　　“什么？”张毅不敢置信，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龟裂出一个滑稽的惊讶，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朝卢青大吼，“你好疼？！你该死！你毒杀了我师父师弟！你！——”
　　他的声音在卢青的动作下戛然而止。
　　卢青怪力地摄住他的咽喉，发出嘎嘎的骨骼错位的声音。
　　“张毅，我好疼啊。”她空洞的双眼没有焦距，一张惨白的脸对着张毅缺氧发青的眼眶。
　　“你不在时，他们欺辱了我。他们该死。”她松开手，一脚将张毅踢出了溅血的大厅。
　　“不！！！”在张毅的哀嚎下，卢青点燃了一把大火，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有生命般瞬间舔舐了整座大殿，将卢青和一众尸体团团包围。青白的磷火几乎烧灼到张毅的发鬓，浓烈的黑烟熏得他双眼流泪。
　　但他却仍睁大了双眼，呆滞地看着一切，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火连烧了三夜，只留下一堆灰烬，张毅双目近瞎，气若游丝，似乎下一秒也要随风而去。
　　这时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红狐，它嗅嗅走走，停在了木僵的张毅身边。它舔了舔白色的爪子，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接下来陆凤双眼一黑，再睁开已是大亮天。
　　张情看着又恢复沉默的陆凤，喝了口豆浆，将一盘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点菜吧，光喝果汁怎么行。”他温柔地说：“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
　　“整整25个人……”陆凤双眼无神地虚握着一杯红色的果汁，低声喃喃。
　　张情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掩饰一般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饭。
　　“张情，你相信前世吗？”陆凤突然问道：“你相信吗?”
　　张情咽下了口里的食物，抬头看着陆凤，“信。”他这么回答她。
　　“哦……”陆凤突然失去了食欲。她只觉得一切都很荒唐。
　　荒诞的梦，荒唐的经历，无趣的婚姻。
　　“我吃饱了。”她站起身，拿起工作用的背包对张情道：“今晚很晚我才回来，你不要等了。”
　　说完，她离开了客厅。
　　张情默默吃着他一早准备的早饭，机械地咀嚼和吞咽。阳光从半透明的玻璃窗中穿出，照亮了一室沉寂，却独独没有照射出张情的影子。
　　“我是没有来生的人。”
　　披着斗篷的糟老汉随意坐在杂乱的草丛里，无神地望着碧蓝广阔的天空。
　　“老头子，我饿了。”
　　红色卷发的娇俏少女吃着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肉啊?说好的跟着你混吃香的喝辣的呢？”
　　半瞎的老汉闻言转过头看着脸庞模糊的少女，嘿嘿笑了一声：“小狐狸，等今晚杀了那个大鬼，拿到佣金就有肉吃了。”
　　“昂～”少女欢呼了一下，“最近吃素吃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可不能食言啊，毕竟我花了五条尾巴才救活你——”
　　白发老汉咧嘴笑着，在少女的搀扶下走到了目的地。
　　他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自己的心头之恨，自那天起一直在他梦里挥之不去的噩梦之源。
　　“卢青！！”他大吼着仇人的名字，混浊的灰白眼珠中似乎有微光在闪烁。少女被他推在一边，不知所措。
　　被他称为卢青的大鬼周身黑雾渺渺，平静无波地转身看他，就像在看只蝼蚁。
　　“啊，张毅，你还没死啊。”“卢青”轻柔的说着话，声音飘忽不定。
　　“我要杀了你！以报我宗门的在天之灵！”张毅涨红了脸，愤恨地抽出斑驳的旧剑，直直指着浮在半空的黑色卢青。
　　“可惜了，他们这会应该都在地狱吧。”“卢青”轻轻笑着，口里吐出的字像刀一样划在张毅心上，不轻不重地说：“本来不想亲手杀了你的，你却自己找了上来——”
　　说完，“卢青”伸出利爪，向张毅冲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张毅的思绪，“小狐狸！”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替他挡住一击而倒地不起的红色少女，又看向手指尖泛着绿光的“卢青”，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如刀绞——“为什么……”
　　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内心，“为什么！”他失败地大吼着。
　　“为什么要杀我同胞！为什么要变成鬼！为什么！？”
　　“为什么？”
　　卢青高高在上，看着张毅落魄的模样冷笑一声，说：“张大师兄，当你沉醉在金酒窟时，我被你那群好师弟绑住手脚不得动弹！当你享受众人的欢呼时，我被压在木桌上几欲濒死！！”她空洞的双眼里燃气阴森的鬼火：“如果不是你！旱魃怎会顺着你残留的气息寻仇来到我的家！如果不是你！我的父亲也不会不要我！如果没有你！”
　　她的眼眶里倏然流出两行血泪：“我又怎会被人糟践，猪狗不如！？”
　　听闻此言的张毅大骇：“不可能！”他叫着，“不可能！就是旱魃是我的错，我的师弟们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哈哈哈哈哈！”卢青凄惨地大笑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你这个光芒万丈的大师兄！你的师弟们还有什么出路呢？”
　　她的气息越发幽森：“他们弄不了你，还弄不了曾是你未婚妻的我吗？”
　　“我爱你，可是……你却将我害得这么惨！！！”卢青尖叫着，重新聚成一团黑气猛地朝张毅冲了过去。张毅虽自知不如，但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经验让他反应迅速，咬破指尖瞬间展开抵御大阵。
　　那黑气撞上阵时，化做漫天黑火，将张毅困在里面。
　　张毅苦苦支撑，“那我师父呢？他是无辜的！”
　　卢青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你的好师父，可是最喜爱我晕死过去的样子呢。”
　　张毅听了，一股咸腥涌上咽喉，哇地一声吐了个鲜血满地。
　　“张毅，你说我苦不苦？”双方相持不下，卢青突然问道。
　　“苦。”张毅嘶哑地回答着，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快要支撑不住了——
　　“卢青”似乎看出了张毅的下风，桀桀笑了两声，“圣体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张毅！”失去意识的少女却在这时清醒过来，她看情况不妙，赶紧双手结印，消弭了一部分“卢青”的力量。
　　“你不能取走圣体！”她严肃的看着黑色的火焰，一本正经道：“若圣体丢失，天下会大乱的！”
　　“笑话！一块破石头而已！吃了就吃了，还管什么天下苍生！”“卢青”的声音变得苍老而尖锐，像是一只丢了骨头的老狗：“不交出圣体！你也给我死！！”
　　说完，那团黑火加速了侵蚀屏障的作用，张毅半跪在地上，少女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卢青……”张毅痛苦地捂着自己快要炸裂的胸口，缓缓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随便了结我，但能不能放她走？”
　　“不行！”少女闻言，娇喝道：“我乃天师座下关门弟子！岂能抛下圣体苟活！？”
　　屏障开始一寸一寸缩小，直到缩小到仅仅将两人堪堪罩住，炽烈的火焰扑面而来，似乎又回到了那惨烈的一天。
　　明明那天他想要把自制的白玉簪子送给她的。
　　张毅闭了闭眼，剧烈呛咳起来，少女手一软，直接瘫倒在张毅身前。
　　好痛啊……原来这么痛吗？
　　火焰在吞噬张毅的下一秒骤然消失。
　　“怎……怎么？”
　　古怪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被平淡的女声代替：“张毅，这是你自己说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还我一世情债。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把圣体交给我。”
　　地上的少女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张毅一把按住，“好。”他模糊的视线里隐约有个熟悉的脸庞在晃动，却瞬间消失不见。
　　“故事的最后结局，男人进了寺庙青灯古佛了一生，再不管红尘俗事。”前辈哒哒哒往输入框里打着字，“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况啦，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老板在催开会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谢谢前辈！”陆凤输入了最后一段话，放下了手机。
　　前辈说的跟她梦见的一模一样。
　　所以……她有可能是卢青吗？
　　不……不对……陆凤立马否认了这个想法，现在的她和上辈子卢青的性格实在是大相径庭，难道转世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或者是……性别？陆凤心下一悚，她总觉得事情真相不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她要梦到这些？她和梦里的人物有什么联系吗？
　　不懂。陆凤眉间紧皱。她实在是不想和这些产生什么关联，要不是和张情结了婚，现在的她很大几率已经进了佛门了。
　　“你没休息好吗？”陆凤看着张情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眶下隐隐有些黑影。
　　“嗯。”张情昏昏欲睡，靠在陆凤的一侧肩膀上，“最近工作量太大了。”
　　“那你还陪我出来看电影。”陆凤哭笑不得，调整好一个姿势试图让张情靠得舒服一些。
　　“要不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道。
　　“唔…”张情眯了眯凤眼，“不回去。”他鼓起了腮帮子，“好不容易和你出来一次……”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看样子闭上眼就要睡着了。
　　有点可爱……陆凤心里默默捧着脸，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滤镜”？
　　“乖…”陆凤张了张嘴，突然有些羞涩起来，她强忍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的感觉，说：“我们回去吧，晚上可以投屏再看。”
　　张情睁开快要合上的眼睛，黑黝黝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陆凤灼热起来的脸：“真的？”
　　“当然啦！”陆凤怕周围的人不耐烦，赶紧拉着张情的胳膊，“走吧走吧，我来开车。”
　　张情翘了翘嘴角，老老实实跟着陆凤走了。
　　“要不你和单位请假好了。”回到家，张情立刻缩进了卧室。陆凤站在门外犹豫了一刻，稍微提高了音量：“是不是感冒了？”
　　张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回答道：“没有。我睡一会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陆凤轻轻关上了门。
　　门一关，一个黑影猛地就从张情身体里窜了出来：“为什么不趁着那会杀了她！”黑影愤怒地嘶哑着：“明明可以马上取得圣体！你的灵魂所剩不多了！”
　　“不要假装关心我。”张情拿被子盖过了头，“你只是担心我无法继续供养你而已。令人作呕。”
　　“那也是为了你好。”黑影摇摇晃晃，“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两个才是被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张情不理它，黑影绕在他耳边，更加放肆直白：“想想吧，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想想你一个人在黄泉里被饿鬼啃食的样子！你不恨吗？”
　　张情身体一抖，安静良久，将头从被子下露出来，晄白的皮肤下一双血瞳狰狞得可怕。
　　“我恨。”他喃喃道。
　　“那就对了——”黑影松了一口气，“那就夺走圣体。她死了，我们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