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芳华》壹十玖

4、第四章 姚宁宁轻轻

　　姚宁宁轻轻覆上陶枝微微发抖的右手，白明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起身准备离去，“叨扰了，多谢二位提供的线索，刚才听闻二位不日便要离开聊城，那白某在此愿二位一路顺风，有缘江湖再见。”
　　“后会有期，白大侠。”
　　姚宁宁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严景跟着白明都离开，姚宁宁望着陶枝，“姐姐，现在白大侠也不会再怀疑我们了吧？”
　　“他今日愿将所有线索分享与我，便是没有疑心。”
　　“嗯嗯，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你有何想去的地方？”
　　“嗯……”姚宁宁根本不知道有哪些地方，试探道：“不如去渭城？”
　　“可以，我也确实想知道林少侠到底发生了何事。”
　　姚宁宁跟了陶枝这些日子，也明白她最喜欢别人叫她女侠，遇到他人有难必要去帮忙，是真的想做一个女侠。
　　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包裹，和店家退了房间，直接启程前往渭城。
　　渭城就在聊城隔壁，却是隔了一条江，需要坐船走水路才能过去，姚宁宁上了船，在起伏的水浪中吐得昏天暗地，陶枝将她揽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抚拍着她的背，只希望姚宁宁能好受些。
　　“是我未曾考虑周到，早知如此，我们可以绕远路。”
　　姚宁宁脸色苍白，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微微摇头。
　　“你靠着休息会吧，下午就能到渭城了。”

　　到了渭城，姚宁宁下船时脚步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难受的很，陶枝将她背起，运起轻功去了医馆，郎中看了姚宁宁的情况，开了一副药，陶枝又背着姚宁宁去寻了个客栈休息，姚宁宁喝下了药，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陶枝怕姚宁宁又难受出事，用饭也是在房间里，蹲坐在床边，撑着脑袋，守了姚宁宁一夜安稳。
　　翌日，姚宁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陶枝枕着手臂还没有醒来，现下有些头昏，便也没动，静静的看着陶枝的睡颜。
　　姚宁宁默默地笑开，昨夜被陶枝看着，今早她又看陶枝，不过陶枝长得是真好看，浓密的睫毛，微翘的鼻子，睁开眼睛的话，眉目间就会带上几丝英气，真真是姚宁宁心中女侠的样子，想起那日在陷阱里仰头一见，少女爽朗的笑容和温暖的手掌，到现在温柔的睡颜，其实一直都让她觉得安心。
　　陶枝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怕偷看被抓包，姚宁宁连忙闭上了眼睛，陶枝悠悠转醒，甩了甩麻了的右臂，舒展了下筋骨，便悄悄出门。
　　待到关门声停下，姚宁宁也慢慢坐起，整理了仪容，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等陶枝回来。
　　两人用过早膳，决定去万花楼问问情况，可是刚走到万花楼，被通知晚上才开门，姚宁宁看着陶枝茫然的样子，不禁笑开，“原来还有女侠不知道的事情呢。”
　　“莫笑我，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陶枝摸了摸鼻子。
　　“姐姐，这地方女子也不能进去呢。”
　　“还有这等规矩？里面不都是女子吗？”
　　“哪有女客人啊。”姚宁宁提醒道。
　　“难不成都是男客人？”陶枝惊讶道。
　　“姐姐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睡觉的地方，总有人夜晚睡不着，要来找人陪着睡觉。”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娘亲啊，这里面都是女子，定是要和女子一起睡，还会有那个什么南风馆，就是陪男人睡觉的，难道不是吗？”
　　姚宁宁被陶枝一席话说得脸颊绯红，说不对也有道理，说对却也不全对，“嗯……大致意思倒没错，只是这基本都是男女同睡的。”
　　姚宁宁望着陶枝满脸疑惑的表情，只得打住，“大白天的，我们不讨论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进去吧。”
　　“若要男子，我们便去买两套男装吧。”

　　等到天黑，二人换上了男装，陶枝一直都是扎着长长的高马尾，此时只多加一个发冠，已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姚宁宁不会绾发，只扎了两个麻花辫，现下被陶枝重新绾了发，倒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感觉，就是这身高似乎有点发育不良。
　　二人来到灯火通明的万花楼，姚宁宁觉得在此处她比陶枝懂得多些，直接去寻了老鸨。
　　“哎呀，两位客人，面生的很，新来的吧。”
　　“嗯。”姚宁宁“唰”一下打开了折扇，假装扇风，“我们是从隔壁聊城而来，听闻桃花姑娘美名，特意前来看看。”
　　“来找桃花？”老鸨心中疑惑，这桃花才刚来两三个月，就声名远扬了？保不准是哪位聊城的熟人与他们说的。
　　忙堆起笑容，“客人楼上请，我这就去叫桃花过来。”
　　二人直接上了二楼，找了间空房间等候，有小厮过来点香薰，“不用点了。”陶枝用袖子捂住口鼻。
　　“怎么了？”
　　“我不能闻过多的香粉味。”
　　姚宁宁倒了一杯茶给陶枝，“那你喝点水。”
　　陶枝一饮而尽，姚宁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陶枝伸手阻拦，“你昨日刚难受过，今日还是不要饮酒的好。”
　　“酒？”
　　“嗯。”想到此时身在何处，姚宁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里的水不会是平常的茶水。
　　桃花从门口袅娜地走了进来，关上房门，看见两位客人，愣了一下，随即跪坐在古琴前，取下了面纱，“不知客人们想听什么曲？”
　　“高山流水吧。”姚宁宁不知道有些什么名曲，只记得以前上学学过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觅知音。
　　“是。”桃花微微俯身，音乐从指尖弹出。
　　一曲毕，“不知客人还有何吩咐？”
　　姚宁宁与陶枝对视一眼，“过来，我们先聊会儿。”
　　桃花起身走了过来，再次跪坐在桌前，交叉在腹部的双手微微颤抖。
　　陶枝注意到了，不禁放缓了声音，“你可认识林君天林公子？”
　　“不认识。”桃花神色平静，并无撒谎迹象。
　　“我们是林公子的好友，”姚宁宁拿着折扇轻敲桌面，“林公子经常与我们说起你，我们这才想来见识见识，你当真不认识？”
　　桃花似乎被敲击声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真的不认识，小女子是刚被卖来万花楼的。”
　　“你是刚来的？”
　　“是。”说起被卖万花楼，桃花默默垂泪。
　　姚宁宁忙从衣袖处找出手帕，递了过去，“你先别哭，我们就问问。你们楼里还有别的桃花吗？”
　　“谢谢公子，”桃花擦了擦眼泪，“现下没有了，花名是会跟一辈子的，除非我们离开了万花楼。”
　　“那你的意思是说，在你之前的桃花离开万花楼了？”
　　“嗯……”桃花显得有些犹豫，“你们是要找之前的桃花吗？”
　　“是的。”
　　“她……她好像……死了。”桃花小声说完，还叹了口气。
　　死了？！
　　陶枝急忙问道：“怎么死的？”
　　“听楼里的姐姐们说，是自尽的，就在她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
　　瞧着桃花害怕地哭出了声，陶枝有些不忍再问下去。
　　“那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这我不大清楚，我是刚来的，只是楼里姐姐们偶尔会提到她，迎春姐姐好像还偷偷祭拜过她，被妈妈发现打了一顿。”
　　陶枝取出银两，“此事你莫要说出去，今日你好好休息吧。”
　　“多谢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