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芳华》壹十玖

25、第二十五章 陶枝没想过

　　陶枝没想过是这么个结局，她应该怎么办？杀上凤羽山庄？那是娘亲的家，纵使恩断义绝，可她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血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事情了，两边都是她的血亲。
　　姚宁宁担忧地望着一言不发的陶枝，她能清楚地看见陶枝垂在桌子底下紧握成拳的左手，在心底叹了口气，一段往事就如此被揭开，带着仇恨和无奈，她知道此时陶枝定是不好受的，白瑛已经回了房间，她似乎也不想听陶枝给出一个答案，这世上的事情哪有绝对的答案，不是每一件事都会有明确答案的。
　　陶枝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想想，姚宁宁起身去厨房洗碗筷。
　　心上的事情沉重，做事也没那么认真了，手滑间白瓷盘就这样摔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姚宁宁蹲下身子收拾碎片，尖利的瓷片划过指尖，盈出几滴鲜血。
　　正在心中哀叹，一只手抓起她划破的手指，“我来收拾吧，你去包扎一下。”
　　“这点小伤，待会儿就止血了。”姚宁宁没有那么娇气。
　　“上点伤药吧，好得快，不容易留疤。”
　　“那好，你也小心些。”
　　等姚宁宁处理好伤口，厨房已经灭了烛火。
　　二楼的两间房互相对立着紧闭，姚宁宁敲了敲门。
　　里面还亮着烛火，但没有声音。
　　姚宁宁在门外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久，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相碰声，然后是脚步声，房门从里面打开来了，陶枝身着单衣出现在姚宁宁眼眸中。
　　“姐姐，今夜睡得这么早。”
　　“嗯，你也早些歇息吧。”陶枝看向姚宁宁包着纱布的指尖，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姚宁宁在楼下已经简单擦洗过了，此时与陶枝并肩躺在床上，陶枝不忘让姚宁宁先上床，自己躺在了外侧，无论如何，她护着姚宁宁的心一直不会变。
　　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姚宁宁慢慢侧身抱住了陶枝，“安安，你想哭吗？”
　　陶枝想说“不”，可这句话入耳，像是引起了什么反应，泪水已经充斥着整个眼眶，眨一眨眼，泪珠滚落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姚宁宁的发间，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陶枝，“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坏了自己。”
　　一句话触发了阀门，陶枝回抱着姚宁宁，紧咬的牙齿放松了，隐忍的哭声也放了出来，在房间里回荡，隔壁的白瑛自然也听见了，捂着嘴巴默默垂泪，月光照在窗前的一株枯败的桃花上。
　　心中的愤懑与悲凉随着眼泪发泄了出来。
　　“安安，你还想报仇吗？”
　　“……我不知道。”
　　此事就像一道错误的命题，无论怎么走，都会有人受伤害。
　　“那我们就不必想这些不好的事情，人生在世，应该多记住那些快乐的事情。你前半生已经为复仇的事情做了那么多，往后不要在为此而累了，好吗？”
　　姚宁宁感觉到陶枝抱着她的双手在不断收紧，过了很久很久，姚宁宁悄悄仰头，一滴泪水垂落在她脸庞，顺势流了下去。
　　她听见陶枝说：“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后都有我陪着你。”
　　二人紧紧相拥，“嗯。”
　　姚宁宁动了动，陶枝慢慢松开双手，姚宁宁爬起来，跨过陶枝下床，点亮了烛火，找了毛巾，然后浸湿又拧干。
　　“擦擦。”
　　陶枝慢慢坐了起来，任由姚宁宁轻轻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擦完姚宁宁又给自己抹了一遍，“我也擦擦，嘿嘿。”
　　陶枝轻轻笑开，姚宁宁对着生活总抱着无比积极的态度，会自己给自己找点开心的方法，陶枝也不自觉会被感染。
　　吹灭了烛火，躺回了床上，姚宁宁抱住陶枝的右臂，“安安，事情要往好了想，我以前听说过人一生中的快乐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我们要更加珍惜，那些不快乐的太多了，我们要选择适当的遗忘和丢弃。”
　　“嗯，谢谢你。”
　　“谢什么，我说是这么说，想还是你自己想得。”
　　陶枝左手轻拍姚宁宁的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
　　姚宁宁突然坐起，“我想到了！”
　　“什么？”
　　“伯母是凤羽山庄庄主的女儿，那你岂不就是他的外孙女，白大侠不就是你的哥哥吗？”
　　陶枝愣了片刻，“这么说来，确实没错。”
　　“哇塞，追星成功了，偶像竟是我的大表哥。”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开心。”
　　“我那是替你高兴。”更替我自己高兴。
　　“我年少时一直都只有娘亲陪伴，很是羡慕那些有着兄弟姐妹的人，此时此刻，竟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幸运在身上的。”
　　“那是，生活处处是惊喜。”
　　“遇上你，也是我的幸运。”
　　陶枝只看见姚宁宁明亮的双眸弯成了月牙，却没发现黑暗之下少女羞涩的脸庞。
　　姚宁宁又躺回去抱住了陶枝，陶枝左手轻搭在姚宁宁肩头，二人就在这样的一说一答间睡着了。
　　翌日，白瑛做好了早饭，发现她那每日早起练功的女儿竟然赖床了。
　　白瑛推开了房门，瞧见姚宁宁半个身子都趴在陶枝身上，怔愣了一下，看着二人面带微笑，睡得正香，轻舒了口气，默默关上了房门，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不知道她那迟钝的女儿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想当年她二十岁时已经跟着陶原私奔，怀了孩子，却全然没有想到她根本没有与陶枝讲过任何情爱之事。
　　临近中午，姚宁宁和陶枝才一同出现在院中。
　　“伯母呢？”
　　“许是我们起晚了，娘亲去集市买菜了。”
　　“伯母不会怪我们吧？”
　　“你见她什么时候怪过你。”
　　“也是，那我正好去喂鸡。”姚宁宁取过一碗白米，蹲在鸡舍旁，从指缝间漏下白米，看着几只母鸡争相吃着。
　　陶枝就在旁边练功，经过刺杀一事，陶枝觉得她应该增进武艺，左胸的伤口还没有彻底好，练剑暂时先搁下，素质方面得加强些了，伤势也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