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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讨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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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正想得出神,这时门铃响起。高离起身去开门的时候看了眼挂钟:都快晚上十点了,是谁?
门开的刹那,她瞬间黑了脸,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她的二伯高诚。
“你来干什么?”
高诚的视线越过她看往里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高离拉着把手正要关门,被高诚一把顶开。
“你想干什么?”高离怒视他,“这房子是我的,是爷爷奶奶那时名正言顺留给我的,产证也只有我一个人,这些年来我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如果你觉得房子你也有份,你自己去打官司,但如果想要强闯,那我只有报警了。”
高诚听了也不恼:“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想和你好好谈谈。”鹰钩鼻和大肚腩没一起来。
“没什么好谈的。”
“你男朋友没在?”
“什么男朋友?”高离话刚说完,想起那时自己变小,是陆凌开的门,还说自己是她的男朋友,然而话说出口又不好收回去。
果然,高诚听了说道:“原来那个高个的年轻人不是你男朋友吗?那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他又是谁?”
高离懒得和他说:“和你无关。”说罢又想关门。
高诚伸出手,用力堵住了门。
“放手!”高离沉下脸。
高诚看着她:“今天我没带保镖也没带律师,只想好好和你谈谈。”他顿了顿,“你刚刚失去了姑姑,而我也失去了亲妹妹。”
高离抬眸注视着他,她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良久,她让开路,说道:“进来吧。”眼角余光瞥见陆凌驾着可可窜到了沙发后面去。
高诚走进屋内,左右环顾。
将他迎到客厅落座,高离冷冷说道:“你还在看什么,都派人破门而入过了吧。”
高诚被她说得神色一僵。
高离也不理他,自个儿往沙发上先坐了下来:“我就不奉茶了。”
“不用麻烦。”高诚扬手,“我说完就走。”
“那就快点,说完我要休息了。”高离侧头看了眼沙发背后。
“还是关于这栋房子的事。”高诚说,“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要知道,从你接手的时候起,房子就是有争议的,现在高琴已死,她到手的那一份也应该有我的。”他停了停再说,“我手上有父母留下的遗嘱。”
他把塑封的资料递了过去。
高离把资料抽出,草草看了一眼,冷冷说道:“这是从哪里来伪造的遗嘱?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假签了爷爷奶奶的名字就能推翻法律早就认证的东西?”
“当然不是。”高诚说,“你可能不知道,你爷爷奶奶并不是只写了一份遗嘱。”他认真地看了她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你所出具的那一份,时间其实在我手边这份之前,所以我这份才有最终法律效力,而且已经经过权威机构鉴定。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相信这栋房子没我的份儿,终于在两个月前,我发现父亲母亲留下的第二份遗嘱,我拥有这栋房子三分之一的产权,现在高琴死了,她的三分之一也应该有我的一半,你不然就按照市价把款打给我,要不就把房子给我,我给你差额。”
高离看着他,简直觉得可笑:“纠缠那么多年了,你觉得有问题就直接上诉吧。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栖身之处,你别想花言巧语骗我。”
高诚早就觊觎这栋房子,最早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情怀,后来自己的资金链断链,亟需卖房回血,虽然后来他的生意是挺过去了,但是对于这栋房子的执念却一直没改。他已经站起身来:“我劝你还是把房子交出来,我愿意以市价把它拿下,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随便多少钱都不卖。”高离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这是我父母留下的。”她站起身来,“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高诚今天把遗嘱带来,还把自己的底牌也掏出来了:他都愿意按照市价直接收购房子了,她还是咬紧不松口。
“难道你还想要加价卖?如果你不信,这份复印件你去随便找人查,看看是我撒谎,还是真有其事。”
“你觉得你的遗嘱才是真的,就上法院吧。还有,多少钱我都不会卖房。”她打开门,“你走吧。”
高诚没办法,他走到门口,又转回头来:“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和谈,下次法院见。”
“悉听尊便。”她关上了门。
陆凌施施然从沙发后面走出来,他跳到沙发上拿过那叠资料看了一会儿,说道:“表面看不出造假。”
高离坐了过去,垂下眼眸:“不知道,有可能是真的。”这房子其实是爷爷奶奶辈留下来,再到了她父母的手上,又留给了她,遗嘱是有的,但后面如果补了一份新的,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是真的你怎么办?”
“没怎么办。”她斟酌一番才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不可,只是住得习惯了。看他那么想要,我就偏不给,他要上法院也得磨个一、两年,何况这事儿还不知真假。产证也在我的手里,他作不了妖。”
陆凌负手在她眼前走来走去,微微笑了笑。
高离:“干嘛?”
陆凌:“说得好。”
这个小小的、不快的插曲并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高诚虽然说话强势,咄咄逼人,但他毕竟没办法拿高离怎样,来文的,她不怕他。
出省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在两人离开下海的前一天,他们又请了龚咏雯和张谦夫妇来家里做客。承蒙两人的帮助,高离虽然待人接物上有点迟钝,但总算想起来还是应该郑重地道谢一番。
两大一小围坐在餐桌前,龚咏雯和张谦坐在椅子上,陆凌用茶杯垫当垫子,盘腿坐在桌上。
“所以,你们那时运气是真的好。”陆凌告诉龚咏雯和张谦夫妇他们曾遭遇的严重车祸,那时连人带车都翻进江里去了。
陆凌点头:“差一点就死翘翘了,情急之中只能动用芯片里的一半能量和高离换了个大身体,我一把抓起她,蹬碎了玻璃游上岸来的。”
张谦啧啧有声:“车子沉水后得救的案例属于少数,一般来说,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头已经一般冲进了水下。”
陆凌道:“不愧是干这行的,确实如此。高离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但无奈她不会游泳啊!”
龚咏雯和张谦都朝厨房里忙碌的高离看了过去,两人都知道她为什么忌水。
“幸亏我身手矫健泳姿卓越,再晚个一分钟我俩都没救了。”
张谦说:“这里的江是活水,汇入东海的,如果真的淹死,打捞起来也是件麻烦事,因为尸体会随着江水的流动而流动,淹下去的位置和沉落水的位置不一定在同一点。”
陆凌好奇:“张哥你遇到过类似的案件吗?”
张谦说道:“遇到过,是个自己投水的年轻女人。”
见陆凌和龚咏雯都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张谦喝了口水,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女人应该是半夜无人的时候跳江的,因为没有人报警,没有人知道,大概过了五、六日才被发现。”
龚咏雯发现关键点了:“那她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
张谦故意停了一会儿才道:“她浮上来了。”
龚咏雯还在天真地问着:“为什么她会浮上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有人发现把她带上岸来了吗?”
老婆虽然懂得怎么给宠物治病,但人类法医学显然不在她专业知识领域内。
“肿了吧。”陆凌接口。
“对,就是我们专业术语说的巨人观。”张谦一提起本行就滔滔不绝起来,“那时也是高温天,加上江水浸泡,腐败细菌疯狂繁殖,那尸体就像充气气球一样。我们那时想验尸只能取她的软骨组织,血液都无法作为合格检验材料了。”
龚咏雯缩了缩身子。虽然张谦很爱提起自己的专业,但她很少听,因为总觉得瘆得慌。张谦一肚子“尸物语”,难得找到个机会大谈特谈。
“尸体臭气熏天,在皮肤上稍稍一扯能扯一块肉下来,已经没了弹性,灰白色,拖上来还没装进尸袋就引了几十只小虫在旁边飞来飞去。”
“呕……”龚咏雯终于忍不住大声说,“好了!我们换下一个话题!”
陆凌在旁边没说话,他在想起码这人死后还能浮上来被看到,被打捞上来,如果是自己沉江,就这么一点儿小身子,说不定直接就让水里的鱼虾啃个干净。再退一步,就算自己出了别的意外死在这里,除了高离和她两个朋友,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地方,连死也死不得其所”,这是突然闪进他脑海的一句话。
正想着,高离把菜端上桌了。她不习惯家里有外人,所以从来没请过保姆,吃饭也都是简单对付。这次她买了披萨,烤了鸡翅、蔬菜,做了个番茄意面,水果色拉,炸了大虾和薯条。西式简餐比中式大餐要便捷得多。她开了两瓶红酒,给龚咏雯和张谦各倒了一杯,然后在小小杯里斟了点儿。
龚咏雯苦着脸埋怨张谦:“早知道刚才就不听你说了,现在对着一桌美食我都没了胃口。”
张谦摸了摸头:“是吗?我已经说得很温和了,我还没说巨人观发展到后来的情况呢,尸体严重膨胀,体重可以达到自身的两倍,蛆虫在鼻孔眼珠钻来钻去……”
“好啦!”龚咏雯扶额,“我想吃饭了,别说啦。”
高离在围兜上擦了手,也坐了下来。她举杯说道:“谢谢咏雯和张哥的帮助,没有你们帮忙我和这小人可能还在异国漂流不定呢,这杯酒我敬你们。”说罢率先一饮而尽。
陆凌站起身来,他的身高只有旁边摆着的红酒瓶的一半。他捧着小小杯子说道:“高离我就先不谢了。龚咏雯和张哥的情意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想你们的!”说罢也一口气喝完了酒。
张谦说:“拿了你那么多钱,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是。”药厂还没反馈,但愿意拿这么大一笔钱买断药方本身就说明是值得的。
龚咏雯也说:“就希望你这次和高离出去平平安安的,好好回到你们未来世界。这里可不是小人能呆得的,随便一只猫啊狗啊就能把你干了。”说到这儿她突然惊呼,“天哪!可可呢?!”
陆凌说:“你找它?”他吹了个清哨,没一会儿,一只乌黑的大肥猫往这里飞跑了过来。
“可可!”龚咏雯一下把肥猫抱住了,“哟,怎么掂着又重了……”
可可在龚咏雯怀里不断扭着身子,挣脱她一下跳到餐桌上来,伏低在陆凌面前。
陆凌笑嘻嘻地躬身摸了摸它的爪子,找了个小鸡腿丢给它:“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可可像是听得懂他的话,“喵呜”叫了一声,咬了鸡腿,屁颠颠地跳下桌来,往它的小窝去了。
龚咏雯:“我的天!可可居然这么听话!?”她训了半年都没成效的事儿,这小小人儿居然没两个月就做成了。
陆凌正色说道:“我以前也不喜欢猫,还差点被它咬死,不过后来我发现这小东西只要顺了它的毛,啥事都听你的,还特聪明。”
龚咏雯恨铁不成钢:“我养了它大半年,怎么就没不行呢!我这宠物医院院长的面子都地儿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