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昭录》林一喜欢你

8、不妙

　　“吱呀。”
　　暗门被推开了，齐岁有些嫌恶地将手按在那副春宫图上，那暗门的开关竟是女妓的胸部，看上面的色调都擦得差不多了，可想而知秦升背后有多恶心。
　　暗门藏在书柜后面，这书房已经被搜的精光，再没可利用的价值，齐岁这么小，心思这么细，比她想象中的更为聪慧。这暗门后有一排台阶，通往地下，看来秦升表面上是个小管家，其背着齐年干的勾当可不算少，都有钱自己修地下府宅了。瞧着暗门后的墙檐上的几盏孤灯，在这浓重的暗色下像幽灵般飘荡着，华昭下意识抓紧齐岁的手，
　　“这暗门不对劲。”
　　华梓川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华昭，那张脸上难得有几分认真和严肃，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看上去可靠多了。这门后确实不对劲，秦升按理说很久没回去了，暗门的灯油应该早已燃尽了，而闻那气味，应该是刚点上灯有一阵子了，也就是说，这暗室的尽头，有人来过，可能还没走，藏在暗处。
　　“害怕就抓紧我的袖子，好好跟着，别乱跑。”
　　他穿的白衣是紧身的，袖子没有平日里那么轻快庞大，但他记得小时候华昭害怕的时候总喜欢抓人袖子。光线很暗，有点凉的小手慌乱抓住了他的手背，还在他手心轻轻挠刮了一下，华梓川本是平静的心情有点迷乱，紧握剑柄的另一只手心沁出了几点汗，此时他有些后悔答应他们来这地方了。
　　“咕咚！”
　　身侧的阴影处忽然传来一阵古怪、凄厉的尖叫，华昭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剑便比在她面前，华梓川反应极快，锋利的剑刃将那怪叫的生物刺穿，只一刹那，那东西便没了声响。齐岁打了火石踮脚凑上前去看，拿东西遍体通黑，羽毛泛着紫绿色暗淡的光，一双赤眸恶狠狠地蹬着他们一行人，尖长的嘴大张着，好像还没从死亡的余温中反应过来。
　　“是食蛇鹰！”
　　食蛇鹰，也就是鸩鸟，一般出没在偏远的岭南，身上含有剧毒，自上次被太祖皇帝下令围剿后，便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而这种传说中会带来不详的鸟，竟就出现在一个小人物的家中。华昭感觉到华梓川的紧张，乖乖地跟着他走，顺便拉着那个拿火石不停照来照去的岁岁。
　　自那鸩鸟出现以后，接下来越往里走，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类似药材的东西，但是在小岁岁的讲解下，这些皆是朝廷禁止或者限制使用的一些毒物，
　　“断肠草，野八角，白屈菜，狼毒，乌头，雷公藤，马钱子的种子……”
　　“都是难寻但极为烈性的毒药。”
　　看着满目的袋子和瓶瓶罐罐，其中有的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莫要说华梓川眉目紧皱，华昭内里也在盘算，这秦升来头绝对不小，在京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倒卖违禁药品，这么看，那些罂粟和这暗室中的这些比起来，真是大巫见小巫了。她小心翼翼避着，转过一个弯角，前面的全都是草药类的玩意，而这里呢？
　　见到了一束光，蝎子挺直了身后的尾巴，蜈蚣攀上岩壁，而更多的还是各色蛇虫，不时有几只食蛇鹰对着他们嘶叫。
　　最里面有一个人，背佝偻得厉害，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不发一言。
　　“秦叔叔？”
　　齐岁小心翼翼地唤道，叫了几声，那人像是耳朵聋了一样，并不理睬。若是要过去，这笼子封得不紧，毒物虽然出不来，还是能勉强伸出脑袋，华梓川不放心他俩一起跟过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若是有什么变故，立刻跑，别回头，大哥应付得了，听见没？”
　　“你，小心些……”
　　“嗯。”
　　往华昭怀里塞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万一自己遇到了不测，她还好防身。华梓川小心地绕过那些东西，这里泛着腐烂恶臭的气息，他费了很大劲才抑制住上涌的恶心，等最后终于快逼近秦升的时候，他双手持剑比着他的后心，警惕地说道，
　　“你可是秦升？”
　　那人依然没回答，但是一股子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华梓川眸色一紧，翻转刀刃将他拨转过身……
　　入目是一张狰狞的脸，好似生前受了巨大的痛苦，他的胸口挨了一刀，血液已经干涸了，泛着暗黑的光泽，而伤口里面，竟然隐约有几只白色的蛆虫冒出头来。他的脖颈处，潜伏着一条黑花蛇，看到有了动静，吐着蛇信子朝他咬了过来，被华梓川眼疾手快斩死在剑下。
　　“嗙”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华昭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把匕首丢给岁岁从怀里掏出一把软剑劈了上去，那人力气极大，二者碰撞，虽未伤到，但是那后坐力还是让她虎口发麻。一阵凌厉的剑风扫过，那带着面具的人刚要转身回击，心口处便传来一阵剧痛。
　　那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刚才还被他的剑震得把持不住，现如今竟趁他疏忽之际，在他身后刺了致命一刀，稳健狠辣，鲜血喷溅上她的衣袍，她嫌恶地抽出剑，抬起袖子用尚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她讨厌血，从始至终，即使她手上沾满鲜血。
　　“梓川，本王一直叫你不要轻视阿昭，如今可信了？”
　　“阿昭岂是你能叫的？”
　　华梓川有些恼火，抽过剑恨不得也将那说话人的脑袋也砍下来，无暇顾及华昭的所作所为，他刚想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出去，结果那厮眼疾手快将华昭拦腰劫入怀中。
　　“你这个当哥哥的差点让她殒命，本王自然是不放心你的。”
　　“怎么，皇子就能强抢民女了？你又算她什么人？”
　　两人拌着嘴，而被争抢的华昭则脚步不稳撞进了那个熟悉的怀里，低头瞧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好似顾及着什么，没敢用力收紧，轻轻掰开他的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口子，饶是很轻地用力，血还是染上了她衣裳。
　　“你……”
　　她，怎么忽然皱了眉头，是在厌恶吧……可他没办法，饶是再小心，也没地方暗处砍过来的刀，空手接了下，便成了这般地步。秦升这厮，定不简单，他悄悄跟来，发现这之前设置的守卫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暗处……
　　一块冰凉的绢帕裹上了他的手，陆渝宣愣了愣，伤口有点冰凉的刺痛感，原是华昭在上面撒了止血的药。她埋头认真地给他裹着伤口，因为刚才事出突然，她的呼吸紊乱，小身子一起一伏着，身旁还有个更小的孩子跑过来紧紧牵住她的衣角，警惕地瞧着他。这个怪哥哥从刚遇见就对华昭动手动脚，刚还搂了她的腰，定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提防点，免得华昭没经得住那人的甜言蜜语，中了圈套。
　　华梓川也不再说话，脸色有点难看。等华昭最后还细心地在手背上绑了个蝴蝶结，抬起头发现都在瞧着她，气氛莫名有些尴尬。看他们都没动静，她率先迈开步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那个，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