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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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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告别后，杨戬继续往地下探寻着，古老的石阶似乎没有尽头。
天界峪洞里，苏木卿看着传音铃发呆，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这让他憋得难受。
宸渊走后，饕餮一个人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他很轻松地穿过了结界，歪着头看着正发着呆的苏木卿。
声音还带着奶味：“你不开心吗？”
苏木卿摇了摇头，他现在正烦着，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摸了摸饕餮的头，“我没事。”
“那你望着这个破铃铛干什么，跟望夫石一样。”小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问。
“你个破小孩瞎用什么词？！”
饕餮怒了，跺起脚来，指着苏木卿，“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你要是再这么叫，我撕烂……”
“够了——”
“你的嘴”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苏木卿怼了回去，饕餮似乎有些怕他了。
不过还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哼”了一声转头选了一个苏木卿的对角背着他坐了下来，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苏木卿实在没工夫哄小孩，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要是杨戬真的对自己有意思，那不就完了？！全乱套了！
不过他还是不忍心。
苏木卿看着饕餮圆滚滚的背影，还是屁颠屁颠跑去安慰他。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的，”
苏木卿拍了拍他的脊背，温声道：“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孩了，好不好？”
饕餮看来是真喜欢他，闷着脸点了点头，喃喃道：“原谅你了。”
苏木卿微微笑道：“还是我们饕餮大度。”
饕餮站了起来，往洞外走去，还留下一句话，“我先走了，穷奇他们喊我吃饭了。
苏木卿看到了饕餮用手擦掉了眼泪，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调侃起来，“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嘛，装什么大人。”
原来自己当初装大人是那么的假，那么的……可笑。
“不知道杨戬会不会有危险。”苏木卿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自己都没发觉。
饕餮前脚刚走，后面就来了太上老君。
苏木卿又发起了呆，根本没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老头。
“二公子怎么如此消沉？”老君顺了顺自己的长胡子，皱着白眉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木卿闻声抬头，看着眼前皱着眉头，浑身白花花的老头，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你谁啊？”
不过，苏木卿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哪看见过，在小灯回放自己和杨戬亲了的那段，他记得当时就有个老头在一旁看热闹，害得自己乱发丨情（啊不是）亲了杨戬。
“臭老头，就是你给我药是吧，害得我丢了那么大的脸！”苏木卿一下子就像打了鸡血，吵着嚷着要和太上老君同归于尽。
太上老君就静静地看着苏木卿在结界内发着疯。
确实病得不轻。
“啧，这李家二公子以前也不这样啊，是老身记错了？”太上老君心想着。
“二公子，二公子，别吵啦，是杨戬拜托老身来看你情况如何的，你以为我老头子要来啊，有这闲工夫我早下界玩去了。”老君一脸的不情愿，也没深究木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懒得管。
“什么？！又是杨戬？怎么都是他！”苏木卿真的要疯了。
“你这娃子，人家好心托我照顾你，你倒好，还怪人家，做人，啊不，做神仙可不能这样哦。”
“你管我！”苏木卿铆足了劲，小灯都看不下去了。
【喂喂，你小声点，人家老君毕竟是个老神仙了，人家资历比你高不知道多少，你尊重着点。”】小灯在苏木卿身边绕来绕去，愣是营造出了三维立体声的效果。
苏木卿听完这句话觉得更气了，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是他们把自己逗得团团转，骂也骂不得，发疯也发不得，还要在这个牢里遭老罪。
等级高了不起啊！！！
欸，还真的了不起，在这个世界，神明虽被推上了极高的位置，但这众众神明，又过着如同人间那般过着阶级生活。
苏木卿终于明白，无论哪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所以，还是顺从吧。
苏木卿耷拉着脑袋，低着头，嗫嚅着说对不起。
老君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了眼看着苏木卿知错的模样，居然还生出了心疼的感觉。
荒谬，真是荒谬！
老君本就不计较，只是嘴比较碎，喜欢多说两句，看着苏木卿没什么大碍，他也算完成了任务。
他又瞧了苏木起卿两眼，摸着自己的胡子，“无，无碍无碍，你也别发，呃，好好休息，杨戬那孩子兴许快回来了。”
“哦，多谢老君。”
老君又惊了一次，心道：“呦呦呦，还多谢，看来这小子也没那么遭。”
出了天牢之后，老君笑眯眯地拿出了他的话本子，又不知何时右手变出了一支毛笔，摇头晃脑地在话本上添了几笔。
老君的话本被他保护得紧，应该没人会知道他写了什么。
几万里之外，杨戬终于到了下一层。
杨戬小心提防着，虽然他这一路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越往下，不知为什么心跳的就越快。
他从没有这样过。
这鬼地方还是那么黑，杨戬的掌心焰只能照亮周身，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没有一会，周围突然亮了起来，杨戬看到有不少灵虫从岩缝里钻出来，那些灵虫会发出淡黄色的亮光，就像人间的萤火虫。
“这，怎么会有些东西？”
杨戬不知为什么伸出了手，有一只灵虫慢悠悠地飞来停在了他的手心上。
“嘶……”那灵虫咬了他一口。
杨戬皱了皱眉，将手上的灵虫甩了出去，手心上渗着血。
灵虫似乎受了惊吓，在原地飞来飞去，像是在打转，杨戬没有看懂，不过很快又从别处飞来几只灵虫在它周围打着圈，像是在安慰。
这只被杨戬甩飞的灵虫很快跟着它的小伙伴飞向了地层中央的灵树。
那灵树周身都在发着光，吸引着那些小灵虫，在那颗灵树上似乎还结了果子，晶莹剔透的，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杨戬被这眼前的一切惊住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尝试着走近那颗树，可刚跨出第一步，眼前瞬间换了一副景象。
那是一个农家小院，院子里有位妇人正在晾晒衣服。
那妇人虽然穿着朴素衣裳，却也难掩她的气质容貌，举手投足之间像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属实不像是乡下务农的妇人。
杨戬看着那身形侧脸，一时间顿住了。
喉咙里好像被什么哽住了，竟说不出话来，“……母……母亲。”
那妇人似乎也是听到了院外的动静，抬眼往杨戬的方向看，顿时笑了起来。她将手擦干，放下了卷起的衣袖，朝着杨戬走来。
小院的门被打开，吱呀声将杨戬的思绪拉了回来。
“戬儿啊，外面那么热就不要出去打猎了，你还非不听，你看这脸，都晒黑了，看你以后啊还怎么娶妻。”那妇人脱下了杨戬身上背着的箭筒，拍着杨戬的背，让他回家。
杨戬颤抖着手，握住了眼前这个思念了几百年的人，“母……母亲，你回来了……这，这是真的吗……”
“瞎说什么呢，这孩子，是你回来了，你不是外出打猎了嘛，还说什么今天一定要打到山鸡，要全家吃肉，还是等你阿爹回来吧，他上了集市，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了。”妇人笑着，“到时候啊就能吃到肉啦。”
“夫人，我回来啦！”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杨戬含在眼眶中的泪终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一位身姿潇洒的中年人，领着一个小丫头，身上还背着包袱。
那是父亲和妹妹，
“阿娘阿哥我和爹爹回来啦。”
妇人脱离了杨戬的手，朝着杨婵跑去，拿下了小丫头身上的包袱，“哪有你这样当爹爹的，东西都给你闺女背是吧？今天晚上没饭吃！”
“嘿嘿，爹爹没饭吃喽，爹爹没饭吃喽。”
“嘿，你这娃，兜子里可都是你爱吃的，小东西幸灾乐祸。”
“略略略，我找阿哥玩去喽。”
“这孩子……”男人看着欢脱的孩子，宠溺地笑了笑，看见夫人又委屈起来，“夫人，今天真的不给我饭吃啊，饿了一天了。”
妇人也心软，“给给给，饿死鬼投胎。”
“阿哥阿哥，陪我玩陪我玩。”杨戬的衣袖被杨婵拉住，左右乱晃着。
杨戬握住了杨婵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含着笑道，“好，哥哥陪你玩。”
久违的笑容让他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戬儿啊，今天有没有打到猎啊，有没有用阿爹叫你的方法？”
杨戬颤着声，“戬儿愚笨，没有打到猎，阿爹再教我一次好不好？”
“哎，这孩子，没打到就没打到嘛，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额……是这么说的吧，阿爹以后多带你去打猎，保证一打一个准。”
“……好，戬儿记住了，阿爹不许不守约。”杨戬快速擦掉了眼泪，艰难地假笑着。
“你就吹牛吧你。”夫人就是夫人，一点也不给面子。
杨婵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在一旁重复着，“阿爹吹牛阿爹吹牛。”
笑声传满了整个小院，杨戬感受的真切，这就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阿爹阿娘在几百年前就死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杨戬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在帮他拉出这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