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吟》醉青颜

2、所谓宠爱

　　“兰夜大哥哥，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不会去太远吧？要是晚了娘亲找不到景儿，娘亲会着急死的。”小娃娃嘟起那粉嫩嫩的嘴唇，轻声说道。
　　“哟，我们的小景儿还知道娘亲会担心呀？那你还一大早就偷跑出来，嗯？”说完小少爷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孩儿的鼻子。
　　景儿吐了吐舌头，“嘻嘻，景儿饿了嘛……家里又没有什么吃的呀，所以就出来看看。娘亲不在家，很早就起来去金妈妈那里做工了；景儿呀，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好多好多的钱……让娘亲过上好日子，这样就好啦！”说着，小孩儿话锋一转：“夜哥哥，你都还没告诉景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呵呵，笨家伙。你说春天到了，干什么是最开心的呀？”
　　“啊——让景儿想想，景儿很想玩纸鸢呢。可是家里没钱，娘亲不能给我买纸鸢玩呢，邻家伙伴也不和景儿玩……”小娃娃眼中氤氲，着实叫人心疼。
　　小少爷拿出锦帕给小孩儿擦去了他眼角的晶莹，问道：“景儿，你为什么只害怕你家娘亲会担心你呢？你爹呢？是不是他太凶，所以小景儿怕爹呀？”
　　谁知，小娃一听这个就一撇嘴大哭起来止也止不住，小少爷也乱了手脚不知道应该怎么哄自己怀里的小肉球；一急之下，‘兰夜’便从油纸包里掏了个包子塞进小娃那粉嫩撅起的嘴里……
　　这一计果然奏效，景儿怔怔的望着眼前人，结巴着：“夜、夜哥哥……你干啥、干啥要塞个包子给景儿吃？我刚才在包子铺已经吃饱了啦……好撑。”小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嗝，还顺便用手摸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真是——好生满足。
　　“笨家伙，那是吃吗？明明是你一副哭不死人就要拿眼泪淹死人的表情，我只能拿肉包子堵上你的嘴了嘛。真笨！”说着，又曲起手指对上小孩儿的脑门就是一弹。
　　“哎哟，好疼。”小娃呲牙咧嘴，说着：“夜哥哥，真坏！也不怕把景儿的肚皮给撑破了……”
　　“哈哈！你这小猪仔这么能吃的，哪那么容易把肚子撑破呀？”说罢，小少爷便在景儿的脸上捏了几下。
　　“谢谢夜哥哥，景儿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呢。嗯——其实，景儿从出生就没见过爹呢；娘亲说爹是个读书人，后来、后来因为意外就死了。”小娃扑腾着从兰夜少爷的怀里爬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
　　听罢‘兰夜’叹了口气，“景儿，对不起。夜哥哥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呐——以后你便是我‘兰夜’一个人的弟弟了，这天下便无人再敢欺辱你！”
　　顿了顿，小少年并拢两根手指：“今儿，我‘兰夜’对天起誓——从今以后，决不会让人欺负景儿一下，若违此誓——定、天、打、五、雷、轰！”
　　小娃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兰夜’，拼命点头；一不注意还直接在小少爷脸上一阵儿乱亲！
　　‘兰夜’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使劲把景儿往后一拉；“景儿，你干嘛呢？”
　　小肉球嘟着嘴说道：“每次我做了很让人感动的事情，娘亲都会在我的脸上亲亲。夜哥哥也做了让景儿很感动的事情呢，所以我也要在夜哥哥的脸上亲亲呀！”
　　‘兰夜’听得愣了愣，“这个亲亲是不能随便亲的，以后除了你娘亲跟本少爷；别的人就算做了再感动你的事，景儿也不能上去亲亲。记得了么？”
　　“喔……”小肉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答应着。

　　小镇临近的一座小山上，满山遍野的桃花树，桃花瓣纷纷洒洒的落下；连空气中都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片刻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老管家’的声音响起：“小少爷，凤鸣山庄到了。请先下来稍作歇息，吃过午饭便可与景儿小娃一起去踏青、玩纸鸢了。”
　　“嗯，麻烦吉利叔打点了。”身穿月白色锦缎的人儿掀开帘子，踩着早已在车辕旁跪着等候的人的背上下了车。
　　少年转过身，道：“来，景儿——让夜哥哥抱你下来，乖。”
　　小肉球抿嘴一笑，便伸手抓住小少年的衣服下了马车。
　　抬头看见对着自己慈爱微笑的老人，小孩儿就扑了过去，用脸蹭了蹭老人家；小少年猛的把景儿往后一拉，斥道：“景儿，你在干嘛？”
　　小肉球朝着老人家甜腻腻的说着：“吉利伯伯，景儿喜欢你！从小除了娘亲，我就没再见过其它长辈。觉得我要是自己有爷爷的话，他应该也会疼景儿的吧？”
　　小少爷看得脸色变了几变，啐道：“景儿——你、你真是胡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抱着小孩儿去了自己的住所——‘沁夜居’。
　　‘老管家’看到自己的小少爷因为这个小小的示好而按捺不住，很是满意；便哈哈大笑起来。
　　毕竟，这样的少爷才像个十岁的孩子嘛；平素的样子都太老成，今天的景致真是难得一见。如果少爷只是一般大户家的少爷，也许大概可以把这小孩子找来做伴读书童。可惜啊可惜，小少爷从出生就注定了‘身不由己’啊！想到这里，老人也是幽幽的叹上一口气就进了院子。

　　沁夜居内，仆人、丫鬟都退到屋外，谁也不敢抬头、声张。只敢心里埋怨这惹恼自家主子的小肉球，真是——让他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晌，小少年气得在屋里乱转，而罪魁祸首——小景儿则坐在楠木雕花的太师上，小短腿不停的晃悠着；忽闪忽闪的眼睛还在到处乱瞄。
　　突然，小娃跳下椅子跑到了圆桌前，看着上面的精美糕点不停吞咽着口水；瞧那样子好生可怜！小少爷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心想：唉，我对这五岁的孩子生什么气呢。何况景儿也只是对吉利叔蹭了蹭而已，他也不懂什么是可以做什么是不能做的啊……唉！罢了罢了。
　　小少年拍了拍手，喊了句：“来人，打盆干净水来。”
　　“是，主子。”
　　在屋外等候的下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碌自己的事。

　　“过来，小脏猪！把脸洗洗，嗯——还有你那小猪蹄儿，呵呵。”说罢，少年挽起袖子便准备给小娃亲自梳洗。
　　“我来给这小孩儿洗吧，他怎么能让主子亲自动手呢？”一阵温婉可人的女子声响起，可口气却——
　　“不用，我的景儿我自己洗；用不着假手于人。”停罢，他又说道：“苏梨，你且去厨房看看；还没有没有新鲜的糕点，什么芝麻饼、桃花糕、椒盐酥，都各拿一些来。”
　　女子抬眼用怨毒的眼神瞪了那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胖小孩一眼；就转身去了厨房。
　　‘兰夜’抬头就看见小肉球向着那屋外做着鬼脸，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那孩子的脸蛋儿，喃喃自语道：“景儿、景儿……”
　　“夜哥哥，你叫景儿什么事？你刚才是生气了吗？那、那以后景儿除了娘亲跟夜哥哥，我和谁都不会靠那么近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这小鬼精，还真是鬼精鬼精的，啊？好了乖乖的坐到椅子上，我把脸啊手呐都擦擦干净。之前在车上还说自己饱得小肚皮都快炸掉了！结果，刚进屋就对着糕点猛流口水；真是个小猪仔！”‘兰夜’无奈的摇了摇头。
　　“呵呵，看着那些糕点觉得好漂亮，所以景儿就又饿了嘛。其实，景儿可以忍住的！”小肉球对着眼前人一阵傻笑。
　　“算了，算了！你这么小，本就该多吃些东西的；喜欢就尝尝吧！不过别吃太多，不然中午吃不下饭——哼哼，下午就不带你去桃林玩纸鸢了！”
　　“啊啊啊——夜哥哥，不要啊！我会乖乖吃午饭的，你要带我去玩呐……”
　　“呵呵呵，看景儿你的表现咯——”
　　说罢，‘兰夜’拿着桃花糕细嚼慢咽起来，看着某小猪仔猛吞口水的样子；小少爷着实受不了景儿的可怜相，便对小肉球一口一口的喂了起来。
　　或许他们之间太亲密，以至于没有发现那身后投来的怨毒眼神……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俺要爬出门吃火锅，于是再丢一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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