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无人舟自横》香芋味的汽水奶糖

9、第九章

　　“去漠北？去漠北干什么，自投罗网等着楚离萧杀你吗？”

　　凌渡笑着摸摸周横的头发，周横小憩刚刚醒，头发乱蓬蓬的 ，还带着些可爱。

　　“不会 ，既然楚渔舟已经查到我并且让我查这件事 ，就不会轻易让我死去 。”

　　周横点点头 ，“那既然楚渔舟能查到你 ，为什么楚离萧不能？他是天子，是皇上 ，要什么没有？想要你的命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凌渡刚要说话，又被周横堵回去了，“再说 ，你和楚渔舟很熟吗？你怎么确保她是在帮你找凌渡 ，而不是利用你去做一些别的事？”

　　事实上，楚渔舟和凌渡确实很熟 。

　　楚渔舟和凌渡生于同一年，在凌渡十岁之前 ，漠北和凌安两家关系很好 ，每逢中秋，楚离萧都会带着皇子公主在凌安的围场打猎 。楚离萧子嗣少 ，当时能够骑马射箭长成人的也就只有皇后大大皇子和贵妃娘娘的二皇子。可偏偏大皇子为人蠢笨 ，许多事情都能被他弄得颠倒黑白，好坏不分。二皇子稍微好一点，可贵妃娘娘为人亲切敦厚，教出来的儿子也是软软绵绵吞吞吐吐 ，一点都没有作为皇子的杀伐果断 。就在楚离萧为此头痛不已的时候 ，一位精通文武精明能干的公主出现在了他面前。楚渔舟也是皇后所出，是大皇子的同胞妹妹，是漠北的嫡公主 。楚离萧早年间注重对皇子的培养 ，反倒是忘记自己这个优秀的女儿 。渐渐的 ，楚离萧也会将一些国家上的小事交由楚渔舟处理 。楚渔舟是个女儿身 ，再怎么精明能干，楚离萧用着也安心。

　　围场秋猎 ，自然也是带着楚渔舟去的。

　　而且楚渔舟不仅仅是像其他公主娘娘一样在一旁观看 ，而是随着父亲真真正正的围猎。

　　作为凌安的主人 ，凌渡自然也是少不了 。

　　一来二去 ，两人倒是熟络不少 。

　　楚渔舟精通骑马射箭 ，作为从小长在中原的皇室公主来讲已经是一段传奇 ，但武艺自然是比不上生在长在凌安边疆 ，从小在凌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撒野奔跑的凌渡 。

　　少时凌渡也不懂得人情世故 ，每次狩猎都是拿出一身本领非要和楚渔舟争个高下 。

　　这样好的时光 ，在他十岁那年彻底变成了回忆 。

　　其实战争最开始的时候 ，漠北和凌安的关系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的 ，筹码就是 ，凌渡入赘娶楚渔舟 。

　　先不说凌渡对楚渔舟一点感情都没有 ，凌渡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凌安王世子 ，入赘这种事 ，不仅毁他颜面 ，毁凌安王颜面 ，更毁的是整个凌安的颜面 。

　　凌渡不同意 ，凌安王也不同意 。

　　战争发起后 ，凌渡就后悔了，他没能想到从前与他们一起骑马射箭的天子伯伯能如此心狠手辣。凌安城外十里村庄 ，无一生还。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是他的子民，这是他的凌安。

　　凌安被屠城后 ，凌安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休息。

　　凌渡去见过他父王 ，红着眼睛问他 ，是不是自己错了。

　　是不是如果我去漠北娶了楚渔舟，就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了？

　　凌渡始终记得 ，当时凌安王抚摸着他的脸颊 ，头发 ，轻轻的跟他说，

　　“好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让你入赘 ，只不过是楚离萧的一个计谋 ，他就是料定了我们不会去，所以以此为借口 ，发动战争。 ”凌安王苦笑一番 ，“这样听起来就名正言顺 ，没有人会把这场悲剧算到他楚离萧的头上。 ”

　　少年凌渡对凌安王的这番话也只能听懂一部分 ，还无法全部理解， “那我要是去了呢？还会这样吗？”

　　“ 他想收归凌安并且还拨了这么多的兵力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就算是你去了 ，他还会再找借口 ，到时候不仅凌安百姓受难，连你自身也可能不保 。”

　　“好孩子 ，过两日我让你温叔叔送你走 ，你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管 。”

　　“那您呢？”

　　“我是凌安王 ，是凌安百姓的主心骨 ，凌安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生是凌安的人 ，就算是死 ，我也要死在凌安的土地上 ，死在凌安子民身边 。”

　　凌渡看着父亲红红的眼眶 ，第一次感受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

　　“我也不走 ，父亲要陪着凌安的子民，那我就陪着父亲，陪着母亲，陪着妹妹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哪儿也不去 。”

　　凌安王看着凌渡 ，眼中的憔悴不堪变成了温柔与不舍 ，

　　“孩子 ，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孩子 ，父亲希望你永远快乐，平安，无拘无束 。如果可以 ，父亲也想你可以为凌安报仇。 ”

　　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梧桐书院了 。

　　十年已过 ，他凌安的大仇得报了吗？

　　并没有 。

　　这些话 ，是凌渡一点一点讲给周横听的 。

　　凌渡许多故事 ，都是他亲自讲给周横的 。

　　“所以说 ，你放心 ，我此次去漠北 ，定去去就回 ，不会耽搁。”

　　周横心里还是不放心 ，楚离萧当年都能翻脸不认人 ，楚渔舟又为什么不能？

　　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周横张了张嘴 ，没说话。

　　他劝了又有什么用？他劝了凌渡就能听吗？他凌渡什么时候不是认定了就一定要去做？

　　他现在能做的 ，只有相信凌渡 ，相信他能平安归来。

　　楚渔舟比凌渡早几日回到了漠北 ，去见了父王 ，听了几句什么没事不要乱动的话 ，又去见了皇后 ，听了几句女孩子要端庄典雅的话 ，就觉得甚是无聊，回公主府去了，。

　　楚离萧皇子没有几个 ，大大小小的公主到是不少 ，但甚少有公主能和楚渔舟合得来 。楚渔舟也借着公务繁忙不愿打扰各位妹妹的由头 ，自己要了一座府邸 。

　　九月刚过 ，正直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天气转凉 ，公主府里的许多花儿啊 ，草儿啊 ，枯的枯 ，败的败。后院中梧桐树也是掉了不少黄叶子 。楚雁寒在池塘边喂鱼 。

　　楚渔舟料定她会在这 。

　　楚离萧的后宫子嗣中 ，极少有人能与楚渔舟处的来 。这楚雁寒便是极少的那一个 。先皇还在时 ，楚离萧那是也只是东宫的太子，楚雁寒的生母也只不过是楚离萧的一房小妾，并不怎么得宠，后来怀上了孩子 ，也算的上是母凭子贵。但好景不长，这位小妾的哥哥在前朝犯了事 ，进了大理寺，后来被灭了九族，先皇顾忌到他妹妹是东宫的人 ，就免去死罪，贬为庶人 ，发配到边疆 ，肚子里的孩子 ，自然也是无名无份。漠北八十五年，楚离萧登基第二年 ，朔北边境不断被侵犯 ，母女二人千里迢迢来到漠北，不求恢复名誉 ，只求能平安的活下去 。大雪三日，母女二人就这样跪了三日 。楚离萧当时正忙于对五郡发动战争 ，巩固自己的中央集权 ，无心操劳母女二人 。为了不节外生枝 ，就将孩子恢复了“公主”的名誉 ，允许住在宫中 。

　　可怜楚雁寒的母亲 ，一头撞在殿外台阶上，以死谢罪 。楚离萧给了她一个昭仪的位置 ，赐号为“宛”。并允许她下葬妃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