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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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周横在小年前后就已经回到了梧桐书院，不知是不是年关将近周疏远忙着安排梧桐书院弟子下山的事情，他最近格外的忙 ，回来这些天周横也没见过他几次，除了象征性的问了他几句有关刺杀的事情，父子俩再见面就是除夕夜了 。
周横的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因为难产去世了 ，母亲去世后，周疏远也没另娶 ，倒也是映了世人流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
周横是周疏远从小抚养长大的，在周横的前半生中周疏远是一个亦师亦父亦母的角色，但也就是一对这样的父子 ，两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思想观念。
梧桐书院丰逢年过节时会允许弟子下山探亲，春节时的休沐的时间更长 ，下山回家的人也更多 。除夕夜守岁原本是十分热闹的 ，此时的梧桐书院却显得有些冷清 。周横下午陪着周疏远吃饭，周疏远有些喝多了 ，现在还在房中睡着，周横把他安顿好后来到了望息亭。
周横很喜欢望息亭的环境，清幽雅致 ，安静空灵 。周横不讨厌热闹，但他更喜欢安静 ，望息亭的景色往往能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 ，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周横的笛子是周疏远教的，笛音很随意，很好听。周疏远的大师姐孔如烟在梧桐书院未出阁的时候也在吹笛方面有很大的造诣，周横很多启蒙的曲谱都是出自孔如烟之手 ，但后来也会自己编排一些好听的曲子 。他不是俞伯牙，他的笛声中没有高山与流水，只是怎么好听怎么来 ，所以他自然也不需要钟子期，他只需要一个能默默聆听他笛音的人，那个人，就是凌渡 。
周横以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听他吹笛 。
“师兄 ”
周横收了笛 ，想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时雨 。
时雨也是周疏远的弟子，比周横小了几岁，为人随和读书又用功 ，在这个处处都是富家子弟达官显贵儿女读书的地方，出身低微的时雨到是很讨大家喜欢 。
“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没和师父一起守岁吗？”
“父亲晌午时喝多了 ，现在正在房里歇着 ，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
时雨是周疏远一次下山的时候带回来的孩子 ，说是遇到他的时候时雨正生着病发着高烧 ，是周疏远救了他。不知是同情心泛滥还是如何，周疏远执意将他带回了梧桐书院成为了自己的弟子，并且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时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
“我听师兄的笛音，表面上有着长江之水浩浩汤汤的蜿蜒绵长，可细听怎么有种‘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夜夜思君不见君’的忧愁啊，怎么 ，师兄心情不好？”时雨的脸圆圆的，像个娃娃一样 。但是周横看到他却并不怎么开心，反倒有一种不适甚至是反感的感觉
但周横只是笑笑 ，喜怒不形于色是他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别不开心啦，你看我这有什么？”
时雨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在周横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凌师兄的书信 。”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时雨撇撇嘴，“走的不是驿路，是凌师兄那边专门差人送过来的 ，估计是算准时候准备在除夕夜守岁的时候送到你手上。 ”
周横拆了凌渡送来的信 ，信中说了凌渡在漠北最近很好 ，吃穿用度样样不少 ，叮嘱周横要好好过年，等过了年开了春他会想办法在出征之前回到梧桐书院 ，完成自己二十岁的及冠礼 。凌渡的文笔没有周横好 ，但字字句句中流露出来的真情更让周横开心。
时雨不知道凌渡在信中都写了什么，但他能看出来周横看了信后心情好了不少。
等到来年开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师兄就这么喜欢凌师兄啊，看到他的信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
“嗯”周横没说太多 ，时雨在他眼里也只是师弟 ，一个小孩子 。于公于私周横都不希望时雨知道太多 。
不知道是不是凌渡的这封信，周横到是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
“晌午的时候才吃过饭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时雨笑嘻嘻的拽着周横的衣袖， “不饿，师兄 ，你看现在梧桐书院也没有什么人了，师父又在房里睡着，平时听学说不上什么话，你现在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周横想了下，虽然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和时雨聊天的欲望，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理由拒绝他，只好应了下来。
“师兄，过了年 ，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漠北参加春闱了啊~”
周横是在三年前的乡试里中的举 ，虽说在实践方面比程子彧差一点 ，但周横的纸上功夫没的说。尤其是那一笔好字 ，能让多少人望尘莫及。
算算时间，他也快要去漠北参加会试了 。
这是周横最擅长的，是他的武器，也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
周横有能力 ，但他一直对于这件事都不怎么上心 ，他并不在意高官俸禄 ，他也不想去朝廷做官，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想要正大光明的站在凌渡身边，参加科举是周横唯一能做的 。
“嗯，差不多 。过来年我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
时雨神色有点暗淡，看不出什么心情。
“师兄 ，如果不是凌师兄现在在漠北，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去参加春闱了。”
周横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或许从某一种角度来说，时雨说对了 。
如果不是凌渡，他断然不会走科举这条路 。
“时雨 ，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与凌渡无关。我也希望，你那些心思可以多用在背书上 ，你也快参加乡试了吧，别在没心没肺的去操心别人的事情 。”
大概是被猜中了心思，周横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重。
“我 ，我刚才这话说的有点重 ，你别放在心上。”周横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用柔和好听的声音安慰安慰时雨 。
“不会 ，我怎么会生师兄的气 ，我只不过……是替师兄感到不值而已。 ”
其实周横心里明白 ，他也知道自己要么落榜 ，要么去朝廷做官 ，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一不小心还会被卷进政治旋涡。相比与前者，他宁愿选择后者，可这也就意味着他会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意味着他这些年在梧桐书院安静修学的日子，就止于此了 。
可这真的值得吗？
值得 ，因为他是凌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