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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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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知道怎么开始?”
“嗯。”
“先说你的过去吧。我问,你答,比你自己一个人说有趣的多。”
“好。”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映出的晚霞铺在天边,晚鸦都回到了树上栖息。
“将军,比孤大多少?”
谈话到一半,向翊突然询问起周景安的年龄。
“殿下今年十九,臣比殿下大八岁。”
周景安,今年二十七。自他十八岁以来,借着周老将军的光,当了三年的参军。二十一岁,又当了先帝一阵子的暗卫。先帝驾崩,元景帝登基,便封他为将军,但当时由于元景帝疑心过重,便分散军权,设立四军,周景安并不掌握实权。二十五岁,诸侯叛乱,他正式享有军中实权,领兵征战,两年方归。
这天晚上,向翊一边听着周景安说话,一边温着酒。听他说完,已近入夜。酒温好了,向翊倒了一杯,递给了周景安。
“将军,我这入夜之后有点凉,把你留在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来,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谢殿下。”
周景安伸手接过酒杯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相碰。向翊笑了一下,不作声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他饮下这杯酒。酒入口下咽时,向翊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便忍不住地看向他的衣领。
周景安喝完,发现向翊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便问向翊:“殿下,怎么了?”
“啊,没事。”向翊收起了目光。
“殿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将军。”向翊又开始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你真好看。”
“什么?”周景安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长得真好看。”
“殿下,你……”
不等周景安把话说完,向翊便把他推倒在地上,用身体压着他。
“殿下……你这是?”
向翊有些醉了,并没有说什么。他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告诉他不要说话,然后,俯下身去,吻了他。周景安来不及反抗,便让向翊就这么亲上去了。这一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可是对于周景安来说,这就好像是过了千八百年一样,漫长,也煎熬。
过了一会儿,向翊的嘴唇松开了。向翊轻抹了一下他的嘴,眉目间似乎能看出有些回味的感觉。
这一吻,早在酒楼吃饭,觉得他好看时便已经想做了。
周景安躺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他震惊住了。为什么?向翊这是在干什么?求爱吗?可他怎么会喜欢男人?
周景安不理解,又不想开口去问。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一直是羞于启齿的。何况吻他的还是个男人?
向翊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
“将军,地上凉,快起来。别着凉生病了。”
周景安坐了起来。
他还是觉得应该问一下。
“殿下,此举是何用意?”
“将军,不用我说,你该明白的。”
“可是……”
“天不早了,将军。”向翊打断了他的话,“将军,回家吗?还是想在我这凑合凑合?”
周景安刚刚被吻得彻底,他可不想再次体会一遍这个感觉。
“臣告退。”
向翊这次没有阻拦,任凭周景安走了。
这一晚,向翊睡得很踏实。而周景安,浅浅地被人轻薄了,心中有着怒火也不能发出来。这以至于回去之后周景昕和他说话,他理都没理,直接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周景安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向翊会对他产生那样的情感。他和向翊并不是很熟啊,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容貌吗?
第二天早上,周景昕早早地来到了周景安的房间门口。一夜未睡的他打开房门,看见妹妹正站在门口,不是很开心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开心吗?”
“嗯。”
“为什么呢?”
“某位将军昨天回来之后,看都没看我一眼。。”
周景安笑了。他的妹妹还是和从前一样,他不理她时,就会生气。往往这个时候,只要带她出去玩,她就会好。
“走吧,咱们出去转转。”
周景昕开开心心地应下了。
“哥,我去换身衣服,等我一下。”
“好。”
他现在院中,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一幕浮现在周景安的眼前。昨日之事,他不知道依旧哪方面吸引了向翊,他们并不熟,可为什么……?。所以,是不是该和他解释清楚,让他断了这念想。再说,两个男人怎么会在一起呢?
周景昕出来了。她身着淡蓝色的衣服,头上戴着长长的步摇,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她这副模样让周景安险些没认出来。
“我都认不出来了,这还是你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呢!”
最后一句把周景昕气得够呛。
“我以前也很好看啊!女孩子的世界可不像你们男人一样,整天打打杀杀的。”
说到这,周景昕眼神向下一瞄,看见了周景安随身佩戴的剑。
“哥,你带剑干什么?我们是去逛街,又不是去杀人的。”
“我得保护你啊,我的妹妹如此花容月貌,万一街上哪位公子看上你了,我可不能让他把你拐走了。”周景安调侃道。
“哎呀,哥!”周景昕的脸瞬间红了。
“怎么,害羞了?”
“哎呀,快走吧!”周景昕推着哥哥往前走。
“好好好,走。哎我说你,别推我了行吗,我自己会走路的。”
“不推不推。”
两人到了走出周府,来到了热闹的大街。
街上人声鼎沸,虽然热闹,但不免让人感觉有些吵。
周景昕蹦蹦跳跳地走在周景安的前面,各个铺子都瞧一眼,遇上让自己喜欢的,就拿下来看看,但从来不买。
周景昕走到了一个卖糕点的铺子前。
“哥。”周景昕一回头,发现哥哥没了踪影,但她也并不觉得奇怪。她知道,哥哥是去给她买东西了。
“唉,算了算了,我自己买吧!”
周景昕指着一种只剩一份的糕点对店家说道:“店家,来一份这个吧!”
与此同时,有一个声音几乎与她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内容差不多,但表达的是一个意思。
两人貌似都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周景昕回头一看,是一位相貌算不上英俊,但很耐看的男子。
“那个,店家,我不要了,给这位姑娘吧!”
“好。”店家答道。
周景昕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公子拿着吧,我下次再买。”
这位男子摆了摆手,把钱付给了店家,然后把接过的糕点递给了周景昕。
“拿着吧,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出来不方便,要等到你说的下次不知道还得什么时候,你先拿着吃吧!”
“那,谢谢公子。”
“不用客气。对了,在下秦絷言,这么大的世界,我们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吧!”
“嗯。秦公子,我叫周景昕。”
周景昕?
秦絷言听到这个名字,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心里想:“周景昕?难道是奕林将军百般疼爱的妹妹?”
“秦公子,这糕点分你一半吧,我自己吃别人买的东西多不好意思。”
“不必了。我还有事,姑娘注意安全,在下先告辞了。”
“嗯。咱们有缘再见。”
周景安此时,正在刚刚他的妹妹逛过的铺子里给她买东西。可是他现在那里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刚刚她看什么了。
此时,背后传来了一个似乎比较熟悉的声音。他一回头,看见身后的人是向翊。
“周将军?”向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臣,参见殿下。”
周景安行着礼,不敢抬头看他,似乎是在刻意躲避向翊的眼神。
向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猜测着周景安来这里是做什么。
“臣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失礼之处。”
“将军这说的什么话,市井之中相逢,本就是难以预料的事。”
向翊笑着,他注意到了周景安躲避他的眼神。
“将军来这,有什么事吗?”
“陪家妹出来玩的。方才家妹看上这家店里的一样东西,没有买,臣想买回去给她当做礼物,却不想在这里遇见殿下。”
周景安的眼神依旧没有看向他。
向翊笑了:“原来将军是来买东西的。不瞒将军,这家店是孤一属下替孤经营的。几年前,孤玩性重,便叫人买下这店,托人经营着。倒也不是图什么利益,那些都无所谓,孤也就是为了开心。这些年,偶尔孤会来看看,你看,不巧,今天就遇上将军了。”
向翊笑着,并没有介意周景安不看自己。
“那,不知将军的妹妹想要些什么?孤可以送给她。”
“不必,殿下。”周景安连忙说道,他可不想欠下这个人情,“殿下,东西我拿完了,多少钱?”
“不用了,将军拿着走吧!”
周景安从拿出几两银子,不等向翊说话,就一股脑地塞进向翊的手里,拿着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了。
向翊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景安就走了。他看着手中的银子,笑了笑。他知道,昨天可能把周景安吓到了。
周景安拿着给妹妹买的簪子,沿着刚才他们走的路寻找周景昕。
周景昕坐在石阶上,吃着刚才秦絷言给她买的点心。
“哥,你来了!等你半天了。”
“嗯。看看,这是什么?”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周景昕拽着哥哥的衣袖撒娇。
“好了好了。你这点心,自己买的?”
“不是。本来打算自己买的,结果遇上一公子,剩一份了就送我了。”
“公子?”
“嗯。”
周景安还想问点什么,但是他闭上了嘴。
“怎么了?”周景昕问道。
“没事,走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两个人又走了好久,周景安脑子里全都是向翊。不管走到哪里,向翊总会出现。他一直在想,以至于他觉得这街上安静了许多。
“走吧,哥,回家吧!”
周景安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理她。
“哥?”
“嗯?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回家吧!”
“好。”
于是周景安和妹妹回到了周府。
连周景昕都感觉到了,周景安从买完簪子回来就有些不正常,像是有什么心事,她却又看不出来。
周景安把妹妹送回房间后,一个人坐在了庭院中凉亭的椅子上,默默地沉思。
这一切都这么巧,哪里都有向翊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他缓过神来,一天的时间已悄然过去大半,他却没有察觉。
向翊回到了太子府,便被皇上叫了去。
“儿臣,参见父皇。”向翊拱手行礼,表情却没有特别恭敬的感觉,依旧是那种孤傲的神态。
“免礼吧,翊儿。”
向翊放下了手,并没有抬头正视着皇上。
“最近在干些什么呢?”按皇上的个性,无论想说什么都要先寒嘘问暖一顿,然后再言归正传。而言归正传的过程并不如先前世代皇帝的作风那般复杂,他直接得很。大抵是因为太忙了无法绕弯子吧!
“读书,练字,偶尔和拜访的大臣们讨论讨论政事。”同样的直截了当,倒也不愧为父子。
“嗯。朕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下一趟江南。你皇祖母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吗,朕想着你亲自去取朕准备的贺寿礼,朕可能更放心一些,这也好体现出你的一片孝心。”
听到皇祖母,向翊的正经起来了,可这并不代表他要服从。
“离皇祖母生日不还有半个来月呢吗?这么着急?”
“还是早拿回来的好。这样你也可以顺便游历一下,看看江南的风景,长长见识。这于贺寿礼,于你,都没有坏处。”
向翊很不情愿,可是他不得不去。倘是别人的生辰,他连参加都不一定,更别说什么取礼品了。可这是他的皇祖母,是他记忆中来对他最好,无论如何都相信他,袒护他的人。所以,不管多忙,他都会把皇祖母的事放在第一位。
向翊回想起小时候,他一不小心打翻了院里一株盆景,里面的花还正开得鲜艳。恰好皇帝路过,看见之后便不停指责他的不小心。当时许多大臣都在,这让小小的向翊颜面尽失。这时,太后来了,她驱散众大臣,还说着皇帝:“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时候?你这么管他,将来是会出乱子的。他将来当上一国之君,大大小小的事怯懦做不好怎么办?你担这个责任吗?”这种事情多了,向翊便开始依赖皇祖母了。这以至于此后的很多年里,向翊一直记挂着皇祖母,无论如何都会把皇祖母的事放在第一位。
“儿臣遵旨。”
“对了,你要去江南,得找些人跟着吧?这样,我让……”
“不必了,父皇。”向翊第一次对随自已的出行的人有了自己的想法,“人多了毕竟不好,太引人注目。您替儿臣找一个能保护儿臣的人吧!”
众所周知,太子虽聪慧,但武功并不高。这与他把精力用在文而忽略在武有直接关系。
“有理。这样,朕派周景安与你同去,如何?”
“谢父皇。”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启程吧!”
“是。儿臣告退。”
……
周景安接到圣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要和向翊一起下江南,而且没有旁人。
周景安急中生“智”,想谎称自己病倒,可前些天还和周景昕去逛街,精气神十足,所以这个办法绝对不行。那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去吧!硬着头皮也得去啊!
他心里安慰自己:下一趟江南,几天就回来了,况且只是去取贺寿礼,用不了多久的。只要他脸皮够厚。
第二天,他和向翊便启程了。
两人坐在马车内,周景安始终不抬头看向翊,也不肯和他说话。以至于气氛很尴尬。
向翊天生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于是,他开始主动和周景安说话。
“将军,您从几岁开始习武的?”
周景安没有理他。
向翊换了个问题。
“将军,那您觉得江南最好的地方是哪?”
周景安依旧没有理他。
“将军?”
向翊凑上前去,发现周景安的眼睛是闭着的。
向翊悄悄地挪了回去,用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景安。
他睡觉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吗?
……
许久之后,周景安被一个颠簸给弄醒了。向翊不太高兴了,语气不是特别友好地问车夫发生什么事了。车夫说,绊在了一块石头上。向翊将探出去的头缩了回来,表情依然不太开心,仿佛,是在怪车夫吵醒了周景安。
“殿下,您怎么了?”
都这样了,他再不说话,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呃,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向翊叫车夫停下来。
“将军,下去歇歇吧!一路奔波太累了。”
周景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景安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向翊坐在了他旁边,同他聊起天来。
“将军,您几岁开始习武?”
“呃,五六岁吧!臣也记不太清了。”
“此去江南,万一有什么危险,将军可以保护孤吧?”
“是。臣必当万死以护殿下周全。”
“将军,只是去取贺寿礼,不会有危险的,不用说这些话。”
周景安笑了笑,念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亲他的事他便不计较了。
“殿下,歇够了吗?”
“嗯。”
“那我们接着赶路吧!”
“好。”
……
三日后,两人到达了苏州。
苏州是个好地方。街上人来人往,繁华景象丝毫不逊于京城。向翊给车夫安排了一个客栈让他住着,又给了些银子让他这几天用,然后周景安和向翊就离开了。
这是正值正午,向翊感觉到有些饿了,便猜想周景安也一样。于是他开始问他。
“将军,吃些什么?”
“殿下决定就好,不必询问臣的意见。”
“在外面,不用这么遵守君臣之道,这些礼节什么的都先免了吧!”
“是。”
“还说是!现在我们是朋友,不是太子与臣子的关系了。”
“好。”
向翊笑了,随即问道:“所以,吃些什么?”
周景安想了想,带向翊去了自己以前去过的一家酒楼。
常待在京城的人,来到江南会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周景安带向翊来的这家,口味与京城的虽有差别,但并不像其他江南餐馆一样差的那么多,所以吃起来会更习惯一些。
吃完饭,两人去看了一下贺寿礼的准备情况。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贺寿礼并未完全准备好。在苏州的一部分好了,但是杭州、常州的还没有备好。于是向翊气不打一处来,丢下了一句“五天时间,准备不好就烧了整家店铺”的话,气呼呼地走了,周景安只好跟着他走。
“殿下,这是给太后的贺寿礼,离太后生辰还有十多天呢,您这么着急干什么?”
“不是我着急,”向翊叹了一口气,语气有耐心了一些,“我不想让我皇祖母的贺寿礼出差错,我想让她高兴。如果这出了问题,我不知道皇祖母还会不会高兴了。”
“太后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周景安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给她尽一份我的孝心。皇祖母年长了,很多事也拗不过父皇了。以她的性格,和父皇生完气之后。八成会自己在屋子里生闷气,这样身体会不行的。”
周景安明白了。于是,他静静地陪着向翊现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只静静地陪着他,似乎是想给他一些慰藉。
过了一会儿,向翊看着周景安,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去找家客栈。离这近的地方。”
“好。”
可是,这边的客栈却有些落寞。其他的小店开的倒是红火,可是客栈却少的可怜。
两人走了三家客栈,人都满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于是两人走到了第四家。但,只剩下一间房了。
向翊说道:“一间就一间吧,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有了。”
周景安无奈只能答应他。
那这意味着,他们又要住一间房了?
向翊似乎看出了周景安的心事,就和他说:“将军若是不习惯,您睡床上就好。我睡地上。”
“不必。殿下。我……”
“好了,就这样吧!”
“殿下!”
“好了。”
周景安不再说话。
晚上,要睡觉了,向翊刚刚将被铺在地上,却被周景安一把抱上了床,然后自己躺在了刚铺好的被子上。
“将军,……”
“睡吧殿下,你不会习惯睡在地上的。你就睡在床上吧!”
“谢谢你,将军。”
“快睡吧!”
不一会儿,两人都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