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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由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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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想在不冷不热季节的晚上六七点驾超酷的吉普车到高架桥上,开着车窗吹着风,听着音乐载着花。不用着急时间,没有禁忌束缚,赴约向那场小学就和朋友共同憧憬的草原露营。那是谁也不曾到过的地方。
那座椅大抵是不合适的。我眯着眼把座椅调到服的距离,转头看到了我爱的蒲公英。它那本安静的绒毛好像被风唤醒了似的:正合力地敲击着我的灵魂。我不安地关小了车窗,只留下一条细缝,我把脸贴过去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于是便醉了般得打不起精神来。只得无奈垂着头,感受万家灯火酝酿着黄昏晚霞然后不停地和前车的后灯照应的和谐;迫听恼人惊神的车鸣刺穿向寥廓蓝白,然后果然地跟后车的莫名咒骂的几句。
这样也挺好的,我想。难得享受一下这种不着急的心态,毕竟我好像一直在不停地追逐着什么,比如迫切想突破一切陈旧,但关于我自己,我是相对自由的,那些在我看来无法突破的,都是明知没有结果的。可我偏偏是我,依旧勇往直前,所以我依旧一无所获,依旧一如既往。我常常劝人:别太极端,我们永远无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常常我又会对此心虚--见到日出的人才会更加感慨胜过美景的是午夜的漫长,而在日出前,黑夜却已然是永久。
记得我第一次吃海鲜,吃的是扇贝,当那颗小小的扇贝肉入口时,我发现我喜欢上了那种味道,那种萦绕在我嘴巴里的鲜肥滋味之享。从此之后,我就变得特别爱吃扇贝,甚至荒唐到每天必吃一次。每当我满足自己的时候,我都会感慨一句,扇贝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了。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直到有一天,我吃腻了。于是我便开始厌倦它,我闻到蒜香味就吐,听到它的名字就反胃。
我又试食生蚝,可每当那肉入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令人作呕的蒜味一直在我的整个腔内,挥之不去,恍惚间,那些个黑色的软烂的眼前,又变成了撕之成缕,咀之劲劲的从前。
我不愿再吃海鲜。
可时隔六年,我却又对扇贝嘴馋。
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趴在地上,把那摊呕吐物捧起来又放到嘴边,贪婪地嗅着那似香似臭,似酸似馊的液体,后来我以其覆面,那黄液顺着我指缝往下滑,我的全身被它污染成臭;我喉头剧烈滚动着,我的胃被它侵占。
我鄙视我自己,可我从未停过。
我鄙视我自己是因为我明白喜欢要克制。
我从未停过是因为我无法释怀。
我期待会有一个天亮,我能忘掉对扇贝的反胃感。
我喜欢在万事上找共同点,又常常因为不同而感慨万千。我总是渴望无尽的自由,却又听信幼稚的承诺。物是人非在我眼里甚至成了常态,哪怕只是一个扇贝。
我以为什么是天长地久呢,永远,总是需要不断牺牲的。我可能爱上万物,但我挚爱自由。
所以比起学会如何接受离别,我想,如何体面的离别才是人生的必修课。我放飞了那束蒲公英,我无法掌控它的变化与否,但我可以决定我们分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它要如何绝情,我又要如何洒脱,我们甚至顺利得不正常。
我肆意说着,即使不在一处又如何,生命轨道多变,我却善于感知,这世上没有什么风景能困住我。等到了真要如此时,我又会笑着大骂:“人生何处不相逢?”
总说我矛盾,其实我不过想做一个礼貌的人。对待我悉心栽种全力灌注才结果的花,我营造了一个无比完美的结局。
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理性。只有对自由的相对尊重。
我行驶在去往自由的路上,放飞了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莫愁前路无知己,人生何处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