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氛围组今天也想罢工》无喵问津

73、反派组第二天

　　第三章单挑佛宗·下

　　偏僻小道，越走歪歪斜斜的石子路越多，马匹差点崴了腿。小师妹只好翻身下马，马背上驮着病病殃殃的师尊，她牵着红枣马，晃晃悠悠走在前头。

　　偶尔会有挑柴的老人，伛偻着背脊，压着重重的单子，从身旁经过。
　　“小姑娘，再往前就是灭佛宗的地盘了。”
　　“看你脸生，不是七家村的人罢？”

　　“怎么？”
　　“生脸就不能走这条小石子路么？”小师妹漫不经心地问，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尔途径此地的路人，一脸懵懂。

　　“哎呀，不是不是。”
　　“我们七家村呀，都受了灭佛宗恩惠，手上都有莲花印记，他们因此认得。”
　　挑柴老人露出手腕上一截灰黑色莲花印记，语气中居然还带着一点小骄傲，仿佛被灭佛宗认可是很值得庆幸的事，“灭佛宗在周围村庄都设了层层机关，普通人没这记号非要硬闯，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哦哦哦。”
　　“谢谢老人家。”
　　“可天快黑了。如今掉头走，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要不？”小师妹露出期期艾艾的表情，一副又言欲止的样子，“留我们在七家村住宿一晚吧。”

　　“也好也好。”挑柴老人立即说，“要是不嫌弃，我回去和老婆子说一声，你们将就一晚吧。”

　　小师妹立即在神识之中，偷偷问师尊。
　　【灰黑色莲花印记是什么？】
　　【灭佛宗给周围村庄都标记烙印了？】
　　【怎么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师尊很是尴尬。
　　只好再识海中小声回答。
　　【唔。的确有点像天机宗，竖立天柱，支撑方圆百里的民宅村庄。】
　　【正常。】
　　【但凡有人开山立派，就会把周围村庄纳入范围。说好听是庇佑，说直白是势力划分。】

　　小师妹立即抬眸，露出惊喜神色。
　　【师尊，难得您没有道貌岸然说教嘛。】
　　【原来您也知道‘势力范围’‘黑吃黑’这些的。】

　　似乎师尊跌落神坛之后，整个人从高不可攀的修道上人，逐渐到了现在直白模样——
　　嗯。很好。很接地气。

　　小师妹在心里夸了一下。

　　她一夸，师尊胸口隐隐作疼的噬心蛊立即好了一点。仿佛间歇时长延长了。
　　他无奈摇头。

　　谁知居然会沦落到要等着嫡传弟子夸自己一句好的地步呢？

　　【师尊，您说这樵夫晚上会请我们吃啥？西施豆腐？水煮花生？】
　　小师妹嘴馋，但总觉得对偏僻村庄的穷苦樵夫不要抱希望比较好。

　　【…………】
　　【你身上带银子了么？怎么付人家食宿费？】
　　师尊叹了一口气，轻声回她。

　　【师尊！】
　　【别提钱！伤和气！】
　　【如此热情好客的乡土气息，要被您玷污了！】
　　小师妹立即反驳。

　　师尊无语。

　　**
　　七家村。黄昏的时候，天边有一颗黄橙橙的落日，仿佛一颗巨大的蛋黄。
　　村里里一看到有陌生人来都陆陆续续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说什么“模样好俊俏”“这白衣男子居然比这小女娃还生得白嫩好看”“他们来做什么找死么”“别让灭佛宗知道了可惨了”。

　　小师妹有点不爽。切，居然夸师尊比她漂亮。
　　漂亮能当饭吃么？

　　师尊露出迷茫的笑容，仿佛对这满是茅草屋的村落与衣着朴素的村民们，露出了茫然。
　　这。
　　是被三言两语夸得找不到北了么？

　　可恶。
　　她只是十六岁模样，还是长得可可爱爱的那款，没法子走妖娆性感路线碾压师尊颜值。话说师尊修炼一千年，都是把技能点点到“驻颜术”上了么？越修炼越年轻，居然也长了一张十几岁的脸。

　　“来来来。”
　　“进屋趁热吃点。”
　　老樵夫十分吃力，弯腰搁下了重重的柴担，招呼他们进门。

　　小茅屋看上去十分黑魆魆简陋，但是有一盏油灯亮着，影影搓搓有个人影，似乎还有饭菜香味。

　　小师妹刚要迈腿，却听到玉佩震颤。

　　是掌门师兄。
　　玉佩是灵物，能隔空传音。

　　掌门师兄答应过他俩，每一日都会按时传音。
　　即使今日无事，也报个平安。

　　唔。
　　就很称职。

　　难怪师尊闭关修炼之时，很放心吧宗门一切大大小小的事物都直接扔给掌门师兄。

　　【小师妹，哦，不，掌门】
　　掌门师兄的声音响起来，一如往昔般敦厚扎实，他甚至因为喊错了称呼而慌忙改口。

　　小师妹立即让他别客气，就喊小师妹多好，喊掌门多老气横秋。

　　【小师妹，我照你吩咐，每天都在用骨鞭抽打小砂砾。】
　　【小砂砾现在身上的魔纹逐渐暗淡了，也将抽打出来的魔族之力都隔空送到了玉佩之中，等会儿你可以试试。】

　　【只是你一走，天机宗上下立即有人怨声载道，说你把好好的修仙门派弄得乌烟瘴气。】
　　【可人只是抱怨，也没做啥逾越之事，我也不好……】

　　哦。懂了。
　　不就是有人看她走了，就想造-反么。

　　小师妹七七八八盘算了一下，随口问师尊。
　　有人想反，咋办。

　　师尊清清冷冷声音淡淡响起，“小砂砾会炼制魔纹丹。”
　　“这种丹药长期服用，能摄人心魄，任由主人驱使。”

　　啊，这。
　　师尊您这可真是问啥答啥。

　　虽说天机宗的确被改成了天魔宗，可您难道不应该按照正经仙门法子好好劝慰，而不是直接来魔教这一套啊。
　　不愧是修仙界传说中的“百晓生”，真的是人妖魔三界，无所不知呢。

　　等等。
　　原来您晓得小师弟有身上胎记是魔纹，也能炼制魔纹丹药？

　　“……”
　　师尊无语。

　　天机宗不是吃素的。更不是慈善堂。每个能够被他收养的孩子——
　　说得好听叫“因果”，说得直白叫“价值”。

　　小砂砾有魔纹胎记。小师妹有克邪魔胎体。
　　他原本打算将他们洗髓伐经，一点一点灌输正统仙门法术，避开原本之道——
　　罢了。
　　小师妹还是黑化了。

　　“怎么了？”
　　“两位别光顾着说话？”
　　“再不来吃饭，可就豆腐都凉了！”

　　图南：
　　女主挑战佛宗的时候，佛宗九世转生的弟子，认出女主。说她这个妖女，明明已经被师尊封印到凡人农家女的躯体中，怎么又出现了。这个妖女，若入宫就是妖妃，祸害天下，若入江湖就是魔女。师尊应该直接杀了她，当年为何舍不得。师尊教女主，转世弟子的弱点。女主将整座佛庙金身倒塌，拿到极品舍利子宝物，烧毁经文。

　　灭佛宗·终战

　　豆腐很软，浊酒很烫。
　　总之是一顿宾主尽欢的粗茶淡饭。

　　晚上。
　　整个村庄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仿佛争先恐后诉说着一天的辛勤劳作。

　　小师妹偷偷爬起来，起来之前把师尊摇醒。
　　师尊唔了一声，表示不满。

　　小师妹哟了一声，调侃道，是梦见美人了还是美酒了？起床气这么大？
　　师尊别过脸，不答。

　　“哎？不对呀？”
　　“既然中了我的噬心蛊，梦境也该全是我才对。”小师妹咦了一声，想到她以心头血喂养的蛊中毒王，若连区区梦境都不能操纵，白费了她这个魔胎转世。

　　师尊咳嗽一声，指指外面。
　　外面漆黑一片，孤零零的月亮都被黑雾笼盖。

　　“佛子睡熟透了。”
　　“他就藏在这座村庄里，以伪装形态。”
　　师尊说。

　　小师妹哦了一声，“是要我挨家挨户搜么？”
　　这岂非打草惊蛇？

　　小师妹拖着病恹恹的师尊走到屋子外，每家每户都柴门紧闭。偶尔有犬吠。
　　每个屋子上都有一道浅浅的黑金色光芒，一直弯弯绕绕，植入土地。

　　小师妹抿嘴一笑。
　　自从开了魔眼，果然看佛光都别有三分滋味。

　　她的手插入皲裂的土地，无数裂缝蔓延伸展开来，仿佛一只巨大的魔爪，在撼动大地。
　　村民们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喊着地震了。

　　土地塌陷。
　　下面露出半截金光闪闪的庙宇。

　　村民们四处逃窜，对着庙宇慌乱参拜。
　　“天崩了！”
　　“惹怒佛祖了！”

　　他们头顶上，也冒出黑金色光芒。
　　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小师妹很想给天机宗每个弟子都弄这么一招，每个人头顶都冒出一根丝线，她就是牵着这些丝线的手。
　　她笑着问师尊，这个主意如何？

　　“……”师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上千个弟子的傀儡牵丝戏，你岂非忙死？”

　　呵。师尊还担心她忙死。
　　挺好。

　　小师妹以土遁术，逼着师尊和她一起到了地下，推开庙宇黄土飞扬的门。
　　空落落的殿堂，供着一尊佛像。

　　一个惊慌失措的小沙弥，飞也似要逃窜。
　　被小师妹一把抓住衣领。

　　噼啪一声。
　　小沙弥被重重摔在地上。

　　小沙弥一脸惊恐。
　　这是恶魔吗？

　　“我……我们主持不在……有事……有事和佛祖说……”
　　他语无伦次。

　　师尊皱眉。
　　“小孩子才八九岁，你好好的摔他作甚？”

　　小师妹口齿噙着冷香，挑眉问，“哟，师尊您心疼了？”
　　“您看到过哪个正经庙宇不是在高山峻岭？反而修建在地底下？”
　　“还人人头顶上牵着黑金丝线，这小沙弥多少也是个助纣为虐的帮凶罪，摔一下怎么了？”

　　师尊俯下-身，露出温和笑容，安抚说，“骗人的不是好孩子。”
　　他指指小师妹，同小沙弥轻声咬耳朵，“不想被这个凶残大姐姐吃了，就乖乖带我们去见主持。”

　　小沙弥耷拉下脑袋，瞄一眼小师姐，看到她十根利爪化为黑色焦骨，立即吓得不敢动弹。
　　“我，我，我带你们去……呜呜呜呜，主持一定会骂我了。”

　　小沙弥带路。
　　地下庙宇居然九曲十八弯，一进接着一进。每一间房里，都有无数黑魆魆的光头影子晃动。

　　啧。这么多和尚要养，村民们吃得消么？
　　小师妹吐槽。

　　黑雾从小沙弥头顶蔓延开来。
　　小师妹皱眉。

　　在西南角最偏僻的柴房中，一个老头子正在劈柴做饭。
　　锅里炖着肉。

　　“主持……”
　　“他们……非要来见您。”
　　小沙弥委委屈屈喊了一声，就蜷缩在柴房墙角，一动不动。

　　老头子回眸，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天机宗与我九佛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儿是怎么了？”
　　他手上的屠刀重重劈开一根胫骨，扔下滚烫的铁锅中，沸水盈天。

　　“微瑕上人，怎么看上去脸色病恹恹的，是来我九佛宗讨药的么？”老头子阴恻恻说，“九佛宗的药可不便宜，一枚就是天价。怕你买不起呢。”

　　啊，这。
　　天机宗是穷了点。
　　小师妹正努力改变这种困窘的现状，致力于实现全宗门脱贫→_→

　　但是。
　　也轮不到九佛宗来嘲讽？！

　　“……”师尊沉默。他总不能直白说——
　　我的亲传弟子叛变了，现在要来屠你满门了。

　　小师妹好整以暇，瞅了一眼滚烫的肉汤，眼睁睁看着老头子把八角桂皮一个个往下扔，舔了舔舌头说，“煮了这碗汤，就送你上路。”

　　老头子突然暴起。
　　一整个滚烫铁锅，直接劈头盖脸砸来。

　　他拈起六字真言。
　　铁锅上立即浮现金色密文。

　　顿时。
　　一口铁锅，化为天罗地网。
　　汤汁化为残忍金雨。遇则熔化。

　　小师妹的十根手指，从指甲壳开始融为齑粉，逐渐熔化。
　　汤汁飞溅到她脸上，眼看就要毁容。

　　小师妹唇角一勾，露出残忍笑容。
　　“是你逼我的。”

　　十根手指化为焦黑利爪，在半空中，召唤出无数“焦骨牡丹”。
　　每一朵巨大的黑牡丹都露出骇人笑容。

　　柴房外，有无数僧人脚步声纷至沓来，要冲来救主持。
　　师尊咳嗽着，忍着胸口的剧烈疼痛，手指凌空画了一个法阵，封锁了柴房。

　　老头子被焦骨牡丹的巨大花瓣裹挟，仿佛一只可怜瘦小的虫子，被无情吞噬。
　　小沙弥蜷缩在柴房墙角，嘤嘤哭泣喊着主持您别死！

　　可惜。
　　没用。

　　焦骨牡丹马上就把老头子的身子吞噬到只剩下一对眼睛，惨白的死鱼眼，死不瞑目。
　　小师妹俯身要去捡这对死鱼眼，还想感慨一句，“居然连舍利子都没有，果然是酒肉和尚不好好修行”，却听到背后尖利的一声法杖破空声。

　　啪嗒。
　　哐啷啷。

　　电光石火一瞬间。师尊捂着腰，半躺倒在地上。
　　小沙弥手握着法杖，露出厌恶笑容，声音却还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呐，施主，你们刚才吃的那碗豆腐，是不是应该毒发了？”

　　小师妹冷哼一声，却忍不住吐出一口毒血。
　　呕。

　　小沙弥看着地上一横一竖瘫软的两个人，小小的沙弥袍在柴房墙壁上，拉出了巨大的倒影。
　　小沙弥冷哼一声，对着师尊，不再装小孩子的天真口吻，而是变成了老头子的嘶哑声音，“微瑕上人，十年前法会相聚，我就劝过你，这个魔胎转世早杀早干净。”

　　师尊恍然。
　　大殿上，众位道友熙熙攘攘口舌不停，只有九佛宗的老头子转动着一串九耀石佛珠，对他说，“微瑕上人，我算出你天机宗中埋着一颗暗雷，这魔胎转世入宫则为妖妃惑乱众生，入世则为魔女为害三界。早早杀了才是。”

　　他当时只是摇头，说一个六岁小女娃罢了，计较什么。

　　“名震天下的九佛宗正殿，居然藏在一个破落小村庄地底下，我也是头一回晓得。”师尊虽然重伤在身，却仍然温柔反驳，“吸取贫苦村民灵力为生，真是叫诸位佛祖可耻。”

　　“哦？”
　　“原来今日天机宗不是来求药的，是来打抱不平的？”小沙弥冷笑一下， “天机宗可管得够宽。”

　　“可惜呀。”
　　“微瑕上人与魔胎今日就会葬身此处。”
　　“废了一碗高汤，还废了我一个虚影躯壳。”
　　小沙弥缓缓举起法杖，就要对着师尊的天灵盖拍下来。

　　突然。
　　外面有众僧骚动的声音。

　　小沙弥扭头一看。
　　窗外居然是层层火把。

　　火焰舔着窗纸。
　　火光冲天。

　　“！！”
　　“反了么？”
　　“要烧死我们么？”
　　小沙弥震惊的当口，听到背后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弱点——”
　　“是眼睛。”

　　**
　　冰火两重天·上

　　一夜大火焚烧。
　　整个地下庙宇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头顶上的黑金丝线都消失了，但他们总觉得哪儿不对。
　　“老李？你是不是觉得……”
　　“就不记得了嘛。”
　　“算了，不管了。”

　　人们照样耕地、放牛、劳作。
　　他们煮了豆腐脑儿，把外乡人好吃好喝送走了。

　　小师妹牵着马，马背上驮着虚弱无比的师尊，回忆着火海中惊悚的一幕。
　　毁双眼，夺舍利，躲火海。

　　小沙弥唯一算错的是——
　　小师妹不会中毒。

　　“呵，区区人间的毒，就想对付我。”
　　小师妹露出森森白齿，笑得好不得意，“我本就是万蛊所养，百毒不侵。”

　　“…………”
　　无人答她。

　　哦。师尊昏迷了。
　　行。那就找个地方给师尊疗伤。

　　一路逶迤走来，到了一处山脚，有巡山弟子穿着水蓝色道袍，嚷嚷着不许过山，烦请绕路。
　　哟。
　　这山头还是你们家的？小师妹打趣。

　　“……等等，天机宗的道袍！”巡山弟子十分有眼色，一见是天机宗，立即变了脸，恭恭敬敬说，“敢问是天机宗哪位弟子？我们好禀报宗主。”

　　“师尊，问您道号呢。”小师妹拿胳膊肘戳了一下师尊。
　　本来一直昏睡沉沉的师尊，勉强醒来，嘴角流出鲜血，却不失礼数，温和说，“在下道号微瑕，不知可否借贵地疗伤。”

　　层层通报上去，再层层通报下来。
　　一通繁文缛节之后，俩人终于能够弄了一处山间小栈，暂且歇息。

　　小师妹要替师尊疗伤。
　　师尊婉拒。

　　“我……自己来就行。”师尊声音轻如蚊蛻。
　　“你本来就虚弱，又被菜肴下毒、法杖重伤，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忌什么？”小师妹一把扯下他道袍，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她指尖划过每一道伤疤，微微抬起下颌，十分自信说，“师尊您放心，我渡点魔气给您，保证您药到病除，一点伤疤都不留。”

　　师尊躲闪着她的手指，别过脸，小声说，“不要以魔气玷污我真气……”
　　却被小师妹紧紧按捺住肩膀，冷笑着说，“由不得师尊您选呢。”

　　这时。
　　外头有叩门声。

　　一长两短，声音清脆。

　　“哥哥？”
　　“是你么？”
　　外头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哥哥？是喊师尊？
　　小师妹狐疑望了望师尊。师尊正慌乱想穿好袍子，却被小师妹生生按住了手指，不许他乱动。
　　她提了嗓子，声音清亮说，“请进。”

　　一个眉目俊秀的男子，穿了一身冰蓝色长袍，腰间挂了一块玉佩，长得宛如世俗版的师尊。
　　是的。
　　这个男子一身都是烟火气，与师尊那高山皑皑白雪的谪仙气质是万万不能比的。

　　“哥哥？！”
　　“你怎么了？！”
　　男子一见到师尊，立即扑上来，十分心疼喊，“怎么全是累累伤痕？”

　　师尊苦笑，他不希望在如此尴尬的时候与孪生兄弟重逢，却无法挣脱小师妹的手。
　　师尊只好轻声说，“……无碍。”

　　**
　　月色皎洁。一轮银月仿佛一枚镰刀，正冷漠看着众生谄媚的嘴脸。
　　小师妹一手举着酒壶，骨碌碌往嘴里大口大口灌酒，一手拿着玉佩与掌门师兄聊天。

　　【砂砾的魔纹丹已经炼制了上千颗了，诸多师兄弟一开始不肯服用魔纹丹，是我威逼利诱才吃下去的。】
　　【如今魔纹丹的功效逐渐显现，天机宗上上下下每个人的实力都突破了一个境界，炼气者得以筑基，筑基者突破金丹，不一而足。】
　　【只是你灭了九佛宗之后，各地散落九佛宗余孽，到处散播天机宗谣言，我已经派人去追杀了，不必担心。】

　　【至于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天寒宗，上古时期与天机宗同时创教。门派宗主是师尊的孪生兄弟，最好不要干戈相向，以免师尊为难。】

　　啧。
　　以免师尊为难。这话说的。

　　小师妹痛痛快快把酒壶喝了一个底朝天，顺手扔了下去，砸到了楼下的巡逻守卫，喊着疼。
　　她坐在楼台屋檐角上，摇晃着纤纤玉腿，对着玉佩留声说。

　　【九佛宗在九洲有九大庙宇，都换上天机宗的人来当主持。这些庙宇卖丹药、卖香火钱、很是赚钱。】
　　【好想念掌门师兄您煲的一手好汤呀，师尊就是半个残废，不会下厨，不会做饭，每天都要我替他熬鸡汤熬药就是一个药罐子。】

　　玉佩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传来一道简讯。
　　【小师妹，别太过分。】
　　【师尊如今声名俱毁……他默许你夺-权，你还这样编排他不是……】

　　好吧。
　　恭喜你，掌门师兄。您成功把天聊死了。

　　脚底下，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你！”
　　“樱桃！”
　　“给我滚下来！”

　　小师妹低头，看到天寒宗主的脸。哟，烟火气版的师尊，看着就烦。

　　“嚷什么？”小师妹一个鹞子翻身从屋檐上划过一个弧度，轻巧落地，“堂堂一派宗主，这么没气度？”

　　银光闪过。
　　一道森冷剑光直接砍向小师妹双腿。

　　“你逼宫夺-权。”
　　“其罪当诛！”
　　剑光刺向她咽喉。

　　小师妹快速躲闪，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想替天机宗清理门户？怕您还没这本事！”
　　她五指变爪，很快抓上他喉咙。

　　明明是身材高大的天寒宗主，却被小师妹高高举在半空。
　　周围巡逻弟子大骇，无数长剑出鞘，将小师妹团团围住。

　　师尊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一步一步走来，轻声喘气说，“樱桃！”
　　天寒宗主听到哥哥的声音，忍不住说，“哥哥！快杀了这个……”

　　他胸口突然多了一个血窟窿。
　　一柄剑刺穿他。

　　天寒宗主诧异回眸，“哥哥？”
　　哥哥居然杀了他？

　　师尊闭上双眸，轻声说，“对不起。”

　　血水滚落。
　　一众弟子哗然，就要冲上来围攻。

　　小师妹故技重施，在虚空点了一个魔咒。
　　逆写符文，是为魔咒。

　　众弟子疯魔，彼此厮杀。

　　小师妹拖着师尊回到小栈，听着外头铿锵刀剑声，仿佛一瞬间回到了火光冲天的九佛宗。

　　“你能让人疯魔？”师尊轻声问。
　　小师妹点头，“但是要找到【中枢点】。”

　　“九佛宗的中枢点是佛像。”
　　“至于天寒宗……”小师妹仰面轻声笑起来，“在替师尊您疗伤的这七天七夜，我摸透了天寒宗的曲折路线，发现中枢是藏经楼。”

　　“找到中枢，我就能贴上【逆符咒】，让整座山上鸟兽飞禽全部疯魔，无人幸免。”
　　她说着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入魔了真好。天下都是我的。”

　　师尊沉默。
　　他伤势痊愈，累累疤痕变回了光洁如玉的肌肤。

　　唯一问题，仍然是心口被种下的噬心蛊。
　　只要违逆小师妹心愿，就会疼痛难忍。

　　“呵，亲手杀了孪生兄弟的滋味如何？”小师妹咯吱咯吱笑起来，仿佛是暗夜中潜伏的恶魔。她拿手指勾起师尊下颌，凝视他双眸，逼问，“为了噬心蛊，师尊您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呀。”

　　师尊垂眸，长长的黑色眼睫落下一片阴霾，低声说，“……如你意。”
　　小师妹忍不住拿手指摩挲他双唇。
　　师尊皱眉，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