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嘉》难见星河

3、钢蓝 但

　　但这次颜加是真的不见了，距离上次和颜加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年。言嘉六岁了，关于颜加的记忆开始模糊，这么久没来，颜加大概的确是死了。它又回到了以前一个人的生活，没有快乐、没有饥饿、没有期待。甚至因为海底的岩石不见了，它也失去了之前唯一的“娱乐活动”。
　　颜加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言嘉的生命里一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离开的时候也猝不及防。它曾经尝试过朝记忆中颜加每次离开的方向游，一路向东，试图找到些许他的踪迹，但言嘉失败了。而且之前不管游了多久都游不到边缘的大海居然也出现了屏障。
　　屏障这边的海水是柏林蓝，和言嘉现在身上的颜色一样；屏障那边的海水是钢蓝色，和分界线以下的海水颜色一样，可能还要再深些。它以为屏障那边的海域和分界线以下的海域相同，只是颜色有点差别而已，但它想错了。当言嘉转身准备回到那片自己熟悉的海域时，它的尾巴打在了那道屏障上。然后言嘉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尾部开始，它的皮肉又脱落了。反应过来不对劲时，言嘉的尾巴又只剩一副骨架。它只能拼尽全力向前游，让自己不被拉到屏障后。等言嘉摆脱了那道诡异的屏障，不知道是不是言嘉的错觉，但那道屏障实实在在向前移了而且向前移了好几十米。回到自己的那块地盘后，它才顾得上看自己的尾巴。上次被突然出现的颜加分散了注意力，言嘉还没能看清过自己的骨头。果然和言嘉想的一样，它裸露的尾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钢蓝色。而且那尾骨甚至还会掉色，一开始言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周围的海洋也确确实实从柏林蓝慢慢变深，向钢蓝色过渡。言嘉每游过一个地方，就会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像飞过天空的客机那样。
　　第二次，它去了西边；第三次、第四次….哪里都没有颜加的身影，除了向海面游，言嘉游遍了每个方向，甚至游到了海底。那条分界线还在，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向上移动，总会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海洋中间的。每个方向都有一道屏障，屏障后面的海水都是钢蓝色的，而且屏障的力量似乎每天都在变强，之后的几次，言嘉又不小心碰到过屏障，现在它的大半个身体都只剩骨头了。但言嘉还是每次都坚持选择往一个方向游，虽然它无法计算这片海域精确的面积，但言嘉也发现了自己能自由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之前游上大概八九天才能看到的屏障，现在却只需要游五六天了。总有一天，这些屏障会离我越来越近，那时我应该只剩下一副骨架了。如果颜加没死，他过来找我，或许连我的骨架在哪里都看不到吧，毕竟和海水的颜色太像了，言嘉这么想着。
　　它到底还是没试过向上游，游到海面上，言嘉已经从心里接受了没有海面这个事实。又过了一两个月，它仅仅是待在原地，就能够看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屏障了。它们和那道分界线连在一起，每天朝言嘉靠近三五米，就像张在慢慢收紧的网。网外是“自由”，网内是绝望。
　　它最终还是选择向上游，原因只是在那张“网”吞噬掉言嘉心脏的时候，从头顶上方，不，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从海面上方传来了人类的声音，它听见那人说：“病人心脏骤停，准备电击除颤。”那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颜加，却又和它记忆中颜加的声音能重合在一起。尽管那人在说些它听不懂的话，但或许是颜加回来了呢？又或许和颜加一样，是新的饲养员，在等着它去找他呢？反正不会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言嘉这么想着。
　　后来，它终于看到了天空、太阳，看到了自己重新长出来的皮肉，看到了颜加，它也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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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三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总算灭了。在一旁等待的妇人连忙站起身，满怀期待的看向医生。结果医生只是摇了摇头，对那妇人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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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完结了，可能还会有番外，但应该是我对这篇文的一些补充和解惑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