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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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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暝在这个只有他一个活物的陵墓里住了三年,老鬼除了指点他阵法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凝神修炼魂体,夕暝早已习惯了孤独,可真的只剩他一个的时候,从前种种回忆不住地涌上了心头。
他抱紧自己,回忆着既明身上的木质香,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好想既明,想念他的眉眼身体,想念他温凉的怀抱。
“既明......”夕暝半眯着眼睛,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删文......)
夕暝视线渐渐清晰,面前依旧是空洞黑暗的墓室。
他抬手捂着眼睛,孤独而又狼狈的躺在地上。
夜里,夕暝背着来时的包袱,离开了长生泽,到了森林外围,夕暝双手结印,咬破手指开始画咒,从深夜到黎明,夕暝面前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密咒,天光破晓时,夕暝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抬手一挥,密咒飘到长生泽上空,无限放大,然后长生泽废墟渐渐从森林中消失。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空间阵法,被阵法笼罩的长生泽除了夕暝,没有人会看见,虽然长生泽没有生机,但是却给了夕暝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如果他真的能再见到既明,他想带既明回到长生泽,又或者他寻不到既明,他想落叶归根,死在长生泽。
庞大的阵法耗尽了夕暝的体力,他稍事休息便离开了森林,踏上了去找洛亲王寻仇之路。
洛亲王势力庞大身居禹城,与王城两厢遥望,一南一北盘踞在灵隐大陆两端,偏偏禹城还是在距离夕暝最远的北方,报仇之路遥不可及,夕暝身体无法储存灵力之事依旧没有因为他在阵法上的造诣而有一丝改变,修炼废物依旧是那个修炼废物。
要是靠双腿走过去,不必到禹城,夕暝便会报仇未半而中道崩殂,于是他到了附近镇子上,买了一艘小木船,在船中心画了一个聚灵阵,引了天地灵气驱使小船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天上。
头一次自己驱使小船的夕暝心情激动,他装模作样地将手搭在船沿上,假装自己亲自驱动小船,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下面,生怕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迎面一股灵力横冲直撞地朝他飞来,夕暝猛地回神一躲,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驱使着一艘堆满货物的小船,在夕暝面前来了个急刹。
两艘小船险些撞上。
“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船?开船要注意力集中,兼顾前后左右,不能随便往地面上看,小时候家里大人没教过你吗?”少年人一开口连珠炮似地说。
还真没人教过他开船规矩,夕暝不愿与他计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绕过少年人径直往前走去。
“嘿,怎么这么没礼貌,真是什么人都能开船上路,怪不得最近几年撞船事件越来越多,得跟神教巫祝反映一下,以后必须通过训练的人才能开船上路。”少年没好气地说。
夕暝停住船,又绕了回来,“神教,巫祝?”
“你是哪个古墓刚出土的吗?神教自然是光明神教,巫祝也自然是神教的大巫祝。”少年人诧异地看着夕暝,这人不知道光明神教,难怪船开不好,多半是个傻子。
“为何找神教,而不是官府?”夕暝问道。
“你到底是哪个山沟沟跑出来的野人?两年前开始光明神教便开始代替官府行使执法权了,不过前方左转有个百草堂,你要不要去看看......”少年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道。
光明神教代替官府执法!夕暝心头大惊,一步跃到少年的船上,抓着他的手腕说:“祭灵石呢?”
光明神教短短三年发展到如此地步,那么那个坑害百姓的祭灵石,是不是在整个王朝,每户百姓一家一块?
“祭灵石?”少年被夕暝吓了一大跳,一把甩开夕暝没好气地说,“我又没犯法,自然没见过祭灵石,你这人奇奇怪怪,擅闯私人船只,你...你再不下去,我就把你送到教坛,让你尝尝祭灵石的滋味。”
夕暝神情有些空白,他只不过在墓里呆了短短三年,这世道怎么就变了。
“抱歉。”夕暝回到自己船上,平复下心情解释道,“我随家师在山上学艺多年,如今刚刚下山,不懂这世道规矩,还请小哥指点一二。”
看着换了一副嘴脸的夕暝,少年心道,这人莫不是在山上学的变脸,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太平世道没什么规矩,与从前一般无二,只不过神教代替官府行使职责,遵纪守法便是,违法了也没有从前的酷刑,根据犯人情节轻重,由教坛用祭灵石抽取犯人生命力,犯了死刑的,直接抽干......”少年话音刚落,夕暝的船头一转,整艘船撞在了少年的船上,少年人一声惨叫,摔倒在了地上。
失控的船在空中摇了摇,在夕暝的暗中控制下,翻滚着落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压到了少年的一条腿。
“啊...我的腿要断了!”少年发出一声哀嚎,一把抓住夕暝冲人群大喊,“来人啊,救命啊,他撞了我,不要让他跑了。”
一群人冲上前,将肇事者夕暝扭送到了神教。
大巫祝是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为了彰显自己的虔诚又或者是怕旁人认不出他大巫祝的身份,便在脸上画满了金色的太阳神纹,金粉伴着脸上的油光,在阳光反射下几乎要将夕暝的眼睛晃瞎。
“大巫祝,就是他,平白无故撞了我,我家公子让我采买的货物全洒了。”少年人委屈道。
“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夕暝满不在乎地说。
“您看他撞了人,还不以为意,这样的人行船,以后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人的性命。”
“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离我太近。”夕暝不耐烦地说。
“你胡说,是你靠近我,还跳上我的船!”
“聒噪。”大巫祝缓缓开口,半睁着眼睛,张开双臂,“是非黑白天神自有定夺,让我聆听神的旨意。”
说罢,大巫祝站在日头低下翻着白眼开始念念有词,突然,大巫祝浑身一阵抽搐,睁开了眼睛绿豆大的眼睛说道,“神说,两人皆有过错,凡人应平等相爱,不可心生怨怼,上祭灵石。”
少年人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跪到了地上,“我没有错啊。”
夕暝冷着脸看着几个教徒抬着祭灵石走来,这光明神教为了汲取人类的生命之力,真的是什么样的理由都能编的出来。
黑色的祭灵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一股浓郁的生命之力扑面而来,夕暝心下一惊,发觉这祭灵石里只有纯净的生命之力,竟没有一丝灵力。
教徒抓着少年的手就要往祭灵石上按,少年人哭的凄惨,从前的刑罚只会让人有□□上的疼痛,而祭灵石,不痛不痒,抽走的确是他们实实在在的寿命。
“我先来吧,毕竟是我撞得他。”夕暝上前一步说道。
少年一愣。
“神明让世人相亲相爱,我诚心知错甘愿受罚。”夕暝说道。
大巫祝笑了起来,脸上的油脂几乎要顺着褶子流下来。
夕暝走到祭灵石面前,从前的祭灵石只有巴掌大,而现在却有磨盘大,上面的摄灵阵也更加精进,从前的摄灵阵只有在灵力不足的情况下才会抽取生命力,而现在,却能精准的提取生命力,一定是比乔青更懂阵法的人布下的阵。
会是谁呢?乔家那个叛徒乔惘吗?夕暝暗暗否了,如果是乔惘,他贪图名利若是真的会这阵法,哪能轮得到乔青出头。
倒底是谁,跟乔家有关系吗?
“还磨蹭什么?神明等着你的忏悔呢。”看着夕暝一直楞在原地,大巫祝忍不住催促道,他虽然端着一副超然的模样,但是毕竟是肉体凡胎,他真的要被晒化了。
夕暝连忙点头,抬起手,将手抵在晶石上,本该摄取夕暝神明力的祭灵石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众人面前碎成一堆粉末。
浓郁的生命力被风吹,随着粉末散开了。
大巫祝大张着嘴,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股冷汗自脊背爬起,他登时不觉得热了。
“我...我也不知为何...”夕暝手心里爆破阵一闪即使,他看着大巫祝无辜道。
“把他给我抓起来!”大巫祝跺着脚撕心裂肺地喊道。
一群人朝夕暝涌去,无人顾及旁边的少年,夕暝偷偷画了个疾行咒,拍在少年腿上,见少年像一阵风似地跑了,夕暝才哀嚎着伏了法。
夕暝被押进死牢,等候着被抽干生命力,傍晚时,大巫祝就带人抬着一块更大的祭灵石走来过来。
祭灵石上的摄灵阵有点意思,布阵的人确实有两下子,但是这点道行在夕暝面前根本不够看,新的祭灵石在夕暝手下,再次化作齑粉。
第三块同样碎的捧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孽!是不是黑暗之神派来的孽障!”大巫祝煞白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接连损坏了三块祭灵石,原先收取的生命力也没有了,这个罪责够他死十次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夕暝惶恐道。
“哼!给我看好了他,明天我亲自押他去主教见神父!”大巫祝说完便愤愤离开。
夕暝在牢房潮湿的草垛上躺到午夜时分,实在是躺的浑身酸痛,站起身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往前走着,只见他靠近牢房门时,那大腿粗的木头便爆开,夕暝悠然自得地跨出牢房。
听见声响的教徒冲进了拿人,尚未靠近夕暝时,便被夕暝背后袭来的罡风取了性命。
一时间,牢房里呼喊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