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披萨屋》淡暮霭

33、chapter33 倒置的帆船

　　“尤尼！”去查监控的拉娜匆匆回来，“那个孩子是......”

　　她打量尤弥尔的神色：“你已经知道了？”

　　尤弥尔点了点头，把男孩的事情简单的和拉娜说了一下。

　　“你不会要去吧？”拉娜用一种‘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眼神看她，“难得最近没老板逼你开单了，你不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反倒是要给自己找麻烦？还是免费的！”

　　“不是那种订单......”尤弥尔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苍白。

　　都是鬼魂了，不是那种订单还能是那种订单，而且汤米还明确表示自己付不出代价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她叹了口气，打完下班卡，把解下来的制服放在工作间的回收衣篮，走出墨克维兹。

　　员工通道和客人走得是两条路，没有看到夏威夷的阳光，她顶着一头迅猛的狂风骑车驶离了魔域，回到了在冰岛的独栋小屋。

　　在一阵翻来覆去之后，她打开手机，开始在上面搜索起【百慕大】的相关讯息。

　　百慕大，又名百慕大三角，位于北大西洋——尤弥尔忙退出来去看北大西洋在哪里，非常远，距离冰岛四千六百多公里，比她上次去的英国到罗马尼亚还要远一半多！

　　想去的心瞬间就消失了大半，但尤弥尔还是继续看下去。

　　......是一块由百慕大群岛、美国迈阿密、波多黎各圣胡安三点连线形成的三角形海域，传说有无数船只、飞机甚至舰队在这里消失。

　　【1945年，五架美国轰炸机在这里进行训练，不过一小时，领航员报告罗盘疯狂旋转，天空变成诡异的黄绿色，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呼喊：“大海...看起来不一样...我们在进入白色水流...”随后，一切归于寂静......美国派出水上搜救队，结果也消失了，至今连残害也米有找到。】

　　【...这艘商船被发现漂浮在百慕大附近，发现时，船体完好，货物整齐，餐桌上还摆有喝了半杯的温热咖啡，但船上没有一个人，船员全体人间蒸发了！】

　　尤弥尔连忙往上翻去看这艘船的名字：幽灵船玛丽·塞莱斯特。

　　她皱了下眉，又哒哒输入【艾尔罗斯号】几个字。

　　但网络上并没有艾尔罗斯号相关的船体消息，跳出来的大部分消息都和希腊的神话传说有关。

　　希腊神话。尤弥尔不免想到了与自己名字有关的北欧神话。

　　难道也是地狱制造的伪神吗？

　　她专心的看了下去。

　　艾尔罗斯是希腊神话里的风神，有点奇特的是这个名字被三个神共同使用着，一个是奥赛德里的希波忒斯之子，尤弥尔没看过奥赛德，于是简单的把这位神的故事看了下就转向了下一位。

　　第二位风神是赫楞之子，希腊艾尔利亚族的祖先，赫楞就是希腊神话中‘大洪水’的幸存者，希腊人里的诺亚，他生下了三个儿子，其中一个就叫艾尔罗斯。

　　但尤弥尔觉得他比起地狱伪神更像是人造伪神，这个艾尔罗斯作为一名祖先神被人为的赋予了掌管风的能力，就和诺亚的儿子闪一样，只是作为他父亲名声的延续品，本身不怎么出名，比起来他儿子西西弗斯更具戏剧性。

　　西西弗斯是科林斯的国王，因为贪恋人间生活欺骗了来索命的死神塔纳托斯，他用计谋把死神给缩了起来，结果导致人间暂时没了死亡，直到一个名叫阿瑞斯的战神介入，他才被迫放出死神，临死前，他又叮嘱妻子不要为他举行葬礼，灵魂到了冥界后，他以此为借口向冥后诉苦，说妻子不守妇道，请求准他返回人间惩罚妻子，冥后心软答应，结果他回去后拒绝返回冥界，这次直到年老寿终才真正死去。

　　这之后，西西弗斯因为欺骗死神和冥后，以藐视众神的罪触怒宙斯，作为惩罚，他被罚在地狱边缘推一块巨石上山，但每次快到山顶时，巨石都会因自动滚回山下，他只能永无止境、徒劳地重复这个动作。

　　‘早知道的话上次在地狱说什么也要见见这位传奇的西西弗斯。’

　　尤弥尔摇了摇头，回到艾尔罗斯的本身，觉得这位风神的故事有点无聊于是简单的跳过了他。

　　这样三位风神比较下来，她个人更偏向汤米说的艾尔罗斯号指向的是资料上说的第三位风神，即希腊海神波塞冬之子艾尔罗斯，海洋神的后代，航海者的守护神——就像她不怎么了解北欧神话，她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也仅限于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什么的。

　　想来波塞冬的儿子更具权威。

　　她仔细的把波塞冬·艾尔罗斯的故事看完了。

　　直到脑子里塞满了诸如【双胞胎的复仇】【杀死继母带母亲逃亡】【意大利统治者】【儿女□□逼女自刎】等乱七八糟的信息，尤弥尔放下手机，不由发出了一声对希腊神话的刻板感叹。

　　“真乱啊！”

　　她没能在网上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也没听说百慕大最近有发生什么失踪事件，汤米又多余什么信息也没留下......尤弥尔摇了摇头，不是她不帮忙，这次她还真的挺想帮忙的，不光是因为同情那个可怜的男孩，还因为可能涉及到【伪神】。

　　北欧神话。希腊神话。她很好奇那些独立于天堂和地狱之外的伪神的境况。

　　百慕大三角，艾尔罗斯。她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舌尖过了一遍。

　　祂们为什么而存在，是否真的全是被地狱创造出的。

　　“要是有更多的信息就好了，时间，地点，名字......可惜，要是有订单就好了。”

　　只要有订单，哪怕汤米是个自闭症孩子，他的意念都能通过墨克维兹的披萨盒将她带往相应的地点，可惜那孩子的灵魂恐怕怎么下单都不知道，尤弥尔也怕他不够格进入墨克维兹的筛选系统，她叹息了一声，将手机息屏翻转丢在了床头沉沉睡去。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想午夜十二点，自从老板因为德古拉的事受到传召去地狱之后就再没有过动静的夜班订单机突然响了起来。

　　像陈旧的齿轮相互倾轧，它咔哒咔哒的运作起来，半晌，费力的吐出了一个两只手大小的东西。

　　是一艘帆船模型。

　　做工精致，桅杆朝下，船底朝天，白帆像溺亡者的衣袖，垂落在目瞪口呆的尤弥尔的眼中。

　　没有订单，没有任何信息，订单机不可思议的给尤弥尔打出了一艘玩具船，不论从外观还是质感，绝非3D打印的产品。

　　“是你吗，汤米？”尤弥尔对着空气询问了一声。

　　男孩没有出现，尤弥尔只隐约听到耳边有个缥缈的声音在说话，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谢，妈妈杰西，报酬，汤米船，到任何地方。’

　　真可爱。尤弥尔在那声音消失后这样想。

　　哪有人订单还没下，就先给报酬了，而且这孩子还真的没有钱。她捡起翻在地上的船，再次感叹订单机的伟大。

　　不过可以到任何地方的船，这艘玩具船？她沉思数息，走进后厨备餐间，在水槽里放满了水，然后把玩具船丢了进去。

　　——

　　“可以变大变小的船？”拉娜若有所思，她摸着下巴：“这让我想起了斯基德普拉特尼。”

　　斯基德普拉特尼，北欧神话里由侏儒工匠打造的的神奇之船，可以随意伸缩，最大时能够装下所有神祇，变小时能小到放到口袋里。

　　拉娜的第一反应就是北欧神明的船，这让尤弥尔更坐实了几分她的身份。

　　“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尤弥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变那么大，目前只试验到浴缸，它确实变成了浴缸大小，这可比什么金钱，灵魂更了不得，汤米一个小孩鬼怎么有这样的东西？”

　　“这有什么。”拉娜得知汤米支付报酬之后对他的感官大大变好，“没听人说过嘛，越是破旧的玩具箱里越容易翻出惊人的宝贝？再说，死得早不一定懂得少，也许他瘦小的身形恰好兜得住那艘船的重量——人的执念一旦凝成实体，可不管死的时候多少岁。”

　　“他一定很爱他的妈妈。”尤弥尔说。

　　“或许吧，你准备去送了？”

　　“有了这艘船，汤米的执念就有了实处，我可以用外送披萨连接时空。”

　　“还敢穿越时空呢！也不看看咱们老板现在的处境！”

　　“你有老板的消息了？”尤弥尔问。

　　“常言道，常在路边走，如何不湿鞋，老板和该隐的隐秘交易在地狱闹出了很大的风波，听说都惊动了顶头那位，他这才匆匆回去，不然寻常魔鬼谁能召得回他，不过他不在也好，你做成这笔，不要走店里的账，反正也没有订单，到时候送完披萨，这宝物就直接归你了。”

　　“......”尤弥尔一直不愿意想去玛门。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遇见像玛门这样特别的存在，他夸赞她，看中她的灵魂，缠着她签订契约，又几次救她于危难之中，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之间的相遇可能不是意外，而是魔鬼的预谋。

　　地狱的魔鬼们多多少少都制造过伪神，她是否就是玛门制造的伪神？

　　她以为的相遇并非来自命运的浪漫邂逅，而是魔鬼对他的作品的高纬度安排......尤弥尔很庆幸老板回来后就不在店里。

　　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以为的正常生活可能是某些魔鬼眼中的楚门世界。

　　一时之间，她真的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