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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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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云: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在世,各有命数,时事难料。一朝得意,锦上繁花无边富贵;或者遭了灾祸,则跌宕穷苦难以为继。今日里却要讲一个背运后生各样奇遇、逢凶化吉之事,以娱各位看官。
表的是前朝某代,有一座蓬州城。城南一户人家,家主正是衙门里做文书吏的吕鹏行吕三郎,娶妻巫氏娘子,二人恩爱有加,新婚次年诞下麟儿。夫妻两个爱之如珍宝,取单名为彦,双字文琅;五岁便送去塾里,指望爱子将来一步上进,光耀门楣。
却说吕彦小童,虽则年幼,甚是聪敏;不敢说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先生所授却也能习得大概。诸位,其时此子不过垂髫之年,即有这样头脑,吕三爷深觉爱子前途大好,愈加爱护。一家三口且是和睦。怎料世事无常,吕彦十三岁那年,巫氏娘子身染沉疴,拖延两月,撒手人寰。那吕三爷哀伤过度思妻成疾,落下个气喘咳嗽的病根,常难安眠;又过三年,抛下吕彦往生而去。
吕文琅时年十六,家中双亲亡故,又无营生。若按常理,应是家中亲族帮扶;然而吕三爷乃是随官赴此,老家在千里之外,何从寄托?少年吕彦好没奈何,打发了两个养娘,留一名老家人吕安伺候;又因年少,便暂往各处帮工。因他先父有些体面,坊间人等不敢收做学徒,只好给人写帐、卖字度日,总不是长远之计;似这样过了两年,吕文琅身力见长,又有父母遗下的家资、又见了坊市中的行度,便暗自打算做经纪买卖。
说也怪哉,吕彦头脑机敏、行事伶俐,若随老手经商,总不致亏损;然而却有一节,运气忒背些。他要贩伞,则天旱无比,炎日高悬,连日无雨,伞教虫蛀损了也卖不完,只能堪堪回得本钱;他要卖陶器,往家中厢房存着,则房梁朽蛀砸将下来,好端端器物大半做了碎瓦石砾,亦是平一遭本钱。似这般三番四次,初时吕彦还觉心焦,渐渐也不放在心上,从此不提行商之事,只靠卖字记账过活。寻常人家的儿子,到这样年纪,免不得求媒聘妻做家。若吕安劝讲,吕彦自说:“我这样倒运,谁家女儿许给我吃苦来?却不要再想这些冗事。”便独身也自在些。
这等度日,虽无大富大贵,凭父母遗产、识字记账也过得安稳日子;却有一件事教他放心不下。皆因他母亲巫大娘在世时曾许下一门亲事,乃是将吕彦与娘家哥哥巫大爷之女做配。现下里吕彦也没个稳当营生,又不愿拖累表姐,便暗自思量,要往舅舅家里去退了这门亲事,免得耽误表姐青春。
思量既定,吕彦教吕安好生看家,自带上母亲所说的定亲信物,要去磐阳县舅舅巫大爷家中退亲而去。
这时要有个相熟的拉住袖、扯住腕,把他回转身来,则安稳无事;偏又没有。只这一去,便引出惊诧怪异的奇事,结一段无始无终的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