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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第六十六章

      眼前是一个破庙,一位穿着绸衣的公子站在院子中,面前摆着一个祭坛香案。

      院子里还有一个道士,他手里举着桃木剑,装模作样舞了一会,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手一甩,不知道把什么投入了火盆里,火焰猛地高涨。

      道长随后又取出一个布偶娃娃,以及一张写了什么的纸,又是一番作态,在娃娃跟纸上用朱砂画了什么,念了几句什么,随即将两物投入火盆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风骤起,那纸片还未落入盆,忽得被卷到了院外。

      落到了一个少年的手中。

      少年生得一张俊逸脸庞,眼眸似星。

      他追着偷钱袋的贼子来此处,贼子不见踪迹,反而看到这二人在此庙鬼鬼祟祟。

      他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踹开庙门:“你二人是什么人!竟敢侮辱先皇圣名!”

      那公子一惊,也顾不上少年说了什么,转头就跑,谁知那道士跑得比他还要快,反手将后门给关上了。

      那公子慢了半步,一头撞在门上,来不及痛呼,就被少年扭住了手臂,狠狠压住。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质问他为何将先皇表字写在纸上,是不是敌国贼子!

      公子惊恐既惑,拼命挣扎,结结巴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是何人,快放开我!”

      就在两人拉扯之下,突然门上匾额砸了下来——

      “!!”

      纪晟昭猛然清醒过来,随之而来一阵晕眩,额头的位置隐隐作痛。

      他捂着头,一脸不可置信。

      他想起来了……

      害他变狗的人,居然是孟家那个纨绔大少爷,孟元柏!

      ……

      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伺候他的小太监小茂子“咣当”一声砸了铜盆。

      “三殿下醒了,快去禀报贵妃娘娘!”

      容贵妃很快就赶了过来,面对母亲,纪晟昭虽然思念,却没有从前那般亲密依赖,眼中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容贵妃却丝毫没有察觉,只管抱着自己的孩子哭。

      哭得旁边的嬷嬷宫女连忙劝慰,娘娘最近身子不好切莫大悲大喜,以免伤了心神之类云云。

      最后还是纪晟昭把他娘给劝好了。

      “娘,你消瘦许多。”纪晟昭声音有些黯哑。

      “晟儿,只要你醒来,娘就算减寿十年也愿意……”

      容贵妃一说这话,又差点落泪,听闻儿子醒来,连仪容都没整理就急急过来了,这段时日她病了一场,又因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容色消减了许多。

      纪晟昭见母妃如此,急忙劝她回去歇息。

      容贵妃一直等到太医过来问诊,亲眼看到太医点了头,才放心离开,临走之时,还将自己身边的两个宫女留下伺候。

      纪晟昭躺了三个月,身子绵软无力,初时需要靠人搀扶着才能起身,太医说他是伤了头部,损了根基,所以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才会慢慢恢复如常。

      这几日,纪晟昭心下着急焦躁,他察觉到自己宫内守卫比从前多了几倍,吃穿用度也奢靡异常,甚至连太医都直接留宿在他的宫内。

      说是留宿,更多像是囚禁一般。

      那许太医战战兢兢,一副吓破胆的模样,除了病情之外不敢多说半句。

      院子可以自由走动,但是门口却守了一列士兵,不允许他出门去,也不允许外人进入。

      这些士兵对他倒是没有丝毫不恭敬,只是说最近宫内频频有刺客出现,不甚太平,为了保护他的安危,所以才不让他出门。

      士兵穿着细鳞飞甲服,纪晟昭认出,他们不是皇城守卫军——而是容家军。

      侍卫不让他出去,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换了一批新人,唯有小茂子是自小在他身边伺候的,然而他只知道太子是被刺客杀死,皇上因此病重,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纪晟昭想起安廷风说的那几句话,每一句,都如同巨石,被一条绳子勒紧,悬在他的心脏之下。

      他的容霆舅舅当真杀了太子哥哥?

      他父皇究竟如何了?!

      直到三日后,纪晟昭趁着士兵换防空挡,偷偷溜了宫门。

      小茂子劝说无果,只得心惊胆战紧追其后。

      皇城内禁军已经不见踪迹,全部换成了细鳞飞甲服的人,纪晟昭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抵达庆阳殿,却见宫殿清冷森然,几乎不见活人踪迹。

      纪晟昭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眼熟的太监,那太监见了他就跟见了恶鬼一般屁滚尿流。

      纪晟昭问了半天,却没有问出什么,反而被巡逻的容家军发现。

      那侍卫长的态度虽然恭敬,但是却不容拒绝,将纪晟昭送回明德殿。

      纪晟昭自然不会就此放弃,走到明德殿门口,就不肯进门,直言要见自己母妃。

      “狗奴才,给我滚!”纪晟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噌”地抽出旁边侍卫的刀,一刀劈了过去。

      小茂子一颗心差点绷出嗓子眼。

      能守在容贵妃宫殿门口的侍卫,身手都很不错,更何况纪晟昭身子还未康复,这一刀只划破了那侍卫的手臂。

      侍卫长闻声赶来,疾声呵退属下,又恭敬给纪晟昭行礼问罪。

      对于侍卫长的讨好,纪晟昭眸色冷然,没有给他半分眼色。

      此人从前是皇城禁卫军的人,想来已经归顺容霆,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侍卫长恭敬地将纪晟昭送进了外院,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狠狠瞪了不争气的手下一眼。

      容贵妃最近又病了,纪晟昭从苏醒过来后,只见了她两面。

      后来病了,容贵妃仍是派遣最信任的贴身宫女过来探望纪晟昭,早晚各一次。

      纪晟昭听说母亲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医说了要静养,容贵妃又不让他过去,所以未曾过去探望。

      容贵妃听过纪晟昭过来,还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就露出喜色,连忙让大宫女张罗做好吃的。

      “母亲可好些了?”纪晟昭坐床榻边上,见容贵妃脸色有些苍白,难免有些担忧。

      “无妨,只是身子有些冗重乏力。”容贵妃摆手,咳了一声,转头问他,“你不在宫内好好休息,怎得过来了?”

      “我要见父皇。”纪晟昭直接道。

      容贵妃原本笑盈盈的面庞顿时愣住,闪过为难犹豫的神色:“你父皇最近病重,太医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就连母妃,也是数日未见皇上。”

      纪晟昭看着她,语气冷淡:“母妃,我已经不是孩子,难不成这些事情,你要瞒我一辈子不成?”

      “母妃,父皇他给了你一切他能给你的东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何要犯傻,让容家族人背负千古骂名!”

      “如今宫中处处都是容霆的人,父皇身为天子,却被人囚禁于庭中,容霆诛杀太子,谋逆窃国,罪不容诛!”

      “啪!”

      容贵妃这一巴掌虽没有用力,但是她葱指上带着玉石指套,一瞬间将自己儿子划出了两道红痕。

      容贵妃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急忙叫宫女去拿药膏。

      纪晟昭挨了一巴掌后,本以为自己会盛怒,因为从小到大,自己母妃别说是打自己,就连说一句重话都是极少的。

      纪晟昭从前在宫里,就是个小霸主的存在,除了父皇跟太子哥哥,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在他眼里,太子哥哥才是大昇朝的正统,他从来没想到要抢他的位置。

      而如今,不知为何他只觉得疲倦,从前还带些婴儿肥的脸颊,如今已经颌线分明,全然没了从前的稚嫩。

      容贵妃嘴唇动了动,无数情绪在她胸腔中搅动,最终艰难挤出半句:“你太子哥哥的死因还未查清,你舅舅不是凶手,是有人诬陷他。”

      纪晟昭撇开头,并不相信这话。

      容妃没有继续说下去,如今这个局面,无论是不是诬陷,容霆已经坐实了凶手的位置。

      别人怎么看容霆,她管不了,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这般看待他亲舅舅。

      纪晟昭却不想听她说这些,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想见父皇。

      容贵妃到底还是同意了,不过她没有同意让纪晟昭立刻去见,而且让他先回殿等着,自己要询问过太医,太医说可以才可以。

      纪晟昭知道这话是忽悠他的,不过只要能见父皇,怎么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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