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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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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关渺渺走到她爹身边,低声问:“爹,这些人是……?”
关元柏冲那人笑了一下,拉着关渺渺到一旁,一脸犹豫道:“此人怕是汪崽的前主人,今日上门来,是想把狗带走。”
关渺渺脸色微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急道:“他说自己是狗主人,有证据吗?”
关元柏安抚住自己闺女:“别急,让我打探一下他的虚实再说。”
此人姓安名廷风,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京城人士,三个月前据说是去渭州某个县城探亲,谁知在路途中,下人不小心把狗给弄丢了,这几个月来,安廷风派下人找了好几个月,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了狗的下落,就急冲冲赶来关家。
安廷风言辞逻辑毫无错漏,其穿着行事一看就知是富贵出身的少爷,关元柏实在找不出他是骗子的证据,他家的狗是聪明了一些,但是也仅限于自家人知晓,人家不至于为了这个来骗他们一家。
更何况,自安廷风进屋之后,他家汪崽就一副“你怎么才来啊”的激动神情,看来这人当真是汪崽的前主人。
愿意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找狗,想来是当真待狗好的主人。
关元柏有些郁闷,他早已经把汪崽看成自家亲人了,谁知前主人竟然会找上门来。
一来,人家不是恶意丢弃狗的,二来,此人一看非富即贵。如此一来,他就想强留,也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安廷风躬身,朝着关元柏行了一礼,言辞十分恳切:“大黄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情谊非常人可比,在下万分感激你们救了它,愿意以重金酬谢。”
说罢他解下腰侧挂着钱袋,以此谢之。
关元柏摆手道:“不必如此,我们虽说救过他,但是他也救过我家人的性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女跟汪崽相处融洽亲密,怕是舍不得它离开,能否宽限至明日,让他们好好道个别?”
安廷风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低头看了狗子一眼,有些迟疑道:“我离家已有数月,为了找狗耽搁了许久,家人盼着我早些回去……今日眼见着天色不佳,若是迟行,怕是会被大雨误了行程。”
这么说,是不愿意了,关元柏有些无奈,便只好道:“那请安公子稍等片刻,我让内人把它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去。”
安廷风同意了,坐在院中喝茶。
期间,他看了好几眼关元柏,总觉得他有几分眼熟,但是却怎么想不起来是谁。
目光又不自觉落在胡青蔓身上,乡野村妇,竟然有这般容貌气质出众的妇人。
还有那个小姑娘,虽看着年纪尚小,却生得颇为清丽文秀。
胡青蔓见他们有好几辆马车,就直接把狗睡的小床小被子,以及关渺渺给捏的泥人泥狗,狗喝水的碗、浴巾、擦脚巾等等,一股脑儿搬上了马车。
那安廷风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嗬,东西还真不少!这家人是养狗还是养孩子……
再看看眼前这破旧的小院子,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啊。
他正要阻拦,然而安廷风却冲他摆手,小厮只好帮着一块儿搬。
安廷风又在旁边琢磨,这家人当真是乡野粗人?他们对狗的事情知道多少?
关渺渺手中拿着新买的瓷碗,那瓷碗上有一排歪歪扭扭的青花小狗图案,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碗,花了一钱多银子买下。
她低头看着汪崽,心中有些酸涩的情绪。
本以为上天垂怜,让她能再次遇上汪崽,可惜它跟汪崽不是同一只狗。
关元柏跟胡青蔓总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宠着,但是关渺渺到底是拥有成年人的灵魂,成年人的世界,必然会经历生离死别。
不就是一条狗吗。
她再养一条就是了。
……
三皇子也抬头看着关渺渺,看到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自己的头,他第一次没有避开,反而往前探了几分。
然而关渺渺的手没有落在他头顶,而是把手中的小狗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随后,她转身大步走进自己房间。
另一头,小厮眼见着车厢越来越挤,全是狗用的东西,
眼见着这家娘子还想把一个狗窝搬上马车,他脸色一黑,再搬他要没地儿坐了!
关元柏连忙拉住自己媳妇:“差不多行了,人家缺你这点玩意?”
胡青蔓努努嘴:“我这不是怕渺渺瞧见难受嘛。”
关元柏把狗窝放回鸡窝旁边:“不就一条狗,才养了两个月,能有多少感情。”
胡青蔓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道,渺渺虽然大大咧咧的,情感充沛着呢,小时候养个电子宠物,后来被自己扔了,还哭了好几天呢。
安廷风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便起身告辞。
小厮并不知道三皇子的真实身份,想要抱狗上马车。
安廷风却出手制止,而是让人弄了个缎面的小踩凳。
三皇子回头看了一眼关家的院子,关家毛茸茸的鸡仔已经长出了羽毛,旺财拖着马车停在门外,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陌生人,一副“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随后,毅然跳上马车。
安廷风无论如何都要留下酬金,关元柏推脱了一次,也就收下了,就当给汪崽的主人一个心安吧。
马车离开之后,关元柏打开钱袋,里面并非银两,竟是一小袋金叶子。
他愕然,此人的身份,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一些!
而车厢上,安延风与三皇子相对而坐,这个车厢内只有他们一人一狗。
安延风虽说收到了三皇子的书信,但是现在,此狗究竟是不是三皇子……他还不能确定。
三皇子气定神闲,意示安延风取来纸笔。
“父皇可好?”
安延风亲眼看到狗在自己面前写字,才彻底相信,此人当真是三皇子,三皇子当真变成了一条狗。
安延风开口道:“前些日子,皇上身子有些抱恙,不过经过太医的调养,龙体已经恢复。”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诧然,他梦中父皇沉疴难起,难不成他梦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安延风错开话题:“殿下,你如何会变成狗……如此尊容,又怎么在离京千里之外的偏隅之地。”
三皇子写:“不知,醒来便是如此。”
安延风思忖了片刻,又问:“可与关家有关?”
三皇子摇头,他只记得那日是大皇兄大喜之日,观礼结束之后,他便趁着出宫的趟儿,去街上逛一逛。
走着走着,然后被人撞了下,随后发现自己的钱袋被人偷了,他急忙追了上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追进了一个破庙之中,破庙中摆着祭台跟香案,里面还有一名道人跟一个男子。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然记不清,等他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安廷风又问:“方才见那关家人待殿下这般好,他们可知殿下的事情?”
“不知,他们只是爱犬之人。”三皇子摇头,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当了替身,不,替狗吧……
三皇子跟安廷风聊了一路,越聊下来,他愈觉得安廷风的态度有些古怪。
若非自己主动问起,他闭口不提京城之事,甚至一次都没有提到太子哥哥的事,以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
安廷风比他大三岁,从八岁给他当伴读,他们无话不谈,三皇子一直拿他当最好的朋友。
“廷风,太子哥哥近来可好?”
安廷风正低头给他倒水,动作突然一顿。这时,马车车轮碾到了什么,车厢猛然一震。
安廷风手中的茶壶没有拿稳,摔成了好几瓣,茶水流了出来,瞬间弄湿了暗纹团锦的垫褥,连带着三皇子的尾巴都被打湿了。
然而三皇子看得真切,安廷风并未第一时间告罪,脸上反而闪过一丝懊恼不安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