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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林中烟火 蝴蝶展翅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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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报信的,换句话说,我是来救命的,不奉为上宾倒也罢了!
绑在椅子上是不是过分了些,还有,这丫头怎么又变成装牙舞爪的样子了。
“说,你来作甚?”
我忍着暴躁:“我都说八百遍了,有人要炸城隍庙,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
“这里谁不知道城隍庙被我父王包下来听书,炸庙?除非他疯了!”
“他就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考虑疯子怎么想的呢?你是不是有病!”我瞪着眼,气的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付佩瑜涨红了脸,紧握的拳头在我眼前挥舞,我俩大眼瞪小眼片刻,突然看见坐在身后的老先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摸了摸我的脸,浑浊的眼珠离我不到一尺,这架势若非我确定他是个盲人,怕是要以为他撞邪了。
“你,你再说一句?”
我怔了一秒,分辨不出这语气是那种情绪:“说什么?”
“就说,疯了,这两个字!”
我凝结,无奈的配合,轻声的反问:“你,是不是疯了?”
“大声点!再害怕点,生气点!”
我:“……”
这是哪一出?我也不是演员啊!
“让你说你就说!!”付佩瑜凶巴巴的命令着
“我说,你……你,你是不是疯了!!!”
不得不说,我也是有演戏的天赋的,那个愤怒不甘,恐慌难堪,慌乱害怕就这么容易,那个小高音,那个爆发力,谋哥怎么说的,哎!!说破就破!哎!就这个劲儿!不愧是我!
老人的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泛青,他粗粝的指尖沿着我的脸颊来回摩挲,仿佛真遇到了鬼一般恐慌的语气:“你,年岁几何?”
我抖着腿不以为意:“14!怎么了?”
老爷子微张着嘴呼吸,付佩瑜扶着老人回身坐在,他倚靠着拐杖,弯着身子,却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我。嘴里喃喃的重复:“14,14,14?”
这是?被我的演技震撼到了!
付佩瑜缓慢的摩挲着老人的后背,看老人半天缓不过来,便板起脸来指着我的鼻子指责我不懂长幼有序,不懂关爱长辈,我刚想反驳,就被她一团布塞满了嘴巴,我上下左右打量着寻找布料的来源,看见裙摆下漏出来的一截脚腕。袜子!?我@¥%&&*
她一巴掌打过来:“色胚!看那呢!?”
我:“!#¥……&&u&TUII*&……#@#”
屋子里檀香冉冉,令人昏沉,老人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看着我,这氛围让人极不舒服,我打了个哈欠:“大爷,关在这不少日子了,书还没说完呢?怎么不走啊!”
他没言语,就在我以为是不是我方才脑子不清晰,声音太小的时候,他突然张嘴:“我认识你!”
我脑子一木,反应不过来,他是个瞎子,他都没见过我吧。
我狐疑的反问“你,认识我?”
“是的!”
他一反常态的站起来,行动也不迟缓了,语气变得坚定,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从上而下的看着我,那双泛白的眸浑浊却像生了瞳仁般死死的盯着我,他张了嘴,我惊愕后撤翻身,一脚将人踢出去数米,麻利的解开绳子站起来,看着钉在墙上的银针,出了一层薄汗,对方半蹲在地上,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豹子。
我生气的责问“你做什么?”
压低的声音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杀你!!”
一根根银针飞过来,我闪身躲过,老子一个近战打射手,打的那叫一个狼狈,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身的物件,我也不能拿出武器打草惊蛇。
“咱俩今日初次相见,仇怨何来?”
“无仇无怨!”
我气喘吁吁的想迅速闪到对手身后,他一个老人反应却十分迅速,银针从我手臂擦过去,逼得我不得不后退几步。
我皱眉看了眼破碎的衣服,“既然,无怨无仇,为何杀我?”
他的表情太冷漠,话语太过苛刻,言辞如刀刃,狠狠扎疼了我,他说。
“你不该活着!”
一根针贴着脖子皮肤扎进身后的柱子里,血染红了我的衣领,我咬着牙满心的愤怒,这他*的叫什么话?我不该活着?老子招谁惹谁了,这个要杀那个要杀,连个头次见面的陌生人也要杀我,就算老子身上写了该死两个字,你也看不见才对吧。
我从腰间抽出软剑,挡住飞过来的银针,闪身至对手面前,寒光凛冽,剑刃直逼颈项,老人的银针夹在唇齿顿了一下,取下来莞尔:“轻功不错!”
“承让!”
门外人声嘈杂,我不可久留,只能破窗而出,正撞见端着食物过来的付佩瑜,她大叫一声:“你,你不是被绑着吗?”
我冷笑一声“大小姐,绑人这事你可得跟你父亲好好学学!”
躲在树顶,月亮仿佛触手可得。我浑身无力靠坐着,听得一声女子的轻唤:“我知道你在这,你出来!”
她穿着火红的衣裙站在落满了枯黄的地上十分扎眼,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她弯腰寻觅再起身环顾,仿佛有两只蝴蝶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飞舞。
“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出来!”
看没人回应,就气急败坏,如同没抢到糖果的孩子,叉腰呼喊:“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烧了这片林子!”
火光一闪,我劈手夺过火折子踩成粉碎:“怎么?刚刚骂的不痛快,想书接上回”
她伸手过来,我下意识进攻,力道没收住,皓白的腕子红了一片:“你的伤口可好些了?”
我狐疑的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破庙是邪气哈,你,莫不是被附身了?”
“父王方才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来人说是听说今夜有好戏看,我想,你不是来找事的!”她嗫嚅着唇瓣:“我看你脖子伤口发灰,想是中了软骨散之类的毒,不伤及性命,但毒性发作会全身无力,想来你跑不远,也就在这附近了!”
软骨散?合着那老头不是要杀我?!
“你,懂医术?”
“嗯,当年我父王征战沙场,无人医治,是我母亲自学医术,捣药草,识穴位,替我父王治病救伤的!我跟着学了点皮毛”
付佩瑜捻着药粉洒在我伤口,我吃痛,本就无力的身体倒在地上,没有意料之中的难受,屁股下软软的,后脑也被稳稳的托住了,一抬头是女子明媚的脸,我这是坐在她脚上,那岂不是靠在她腿上?
唐长老上身,一股莫名的羞涩席卷了我。
“我,我,我现下委实无法自控,你还是离我远点,坐在你脚上,不妥不妥!”
反应过来的女子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偏过头低声道:“也没什么,何况你都看了呢!”
林中静谧万分,我耳边鼓声阵阵,细细听是女孩加速的心跳,大脑宕机,这个氛围……
想起来古代女子的脚不能被看,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先拉开距离再说,却被付佩瑜按住了肩膀,她也没再言语,听动静应该是坐了下去,用脚和小腿为我当了靠背,正暗自感叹,这柔软度是有舞蹈天赋的,就被她第二次上药,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再近半寸,你必没命!”
“你救我,不怕你父王怪你?”
“父王说了,你,不值一提,没被标记的死士,和百姓没两样!你这样的,钱赚够了,可以为自己赎身的,对了,你赚够了吗?”
“……”靠靠靠靠!!那个死丫头!!!老子的钱啊!!!
“赚够了吗?”她一脸无辜的追问。
我铁青了脸:“别问!”
“对了,老爷爷说,有人偷袭你们,你可曾见是何模样?”
偷袭?亏他年纪一大把说谎一点不带害臊的。
“你说呀!”
我忍着气:“大小姐,你都说了是偷袭,肯定要遮面的嘛!”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我呼吸断断续续的,她剪着纱布一点也不在意:“父王说,阴司是贵族、阴暗势力、江湖一起组织的,想完全瓦解掉不是三年五年能做到的,更何况现在皇朝权利四分五裂,自顾不暇”她顿了顿,抬头自责的看了我一眼。
“让你这个年纪就成了死士,是国家对不起你,是皇朝对不起你!”
我心尖尖一跳,撑在地上的手指扣进了土里,低下头正看到女生软嫩绯红的脸。
“但是希望你记得,你的命不属于阴司,属于你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和那些能逃出来的孩子们,一定要逃!”
心口开裂出一条细缝,点点的温热蔓延,这么久了,我听到的都是贬低不屑侮辱的话,除了我们自己,这是第一次被权利看得起。
包扎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束,她歪着脸看着我笑:“包好了,保证你一点伤痕不会有!”
我怔怔的看着,瞧着,听着心跳声逐渐清晰,不止震在脑海,仿佛也震在耳边,巨大的烟花爆炸在空中,她看了一眼回头过来:“你看吧,我父王说的果然没错,即便皇权没落,也不能任人践踏,什么爆炸,烟花而已啊!!”
“你傻看着我干嘛,看烟花啊,多好看!”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欢呼雀跃。红艳的衣裙和璀璨的烟花相得益彰。
我摸着脖子后面的蝴蝶结。
——
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