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枝上黄鹂

6、第 6 章

　　初春的雨下起来，其实还是有些凉丝丝的
　　许慎唯的位置在窗前，凉风吹过来，昏昏欲睡的施然头脑立时清醒了过来
　　“有点冷”她打了个冷颤，又看了眼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窗抱怨道“老班真墨迹，一个窗玻璃罢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修好”
　　许慎唯掏出一本课外书挡住洞口，安慰她：“应该今天就有人过来了”
　　她把自己的厚外套递给她：“先穿上吧”
　　施然咬咬嘴唇，不好意思道：“你不冷啊”
　　许慎唯摇摇头，又继续默读古诗词
　　施然觉得许慎唯古怪又可爱
　　起初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同桌沉默寡言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很是忐忑了好长时间，生怕两个人相处不来。
　　她还悄悄冲李舷抱怨过许慎唯不爱讲话的性格，搞得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觉，她的同桌真是个宝藏女孩
　　脾气好到不得了，还很会为别人着想。
　　快到下课的时间了，李舷踢踢施然的凳子：“中午吃什么？”
　　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他们总爱一起出去吃点别的
　　施然又扭头“唯唯，你中午吃什么？”
　　她现在看许慎唯哪哪都可爱，包括她虽不爱说话，但一旦回答起别人的问题，那一板一眼认真严肃的模样
　　“应该是盖饭”
　　“盖饭多不好吃啊，又没营养，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好多次叫你你都不出去”
　　李舷下巴磕在课本上，跟着施然一样的叫她：“唯唯是不喜欢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跟着李舷坐在一起的周秦也跟风调侃：“唯唯很害羞的”
　　一声一声的唯唯叫着
　　许慎唯的耳朵都红起来
　　最终还是屈服于施然的磨人大法
　　“我做完这道题”
　　下课铃声响起
　　人潮涌动
　　施然先跑去上了趟厕所
　　许慎唯苦苦纠结最关键的一步，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桌角被轻轻扣了两下，抬起头，看到那人微微弯下腰，睫羽在眼睑下刷出一小片阴影
　　修长的指尖指了指她的演草纸：“这个步骤错了”
　　……
　　到了下午，修窗户的师傅果然过来了
　　踩着窗台换下了整块的玻璃
　　许慎唯拿着抹布去洗手间接水来清理窗台上的脚印
　　教室的门半开半合
　　低头匆匆穿过时迎面撞上从拐角漫不经心走过来的李舷，额头直直撞进对方的怀里
　　她吓了一跳，急速地往后退，身体又开始不平衡
　　“小心啊，小前桌”李舷连忙扶住她，一向爱耍嘴皮子的男生一本正经的关怀道“没事吧”
　　许慎唯摇摇头：“抱歉，谢谢”
　　离开时，她听到有人问他：“李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胡说什么，我前桌是正经的好学生，不禁逗的”
　　其实听起来，是有些失落的……

　　上了大学后，她同母亲便从临江搬走了，两个互相依靠的人，好像在哪里都不是真正的家，但又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才算有了家
　　许慎唯在大学附近租了房子，整日间在学业与兼职之间奔波，很少再有想起李舷的时候
　　只是还是避免不了有那么一刻
　　看到与他身形那么相仿的人
　　听到同他那么相像的声音
　　猛然抬头，在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时，所有的心悸瞬间归于平静
　　总是在那么一刻
　　她觉得好难过。
　　她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感到难过。
　　后来，她接受了一个男生的告白
　　男生跟他一点也不一样，样貌普通，性情又很温和，同她讲话时，总是有点憨头憨脑的傻气
　　然后在那天晚上，她又梦到了他
　　梦到她推开重重的门
　　他回头冲她笑
　　灿烂的热烈的，让她目不转睛
　　在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好喜欢你呀
　　喜欢到再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曾经给予我的那些心动
　　可是我太累了
　　好累好累
　　我不能再喜欢你了
　　她头一次挽过他的手臂
　　仰起头时，泪水顺着眼角一刻不停地滑落
　　他还是在笑，他什么也不知道
　　她是众多暗恋他的人中的一员，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任由爱意疯长
　　后来也没有任何人注意的静静凋谢。
　　……
　　“你要听话”母亲叹息道“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
　　谁没有喜欢过的人，但是不要天真了，人家早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
　　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人这一辈子，不能说没有遗憾
　　……
　　遇到好的就嫁了吧
　　……
　　她醒来的时候，眼角尚有一丝泪痕，胸口一种难以自抑的悲伤在弥漫
　　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目光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