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再生缘传奇》prairie

3、射柳 如题

　　上回说到皇甫少华与刘奎璧来孟府求亲，约定三日之后，比箭夺妻。

　　待众人走后，孟士元将求亲比武之事讲给夫人。韩氏夫人听罢，喜中含忧，喜的是孟丽君得嫁如意郎君，忧的是女儿长大终将出阁。孟士元安慰道，“君儿还小，订下亲事之后，也要三年之后方才过门。”韩氏夫人心中略安。

　　却说孟丽君下课之后，早有丫环来报，绘声绘色，添油加酱。孟丽君虽素来大方，此时也是脸上羞红，心中忐忑。苏映雪含笑打趣道，“可不知小姐希望哪个郎君得胜，抱得美人归？”孟丽君恨道，“哪个也不要，我却要抱得你归！”遂闹作一团。哪知世事之巧，竟是一语成谶。

　　话说三日转瞬即过。这日孟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只待决出东床，即办订婚酒宴。

　　早膳不久，便有家人来报，皇甫少华与刘奎璧双双到了。孟士元遂将二位公子接入后园双鹤亭中款待。孟府门外已是人声鼎沸，无论男女老幼，俱想目睹射柳招婿的罕见盛事。甚至有人设下赌局，赌谁能雀屏中选，投注者竟也甚多。孟士元此先已然吩咐下去，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只怕众目睽睽之下，伤了负者颜面。无奈观者太多，攀树者有之，骑墙者有之，窥缝者亦有之，防不胜防。孟士元索性传下话去，许妇女儿童入府观看，顿时人流潮涌，挤进后园，所幸那后园甚大，并不会妨碍跑马比武。

　　孟府中一干女眷，都登上春明楼观看。左有苏映雪，右有孟丽君，掺扶韩氏夫人，站在最前。一道珠帘挡下，免为外人看见。后排丫环哜哜喳喳，品头论足，各有所偏。

　　三杯酒后，吉时已到。二位公子，提弓上马，来到园中。只见一棵参天杨柳，翠叶千丝。一个碗大金钱，挂在树下。总管苏平下令家人击鼓，比箭开始，由皇甫少华先射。

　　皇甫少华驰马过来，只见他头戴紫金冠，身穿绿锦袍，手提破日弓，座下黄膘马，端的是英气逼人，众人齐声喝了一声彩。马速虽快，到得杨柳百步之外，倏地停住。少年校尉瞄准金钱，缓缓将弓拉满，只听场中鼓声隆隆，众人皆屏息静气。弓已拉满，皇甫少华一松弓弦，箭似流星，穿钱而过，顿时响雷般彩声四起，四周雀跃。孟丽君长出了一口气，忽觉手心已汗湿津津。

　　皇甫少华射中之后，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拨马退开。只听鼓声又起，那刘奎璧纵马过来。只见这未来国舅身披鱼鳞甲，头顶凤翅盔，□□乌龙驹，掌中震天弓，好一个威风凛凛，众人又是齐声喝彩。却见神策小军官张弓满月，箭去如风，不偏不倚，正中钱心。众人见到二人势均力敌，喝彩之余，更加激动。孟丽君心中忐忑，实不知该希望哪个少年英雄获胜好。

　　孟平宣布第二轮开始。皇甫少华与刘奎璧又各射了一箭，竟又都中了，场中气氛更加热烈紧张。孟士元不禁隐隐担忧，三箭过后，若是平手，只好再比一轮，直至分出胜负为止。可若是箭箭都中，分不出胜负呢？

　　最后一轮开始，鼓声更响，直似敲进人心里去。皇甫少华一箭又中，轮到刘奎璧时，刚刚瞄准欲射，忽地平地风起，吹得那柳枝乱颤，就连那春明楼上珠帘，也被卷起半边，恰恰露出苏映雪与夫人来。场中众人目光都在刘奎璧身上，聚精会神，几乎无人留意。那刘奎璧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瞥之下，却看见绣楼之上，一个绝代佳人，扶着一个贵妇，婷婷玉立，眼波如水，正向自己望来，四目相对，俱是一震。苏映雪顿时面泛桃花，羞得躲到夫人身后，只敢拿眼睛偷瞧，心中鼓点盖过了场上鼓声。那珠帘放下得快，刘奎璧却如遭电亟一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女子，定然是孟丽君无疑了。

　　其实苏映雪虽美，未必就是天下第一。然则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或是前生冤孽也不可知，这刘奎璧见到苏映雪，便如天雷勾动了地火，心中情动，再也不可收拾。待勉强收摄心神，去射那金钱，却又有风作怪，总是摇摆。好容易觑个风停的当，射箭出去，终因持弓时久，臂力已衰，与那金钱中心差之毫厘，撞落地上。一时场中鸦雀无声，随即叹声四起，众人皆惋惜不已。苏映雪啊地一声，随即以手掩口，暗想全是自己不好，才引得刘奎璧失手，心中无限歉疚。孟士元松了一口气，这比箭好歹是分出胜负了。孟丽君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目光凝在皇甫少华身上，心中暗想，这便是我未来夫婿了，忽然娇羞不已。皇甫少华强忍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刘奎璧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心中暗叹罢了，只恨天公不美，教自己与美人无缘。

　　待得二人回到亭中，孟士元先劝刘奎璧道，“原是狂风作怪，并非贤侄之过。小女娇纵，原非贤侄良配。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贤侄今后定有更好姻缘。”刘奎璧强颜欢笑，道，“在下技不如人，不用再提，却要恭喜少华兄了。”皇甫少华谦逊道，“在下得胜，实是运气。奎壁兄箭法之精，众所得见。”刘奎璧再无心敷衍，随即告辞。孟士元挽留无用，便吩咐孟平送客。刘奎璧还未走出孟府，喜乐便已响起，众人纷纷恭喜孟士元得觅佳婿。孟士元喜上眉稍，皇甫少华笑逐颜开。刘奎璧心中凄凉无限，却不知道，佳人苏映雪一直目送他离开。

　　当天孟府欢庆，直至夜深。三更已过，孟丽君还未成眠，翻来覆去，心中都是射柳夺魁美郎君。那边苏映雪也是久不能寐，心中却惦记着多情英俊刘奎璧。好容易睡了，却作一梦。

　　后花园中自己正在赏花，忽见刘奎璧手提利剑，怒冲冲而来，喝问自己，“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败给皇甫少华，将美人输与他？”自己哑口无言，无从分辨。那刘奎璧忽地丢下兵器，将自己抱住，上下轻薄。自己本欲反抗，却浑身酥软，只得任他为所欲为。刘奎璧忽地在自己耳边轻声道，“我欢喜你，你知道么？”自己又惊又喜，小声道，“我也欢喜你。”刘奎璧哈哈大笑，自己惊道，“你笑什么？”猛地醒来，却是春梦一场。

　　苏映雪心中伥伥，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不知情根深种，已经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