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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旷野孤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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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空旷的老宅,在暮色中颓败,在诺大的原野上孤零零的,这不是什么庙宇,而是实实在在的屋舍,可就只有一座。放眼望去,周遭都是荒草,凭空而现的屋子,胆小的人见了几乎要崩溃发狂。
不过,今晚已有不少人在悄悄靠近这里。
在靠近的人群中,有一队人马倒是张牙舞爪、毫无顾忌、大大咧咧的,昂首挺胸打马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卷起一片片草屑,为这片荒芜已久的草原带来些许生机。
来的是五人,均黑衣铁面,面具呈一个倒挂的葫芦形,五人装束一致,在距宅子十丈远之处下马盘坐,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涉足江湖不久的人,一定不知道他们,更不知晓他们所属的组织,背后的势力。
就比如,盯着宅子的三人:芙蝶、萧阔岩和卓涟。
芙蝶问两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没有人回答。
三人面上都看似不知道,实则每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是地幽群的人。
芙蝶只是找个话题,而萧阔岩和卓涟则知道他们是来杀于承硕的。
这也是于承硕不与他们同行的原因。
芙蝶曾问萧阔岩于承硕去哪儿了,萧阔岩答“躲仇家去了”。
一天前,四人往荒田草原同行一段后,于承硕收到他师父的消息,借机对萧阔岩言明:“师父来信说卧底在地幽群的冥林杀手被他派出前往荒田草原,他们极大可能要在那里对我动手。”
“也是,毕竟你现在出了地幽群来保护我,他们也只有这个时机好下手。”萧阔岩知道,这些杀手是于承硕的堂弟,也就是裟陵王府的世子于承浩找来的,他找杀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对于他们俩兄弟之间的恩怨,于承硕不想让他插手。萧阔岩也只好由着他二人相斗。
“是的,所以我需要独行,暂时只能让卓涟扛下重担,你们保重。待我处理完再与你们汇合。”
于是芙蝶走着走着发现于承硕不见了。
现在看到这些地幽群的人,芙蝶想到于承硕不也是地幽群的吗,这里又来一些与他同门之人,还怕什么仇人,他的仇人又是谁?
卓涟突然小声道:“这宅子有阵法保护。”
可是他发现晚了,他们早已身在其中。
月已中天,撒下一大片清辉,可那片清辉全都集中在那座老宅上。
除此之外,黑暗无声。
看到这光景,五人中一个说到:“这宅子果然有些门道。”
另一个拨弄着枯草:“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多人赶来。”
“来的容易,去……恐怕要付出些代价。”
“这是自然,主上的弟子都亲自出马了。”
“主上至今只收了这一名弟子,教中兄弟见过他的,都没几个,何况见过他的兄弟咱们也不认识,今晚可有福见见主上的高徒了。”
“也未必见得着。”如果见不着,他们的任务要何时才能结束。
他们一人一句的聊着,看上去甚是轻松。但却有一人始终不曾开口。
也没听到什么声响,但五人突然安静了,严肃,冷静,警惕,瞬间就达到执行任务的状态,谁也不再出声,仿佛刚才的那场谈话从未有过。
五人目标一致,径直朝那座宅子走去,五匹马已各自觅食散去。
距宅门还有一尺,门自打开,五人仍按照原来的步伐行进,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迟疑。甚至不曾正眼瞧过芙蝶他们三人一眼。毕竟今晚来的人不少,在五人看来,他们三人呆头呆脑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江湖中人,估计就是来凑热闹送死的好奇者。
芙蝶问:“进吗?”萧阔岩点点头,卓涟先行一步。
进门走得约莫一尺,门又合上,宅中空无一物,四周空空荡荡。地面上铺满形状大小一致而颜色各异的石板。
看似破旧的老宅就围着这块地板?
五人步伐一致继续前行,直至各自踩上石板,连成一线。几人站定后,五块石板缓缓下沉,月光并没有跟着他们泄下。
三人见状,依葫芦画瓢,果然石板也往下沉。
下落过程中一片漆黑,但三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还在身边。约一盏茶的功夫才落地。
片刻过后,三人辨清此刻所处地点,前后左右各有一条通道。
该如何走?
前方五人没有任何一人发问,他们心有灵犀似的选择同一条路,一致的步伐向前面迈进。
芙蝶喃喃自语:“这四条路有什么意义?又隐藏着什么危机?有什么不同的际遇?我们要不要商量一下?”
萧阔岩道:“管他呢,何必想这么多,前方有路,那就走吧。”
芙蝶有些担忧,“这么草率的吗?”
“前方那五人走的也是这条路,他们都走了,我们怕什么。”
卓涟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走在前面开路。
前方五人也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们经历完那段黑暗走到另一番风景前,有四人手心里都已浸满汗珠。
刚才那一段路,什么障碍危险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声黑暗,以及永远走不到头的暗想。
那条平坦的路走的难度并不逊于走一条布满陷阱暗器的曲折小径。
所幸五人都走出了黑暗,路的尽头是另一番景致。
一池黑水就在他们面前,池的一端有一座木桥,延伸到池里两丈。桥的上方绽放着一枝醒目的红梅,那是从岩石里长出来的梅,又像是一枝红梅被人生生插入岩石,如那桥一般,突兀的出现,突兀的结束。
除此,池中还有一些零碎浮出水面的石块,最近的石块离他们也足有二十丈远。桥离他们倒还近些,十丈左右。
卓涟打头阵,走出黑暗,便找了一块岩石遮挡,萧阔岩拉着芙蝶也躲在后方,三人探出脑袋打量周围情况。
当他们的目光再移向那座桥时,桥上已站立着一位美人,一袭红衣,蒙着面纱,依然能感受到她冷若冰霜,如那盛开的梅。
那五人也没看清红衣女子何时出现的,心想出现幻觉了?遂急急转移目光,池中却浮出一座假山,五丈来高,已稳稳立在池中心。
三人也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些眼花。定神再看,那桥、那人、那梅、那浮石、那池黑水都真实在眼前。
芙蝶觉得那五人不对劲,他们周身仿佛被什么定住,却是那女子冷酷的目光,锁得五人动弹不得。
芙蝶暗惊:“媚心术!”此功夫能暂时困人心魄,让人动弹不得。
她是人是鬼?是魂是仙?五人具有疑问,却偏偏问不出。
那女子似也有话要问,无奈玉口终不曾轻启,目光却似在剥着他们的皮,要看清他们的心,吸取他们的灵髓。
五人在她的目光下无法自拔,闪躲不及,她却突然出手,一袭红衣,一团烈火,张牙舞爪,猛的向他们扑来,似要瞬间吞噬他们。
五人惊恐未定,脑中一片雪白,竟是愣愣的受死。
可他们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因为红衣女子在距五人一丈远时,突然消失不见。
眼前的人消失,一切平静,可五人身后却有响动,有不自控制的惊呼。
五人似是已习惯了分工与配合,两人仍盯着前方,三人回身。
萧阔岩等人也听到响动,原来离他们三丈远的岩石上又多出几个孔,每个孔都挤满人,孔中想必还有不少人,他们也正在惊诧眼前的景象。
他们此刻所见绝没有刚才五人看到的那般诡异。
他们此刻所见,只不过是那座假山的一个边角冒起了几个水泡。
转身的三人中有一人看到孔洞中那许多人,明显有些兴奋与笑意,又有些轻松与疏倦,甚至还有些不屑与怜悯。
接着,他就看到古月簌,心想,她怎么跑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