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咒之浮生错》悠闲羽

36、三十六、误杀

　　熙儿大声厉斥，“沈凝晞，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救你，你却敢伤龙体！”

　　沈凝晞假装被吓到懵了片刻后跪地，“请皇上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萧阔岩只是被轻微擦破些皮，一时忙着看萧紫欢的伤势，也没顾及上沈凝晞，直到御医前来给萧紫欢处理伤口。

　　沈凝晞一直跪着，心里想的是抵死不认，只道自己是无心之失。这一次她若再失败，怕是没什么机会了，断然难活命。在自己还没攀上高枝前，决不能轻易死去，活着才有机会。

　　萧阔岩看到还跪在一旁的沈凝晞道：“朕的伤势无妨，你也不是有心的，起来罢。”另让人赶紧收拾那一地的碎屑。

　　沈凝晞和丫鬟千恩万谢，熙儿却满是气愤。

　　萧紫欢的伤口处理完毕，在娄桢桢的坚持下，御医也给萧阔岩处理了伤口，沈凝晞在一旁静待，看御医的神态，他并没看出萧阔岩伤口有何端倪，沈凝晞这才彻底放心。

　　见萧阔岩无事，萧紫欢又需静养，娄桢桢便识趣的告退。

　　沈凝晞不想路上再遭熙儿白眼，遂提早先行一步。

　　这次的任务顺利完成，古月簌对她满意了些许，再次将第二次下药之事交给她。

　　沈凝晞接药时，手略有抖动，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任务。

　　“你害怕？”
　　“没有，属下只是担心这次没那么好下手。”

　　“慌什么，你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想法子。”

　　古月簌看着沈凝晞的迟疑，问道：“你不愿意？”

　　“属下愿意。”沈凝晞努力压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愤恨。

　　她真是两难，若这次下药被萧阔岩发现，那她想攀高枝的美梦岂不是就此破灭。若不去执行任务，恐怕小命难保，又哪有命去攀高枝。看来自己得加快进度，早日攀上萧阔岩，挣脱古月簌的控制，或许才能结束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在沈府躲了几日清闲，趁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该如何完成第二次任务。

　　沈凝晞甚至想拿着古月簌给的药去萧阔岩面前坦白，或许能得青睐，亦或立下功劳，得萧阔岩庇佑，可这样一来就彻底得罪了古月河。

　　沈凝晞思索再三，觉得这法子还有诸多风险和顾虑，稍有不慎，自己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毕竟自己已经给萧阔岩下过一次药，她能抵死不认吗？倘若萧阔岩到时问她这是何药，有何作用，解药在何处？那她岂不是抓瞎，这些她真是一无所知。若利用她反制古月河，她能做到吗？若萧阔岩都不愿意将她当颗棋子又怎么办，她还如何攀高枝。

　　若去面圣，她要如何编一套滴水不留的措辞呢？即使一切如她所愿，萧阔岩愿给她机会，她又能躲过古月河的报复吗……

　　一想到这诸多问题，沈凝晞头疼如裂。

　　距上月底发生的那件事后，沈凝晞对于入宫一事犹豫不决，若入宫，她又该选个怎样的理由呢？
　　恰逢九月十五日，六公主萧紫欢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从三公主的事中缓过来，看似心情不错，要在常欣宫设宴，给沈凝晞下了帖子邀她入宴。在与几位公主交往中，她与六公主颇为投机，两人经常交流些乐理心得，切磋琴技。

　　娄桢桢自是也在应邀之列，她对沈凝晞没什么意见，倒是熙儿还没放下，逮着机会就不给她好脸色。

　　席开一个时辰后，萧阔岩也来常欣宫凑热闹，沈凝晞看着萧阔岩，不觉自主的陷入沉思，她该如何做呢？

　　看她一直盯着皇上，丫鬟小菊小声提醒她注意仪态。目光收回之际，沈凝晞又瞥见娄桢桢身旁的熙儿朝她蔑视的笑和翻不尽的白眼。

　　沈凝晞不禁苦笑一声，想着熙儿的教养怎么就没学着她家小姐一分，不过这种将心思喜恶都写在脸上的也不错，总比暗箭好防些。

　　晚宴上还算和睦，宫门落锁前一个时辰，众人告退离宫。

　　萧阔岩留在常欣宫陪两位皇妹又说了会儿话，说是晚点有东西要赏赐二人。

　　亥时，有侍卫快马加鞭前来，宫女安和接过那两个雕花匣子呈上来，一打开匣子，六公主萧紫欢惊奇道：“竟是一对玉色珊瑚！”

　　萧紫荷却道：“不是珊瑚，像是碧玉川才有的玉珊兰。”

　　“看来，还是四皇妹见识广，确为玉珊兰。”

　　“据说它长在常年冰封的碧玉川陡崖上，被冰雪覆盖，极难寻找采摘，采离冰岩陡崖后会变得僵硬如石，却仍可在暗夜中发出微弱光芒。”

　　萧阔岩道：“四妹说的极是。”

　　萧紫欢喜道：“它还会发光？”

　　“是啊，曾有人被困碧玉川，晚上行路多亏它照亮引路呢，仿若夏日的萤火虫，只是它不会飞，也不像萤火虫那般成群结队。”

　　萧紫欢令人撤去大半烛火，可火光还是掩盖其光芒，萧紫欢遂将玉珊兰移至内室暗处，见其确有光芒，像两支发光的鹿角，还能隐约看见其枝干上的点点花纹。

　　萧紫荷和萧紫欢的贴身大宫女晓曼和黎晨端了茶水进屋，见三人围着那两株玉珊兰细细欣赏，萧阔岩道：“这玉珊兰极难寻，此次只得这两株，你二人一人一株。”

　　两位公主齐道谢：“谢皇兄！”

　　此时，与帝都相隔万里的月辰洲，司圣长老正带领古月河上层领袖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九月十五这日，是他们古月族的大祭月之日，相传已久。

　　司圣长老对着长空皓月道：“也该是时候了。”

　　远在万里的萧阔岩正与两位公主赏玉珊兰，突然仿若中了邪似的，一掌将两株玉珊兰掀倒在地，又向两位公主袭去。

　　晓曼和黎晨被玉珊兰破碎声惊吓，但在危急时刻却奋不顾身挡在两位公主身前，黎晨登时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萧紫欢一起飞出去，跌在床边，萧紫欢被黎晨压在身下，几近晕厥，黎晨却一动不动，萧紫欢一时奈何她不得。

　　萧紫荷虽躲过一掌，腰却磕在桌角，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而晓曼被萧阔岩掌风伤到，滚到一旁，额头磕到桌角，登时鲜血四溅，当即毙命。

　　两名夜灵卫听到动静，鬼魅身影般率先进屋，吓得宫女尖叫不断，瞬时听到一声惊恐：“皇上！”随后里屋传出打斗声。

　　外屋候着的八名宫女涌进里屋，黑灯瞎火中只看到三个身影在缠斗，除了碎在地上的玉珊兰发出些微弱光亮，还有两柄剑交击擦出的火花。

　　“公主！”
　　萧紫欢虚弱喊道：“黎晨……黎晨！”

　　伴随着瓷器摔落的脆响，还有几声最后的哀鸣和短促的尖叫。

　　有两个宫女慌乱中点了几盏烛火后，照见了一闪而过取她们性命的银剑，两人倒地后脖颈间才出现一条细密红线。

　　“啊！”两个夜灵卫被萧阔岩击退，他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后将萧紫荷后背划伤，萧紫荷吃痛欲转身，又因萧阔岩剑刃上的力量，她不费力气就被萧阔岩的剑刃带动转过身来，胸前再次被划伤。
　　“四皇姐……”

　　其中一个夜灵卫欲上前带走萧紫欢，却被萧阔岩一剑从身后刺穿心脏。

　　才片刻功夫就发生如此变故，两位公主都傻了眼，不知所措。

　　接着又是一阵摆件落地碎裂声，被点亮的烛火再次熄灭。

　　又有两个夜灵卫闯进来，撞上毫无理智又神出鬼没的萧阔岩，登时毙了命。

　　萧紫欢在黑暗中从床下搜出一把珍藏的匕首，那还是她求着萧阔岩送她的十三岁生辰礼物。萧阔岩曾说待她长大些再给她，怕她不小心伤着自己，萧紫欢却坚持要，说是她已经长大了，需要一把利器防身。

　　萧紫荷在黑暗中又被萧阔岩划伤，忍痛喊了声：“皇兄！”

　　“来人呐来人！来人……”萧紫欢用她最大的声音喊道，但实际上，她的声音并不大。

　　“皇兄……”萧紫欢感觉到不久前还在她手内握着的匕首已插在她胸前，她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阔岩。

　　才片刻的功夫，萧紫欢的寝宫已经躺了十六具尸首，屋内除了萧阔岩外已无生机。

　　又一批夜灵卫闯入，黑暗中，萧阔岩仍在大杀四方。

　　萧阔岩动杀机打碎玉珊兰的时候，卓涟正从五门盟议事完赶往常欣宫见萧阔岩，那时他距离宫门还有二十余丈。

　　他踏进常欣宫宫门时便觉屋内有异，当他赶到屋内，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屋内横着二十一具尸首，还有被击倒用特制铁链困住的萧阔岩，他仍不老实，发出怒吼。

　　卓涟清晰的看到萧阔岩脖颈间有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