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咒之浮生错》悠闲羽

13、十三、梦魇

　　“拿开！”萧阔岩语气冷硬，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芙蝶开怀大笑：“哈哈哈……你居然怕它啊！我偏拿。你看它尖尖的嘴，血红的鸡冠，华丽的羽毛，说着说着我都不忍心吃啦。要不让它陪你玩，一路上也好解闷。对于怕的事物要勇于面对，克服恐惧心理，你拿着试试，你会感谢我的。”

　　见萧阔岩面有愠怒之色，芙蝶闭嘴，乖乖拎着那只鸡到小溪边自顾弄着。心里还在嘀咕他为何会害怕，后来想想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惧怕的东西，或许那是一段恐惧狼狈的记忆，她又何尝不是。

　　想着想着，她仿佛看到水里有蛇向她游来，一条两条……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

　　“啊！——”

　　萧阔岩正平复心情，被她一声惊叫吓到，赶紧跑过去，“你怎么了？”冲的太快，靠近芙蝶时看到那只鸡尖锐的嘴正对着他，吓得哆嗦又退了两步。

　　“没事没事，你别过来。我可以搞定。”芙蝶努力镇定下来，“你去捡些柴草。”

　　火苗升起，芙蝶认真烤鸡。萧阔岩望着远方沉默。

　　两人无话，气氛有些怪异。芙蝶暗想：看在你是皇帝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份上，我忍。得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该如何开口呢？要怎样才能哄好他呢？

　　“喂，要不要给你捉条鱼？”芙蝶想来想去只冒出这么一句。

　　萧阔岩立即接话：“这么浅小的溪流里有鱼？”

　　看来也没有那么难哄，“刚才确实没看到。可你不是害怕它吗？你吃吗？”芙蝶仔细回想他们一路同行，确实没吃过鸡肉。

　　“它现在都被你烤成这样了，还需要害怕吗？”

　　“能说说，你为何害怕它吗？”芙蝶小心翼翼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被几只斗鸡啄了一阵，当时身上被啄出几个洞呢，你信不信？”

　　大约五六岁时，他随母后回木泠家省亲，府上热闹非凡，当时娄家的大小姐娄帧帧也在，两人同玩，发现有人斗鸡，遂前去围观，小小的人儿一开始还嬉笑，不知怎地，娄帧帧惹毛其中一只斗鸡，那只雄壮威武的斗鸡扑棱着双翅，直接将娄帧帧扇倒在地，便追着她啄。萧阔岩上前解围，却引发更多斗鸡的追啄，当时场面一度混乱，斗鸡比人多，一下激发它们的斗性，在场的人多手无缚鸡之力，忙的鸡飞狗跳，闹了一阵子，萧阔岩护着娄帧帧，以致身上多处被啄伤，留下阴影。

　　“信啊！跟我猜的相差无几。我幼时也被鸭追鹅咬，后来我父亲就把他们蒸煮炖炸烤，连吃好几天呢。吃着吃着就解气了，你要不试试。”

　　“你烤的那么香，必须试试，就是要把他们吃了才解气。”

　　“尝尝！”芙蝶赶紧扯下两只鸡腿给他，“这个好吃，两只腿都给它吃了，这样它就追不上你啦。”

　　萧阔岩难得笑了，“给你一只，一人一只，分散在两人腹中，就成了独脚鸡，想追也追不上。”

　　“哈哈哈哈，好主意……”两人幼稚的玩笑着，仿若孩提时的天真时光。

　　欢愉的时光止于一记闷雷，不知何时，阳光已隐在乌云后。

　　芙蝶道：“变天了，我们得赶紧走！”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两人一路狂奔，前方却出现阳光，，芙蝶兴奋道：“哈哈，这是太阳雨啊。你看，那边细雨蒙蒙，这边阳光融融，可真是泾渭分明呢。”

　　两人驻足，欣赏片刻后方的雨幕，还有天空不甚明显的彩虹。突然，雨幕向他们飘来。

　　萧阔岩拉着芙蝶拔腿就跑，“快走，雨水追上我们啦！”

　　芙蝶被拽跑一段后，“我跑不动了，在岩洞看你武功不错，你用轻功带我飞一段好不好？”

　　话音落，她就感觉自己飘起来，柔草在她的脚下低头，微风在她裙边划过，雨幕又被他们甩在身后。不久，前方两间矮屋清晰可见。

　　“前方有屋子，我们去那里避避雨。”芙蝶说完，萧阔岩就带着她落在屋檐下，哗哗啦啦的雨随后而至，阳光隐没，天地间瞬时被雨幕笼罩，一片雾气蒙蒙，不辨万物。

　　雨被风裹挟，东吹西落，往萧阔岩和芙蝶身上扑去，一阵又一阵，两人退无可退。

　　萧阔岩敲屋门，无人应声，两人推门，屋内只有些残破桌椅。

　　芙蝶找了个靠墙的位子：“看来我们暂时被雨困住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还是坐下休息休息，养精蓄锐。饭饱神虚，我得小憩一下。”

　　萧阔岩则在墙上刻了个“娄”字，希望留下点线索让于承硕和卓涟发现，虽然他们看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萧阔岩赏赏雨幕，又看看芙蝶，第三次转身看芙蝶，却发现她在喃喃自语，身体蜷缩，额头上汗珠连连。

　　此时的芙蝶正在梦魇之中。

　　雾气弥漫的森林，一个小女孩置身其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仔细一看竟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面目难辨，小女孩惊吓跌坐在地，不停往后爬，无论她多卖力，总爬不出那两具尸体一丈外。

　　惊魂未定之时，有一条巨蟒突然出现在小女孩面前，她想晕却晕不了，眼睁睁看着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将男尸一咬两半迅速吞下。

　　突然间，女孩周边的土地往下沉，顿时出现一个巨坑，她孤零零的坐在那一小片土地上，不敢稍有移动，一动就会跌进深坑。但她还是好奇深坑里有何物，稍稍伸长脖子，只见坑里全是蛇，碧绿的眸子盯着她，鲜红的蛇信似要贴上她的脸，她一哆嗦，紧紧抓着身下的泥土。

　　那条巨蟒突然再现，蛇尾一扫，女尸落进深坑，瞬间被蛇群湮没。

　　“啊！啊！……”凄戾的女声在她耳边环绕，似是那具女尸发出的声音。巨蟒正盯着她，小女孩手里紧抓的两捧泥土渐渐遗漏，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蛇尾正将她一圈圈裹紧。

　　“芙蝶，快醒醒，醒醒！芙蝶……”萧阔岩走近，只见她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抱着身子，身子不停晃动，似乎要挣脱束缚。

　　睡梦中的芙蝶呼吸变得困难，快要窒息。只听到耳边没了女人的凄戾叫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急切的男子声音，她努力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正当她聚精会神倾听，巨蟒再次神出鬼没，“啊！”惊叫声脱口而出，人却没有醒。

　　“芙蝶……芙蝶！”萧阔岩再次喊道。

　　这次，她终于听清，那个男子的声音一直在喊“芙蝶”，芙蝶是谁？是谁？为什么没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她又叫什么名字呢？为什么没有人担心她？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

　　为什么？她都快死了！

　　一声又一声的叫唤，芙蝶终于醒来，她神色恍惚，脸色苍白，脸上不知何时挂满泪珠。

　　萧阔岩一边帮她擦拭汗珠泪滴一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你刚刚只是做噩梦了。”

　　芙蝶大口大口喘气，她许久没梦到刚才的情景了，还差点醒不过来。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已经两次看到蛇，难道在调侃萧阔岩的时候反而触发了自己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