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alpha领养指南》阿鬓

3、脱！ 忽听得厨房

　　林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赶，气喘吁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门。
　　然而，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林晏特意查看了一下沙发夹角，但是，没有，童瑞不在那里。
　　厨房也干干净净的，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一切都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林晏胡乱找了一阵，渐渐停了下来，给方文韬打了个电话，说人不在他这儿。
　　电话那头传来方文韬略带沮丧的声音。
　　“对不起。”林晏轻声道。
　　“哎呀，你对不起什么！”方文韬道，“本来就只是猜测，不在你那儿也很正常。”他换了副轻松口吻，“只不过，这下又要加班了，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本来还想约你去清欢吃饭呢。”
　　“有消息我再联系你。”林晏道。
　　“好。”方文韬道，“你注意休息。”
　　“好。”林晏道，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注意休息。”
　　“Yes sir ！”
　　挂了电话，林晏心中却难以自抑地涌起巨大的失落。
　　这感觉，仿佛弄丢了一件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特别的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牵挂。
　　不愉快的事情，忘记就好，明明一直都能做到的。
　　他不在这儿？他怎么会不在这儿？他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
　　大脑不自觉地回放那天童瑞满脸血污倒在路边的样子。
　　林晏捂着脸，扶着沙发缓缓滑坐在地上。
　　别再想了，快忘了吧。
　　失魂落魄地洗完澡，抹掉镜子上的水汽，盯着赤裸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卧室里的落地衣柜拿衣服。
　　柜门开了一线，一股血腥味幽幽散开。
　　林晏一个激灵！
　　某种直觉在脑海深处炸开，他一个用力，猛地将柜门彻底拉开。
　　童瑞缩在衣柜深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大概是骨折了。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脸皱成一团，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却依旧没有醒来。
　　omega的脑中又一次闪回第一次捡到alpha的情形。
　　那一次，他是否，也是刚从冷酷的镇压中挣脱出来？
　　理智告诉林晏，他应该悄悄地去楼下打电话，跟方文韬汇报情况。
　　但情感上，他不愿打那个电话。他不想把童瑞交出去。
　　一瞬间，他甚至毫无道理可言地认为，这是我的东西，我的！
　　林晏站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衣服还没穿，遂匆匆穿了衣服，把童瑞往外捞。童瑞无意识地挣扎着，昏迷中的alpha依然力气大得惊人，林晏正无措，alpha却突然顺从了，不再抵抗。
　　之后的一切犹如第一次的复刻，冥冥中，仿佛一次重来的机会。
　　林晏安顿好童瑞，又去楼下的24h药房买了简易夹板和绷带。他回忆了下在五院看过的童瑞的报告，以他的细胞再生能力，没有内伤的话，骨折这种程度的外伤，三天便能基本痊愈了。
　　林晏在沙发上躺下，身体很累，但大脑却很放松。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周六，早上九点多，一连串敲门声。
　　林晏迷糊了一会儿才醒过来。
　　糟了！忘记了！今天孔念安要来！
　　下意识地看卧室，alpha又又又不见了。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走了。
　　林晏暗自扶额，起身给孔念安开门。
　　孔念安进来，抱怨道：“见您一面可真难啊！敲门敲得手都断啦！这么久不来开门干什么的？”他坏笑了一下，“该不会背着我有人了吧！”
　　“哎，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孔念安熟门熟路地换鞋，把吃的放下，一部分搁在茶几上，一部分放进客厅的零食柜，又往冰箱里塞了点，洗了手，煮上水果茶，又围着林晏转了转，道：“啧啧，又熬夜了！”
　　“……”林晏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妈子。”
　　孔念安白了他一眼，从茶几的袋子里把新鲜出炉的巧克力司康拿出来摆上，又切了点水果，八卦兮兮地问：“怎么样？你跟方警官，嗯？什么意思嘛？”
　　林晏无语道：“我妈叫你来问的？”
　　“……咳。”孔念安道，“所以……什么情况？”
　　“就那样。”林晏耸耸肩。
　　“那样是哪样啊？”孔念安无语。
　　“唔。”林晏道，“就……还挺合适的。”
　　“哟～”孔念安笑道，“你不是要单身主义嘛？怎么，松口了？不容易啊，看来方文韬确实不错嘛。”
　　林晏道：“省得我妈老是念，而且，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孔念安拍了拍他的肩，“你……嗯？什么动静？”
　　厨房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啊？”林晏心中咯噔一声，强笑道：“什么动静？我怎么没听到？”
　　“不对劲，我去看看！”孔念安道，说着已经冲向厨房。
　　“等……！”林晏拉他不及，暗道糟糕。
　　他与孔念安前后只差了半秒进厨房，进去就只见一个夺窗而出的背影，和愣在原地一脸呆滞的好友。放在台子上的塑料袋被暴力地撕开了，装红烧排骨的盒子里，半盒排骨已经不翼而飞。空气中浮动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跳下去了？！”孔念安一脸抓狂，“五楼？！他？！……他谁啊？！”
　　林晏：“……”
　　这要怎么解释。
　　那当然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半小时后。
　　“什么？！”孔念安怒道，“这么大的事儿！你……！……脖子我看看！”
　　林晏露出脖颈，道：“已经好了，看，一点事儿没有。”
　　“还好没事！”孔念安道，“那现在什么情况？你要把他留在家里？不是我说，真的有点不太安全。学术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知道吗？”
　　“我知道。”林晏道，“我只是……我觉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其实童瑞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危险。”
　　“这还不危险？！”孔念安白他一眼。
　　“我想了很久，这些天一直回顾相处的片刻，坦白说就是个熊孩子。” 林晏道，“乍一看是野生猛兽，其实本质上非常小孩子。如果教育得当……”
　　“……朋友，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孔念安道，“谁家熊孩子破坏力这么强？天底下最麻烦的生物是什么？熊孩子！比熊孩子还麻烦的是什么？超龄、躁狂、alpha熊孩子！”
　　他正要输出一些老妈子发言，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拍拍脑袋。
　　孔念安呆滞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是学幼教的。我们专业的口号，好像是，没有教不好的熊孩子，只有不尽心的幼教。”
　　林晏：“……”
　　林晏道：“……要不，试试？”
　　孔念安：“……”
　　两个omega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确定。
　　“……再说吧。”孔念安转而道，“话说，没找你算账呢！这么大的事儿！一点儿都不告诉我！怪不得一直约不到你人，我还说呢，什么项目啊，这么忙！”
　　卑微林晏，在线道歉。
　　“哼！”孔念安不满道，“一点儿也不拿我当朋友！我的内心很受伤！说不定不久的将来还要一起带熊孩子，更受伤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晏灵光一闪，道：“我跟你说个林嘉婞的爱好吧。”
　　林嘉婞就是林晏的那位alpha表姐，非常御姐，是一家国际知名跨国公司在a市的区域总监。林嘉婞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这么多年一直掩人耳目地背地里进行，只有大学的时候被林晏撞破过一次。从此林晏一起肩负起遮掩的任务。
　　孔念安双眼放光道：“快说！是什么！”
　　林晏道：“她是网瘾少女！荣耀十四年老玩家，又菜又爱玩！”
　　“怪不得她总是没空。”孔念安双眼加大马力放光，“我还以为她讨厌我。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她的id是什么？熊孩子？熊孩子我最擅长了！你放心，给我一个id，十个熊孩子都帮你搞定！”
　　孔念安花半个下午，先是交待了祖传专治熊孩子绝密，又额外做了一盒红烧排骨，然后就捧着新到手的id，屁颠颠地回家打游戏去了。
　　林晏想了想，仔细在家里逡巡了一下，边边角角都查看了一遍，衣柜，床底，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趟，确定是真的没人了，给方文韬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子，那边才接起来。
　　“开会呢。”方文韬压低声音道：“林老师？有童瑞的消息了？”
　　“嗯。”林晏道：“你在开会？那我发消息跟你说吧？”
　　“不用不用，你说就好。”方文韬道，在唐局的眼神示意中开了免提。
　　林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他藏在衣柜里，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今天中午离开了。我预感他还会回来，因为……还有半盒排骨没吃完。方警官，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是这样的，童瑞跟我不是完全不能沟通，他对我表现出一定的情感倾向。你也知道我手头有个项目，项目的正式名称是alpha躁狂现象中情感倾向的神经学机制及其调整策略研究，童瑞是个不错的观察样本，a大附属的药理及病理研究中心也算是国内研究精神类疾病的顶级机构，不比五院差，既然五院迟迟出不了结果，你看，要不试试把他转到a大药病中心来？是的，对，就挂在我们的项目下面，或者我挂在你们专案组当外援专家，都行，我愿意……全权负责。”
　　A市刑侦局，会议室，特案组成员纷纷看向坐在上首的局长唐准。
　　五十多岁的alpha眼神如刀般锋利，唐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方文韬道：“行吧。你可想清楚了？你这样做，要有深度介入的心理准备……童瑞的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电话里不方便细说，……现在？也行，我马上过去。”
　　方文韬火速赶往林晏家，他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实在疲惫，在楼下等人时不由自主点了支烟，眯着眼吞云吐雾了一会儿，从楼梯转角见到林晏的身影，于是抬手把烟掐了，迎过去。
　　林晏点点头，感觉像是特务接头一样，不由笑了笑。
　　他没有戴眼镜，仲夏微醺的黄昏中，他柔和的浅笑有种别样的感染力。
　　方文韬怔了怔，心中砰然，头脑一发热，忍不住冲上去抱了他一下。
　　林晏浑身一僵，呼吸都摒住了。
　　“咳。”方文韬赶紧松手，挠挠头，却也没有解释什么。
　　方文韬道：“……走走？”
　　两人围着小区中庭慢慢走着。
　　方文韬道：“哎，这事儿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提到了心理干预的问题吗？一年前，警方收到一条匿名举报，指认一家注册不满两年的心理治疗公司的药品有问题，并附上一份病历报告，及最后的死亡证明。但是，公司那边完全查不出问题，官方文件做得滴水不漏。我们于是伪装成卫生委员会的人，走访了正在接受治疗的人家，抽取的患者□□样本显示出一种未知芬太尼聚合物，单从分子式上看都是镇定、抗躁郁的成分，且受治疗的患者家属也表示，受治疗患者的症状有一定程度的缓解，案情一时间毫无突破。直到两个多月前，与你见面的前两周，我们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举报，举报 c市郢水上游水质有异，多方检测后，竟然发现郢水上游，郢川群山间，竟藏了一座规模不小的秘密研究中心，调查之后，那竟然是特案组一度追查数年无果的‘神复’组织的秘密基地之一。这么多年，‘神复’从来没有一条漏网之鱼，从来没有。”
　　“童瑞，是第一个，目前唯一的一个。”方文韬凝重道。
　　林晏默默听着，心中震撼，却也疑惑重重。两条匿名举报如此恰到好处，举报的人是谁？“神复”既然从不失手，童瑞怎么能逃出来？他怎么到的a市？神通广大的“神复”竟然不来找他？
　　方文韬一眼就看出他的疑惑，无奈道：“是啊，疑点太多，特案组查了这么久，一点进展也没有，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个废物了。”
　　暮色中，自嘲废物的方文韬看起来憔悴极了。
　　林晏心中一动，想起刚才那个突兀的拥抱，他扣紧了手指，强迫自己抬起手，摆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准备拥抱的动作。
　　方文韬何等敏锐，一下子便觉察了，眼中一亮，耐心地、静静地等着。
　　然而他到底没有等到那个拥抱，方文韬神色暗了暗。
　　林晏感到愧疚。
　　“再……再给我点时间。”林晏道。
　　方文韬在昏暗的日光中凝视他。
　　林晏微微错开一分视线。
　　片刻的沉默。
　　方文韬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也确实很奇怪，童瑞在a市流窜这么久，那个秘密组织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神出鬼没，也不知为何，偏偏认了你。也亏认了你，不然，真的连这一点线索也要断了。转接的事，回头我让小叶把文件发给你，你走流程申请一下，看唐局的意思，可以走特批，应该会很快。学校那边我们会打个招呼，不过流程上你应该比我熟，你自己来？好。那成，那今天先这样？你上去吧，自己多注意点。有事及时联系，打我的没人接的话，就打这个，小叶，叶依依，我们队的警辅，办事利索得很。”
　　他亮了个号码，而后手指并拢，在眉梢一划，那是一个非常帅气的手势。
　　“24h随时待命~”alpha警官这般道。
　　林晏回了家，吃了晚饭，还是不见童瑞，他把冷掉的排骨热了热，放回早上被打开的地方，打开厨房窗户。
　　无所事事地干等了一会儿，他抽出平板，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想了想，检索了社会生物学、动物行为学类的文献来看。
　　看着看着，忽听得厨房有细微的动静。
　　来了！
　　林晏精神一振，果然在厨房见到了童瑞。
　　高大的alpha一僵，嘴里还死死咬着一块排骨，没有打绷带的左手迅速抓起排骨盒子，敏捷地跳开几步，转眼就到了窗口，一副又要往下跳的架势。
　　……沉迷跳楼了属于是。
　　林晏扶额，好端端的门不走，这个坏习惯一定要改过来。
　　“过来。”他招招手，表情尽量温和。
　　alpha扒着窗户不为所动，神色警惕。
　　林晏慢吞吞地打开冰箱的冷冻柜，掏出一盒冰淇淋撕开。
　　冰冰凉凉、泛着奶香的甜腻味道一下子散开，闻起来非常诱人。
　　没有熊孩子能拒绝冰淇淋——by孔念安。
　　童瑞立刻松动了，鼻子动了动，漆黑的眼镜中透出好奇与渴望。
　　林晏端着冰淇淋回客厅。
　　不一会儿，alpha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
　　他当真悄无声息，饶是林晏心里有准备，猛地看见窝在沙发夹角的童瑞，还是吓了一跳。这长期注射的什么鬼药，上古武林秘籍烧的灰化的神水吧？
　　Omega把冰淇淋往茶几上一放，alpha的视线立刻跟着转移。
　　那模样实在有点憨，林晏忍不住笑了笑。
　　笑意在空气中荡漾开，仿佛触发了某种看不见的开关，童瑞放心了一般，挨着茶几坐下，用手指挖冰淇淋吃。
　　林晏扔给他一个勺子，道：“用这个。”并示范了一下。
　　alpha不大会用勺子，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冰淇淋盒子怼穿了。
　　大半盒冰淇淋整个掉到茶几上，并很快开始融化，淅淅沥沥地往下漏。
　　林晏：“……”
　　他只好过来收拾，看了眼童瑞，突然发现这活生生就是个野人。
　　额发长得几乎盖住视线，鼻头一块什么脏东西，嘴巴一圈糊着油渍和冰淇淋沫，下巴一片青茬，衣服灰扑扑的，肩膀、袖口、衣摆等多处抽线、开裂，裤子比衣服还惨，关键这副行头全然是稍厚春装，刚遇到那会儿穿着尚嫌单薄，如今则属实太厚了，而且，他还光着脚。
　　低头一看，茶几下，浅麻灰色的地毯上赫然几个脚印和一个屁股印。
　　林晏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实际上，他有些洁癖，此时越发觉得眼前的野人令人难以忍受，鸡皮疙瘩此起彼伏，伸了手就要捞他去洗澡。
　　然后遭到了异常顽固的抵抗。
　　alpha毫不吝啬地展示了一番大龄熊孩子的破坏力。
　　洗漱台上的东西碎的碎坏的坏，东倒西歪撒了一地，童瑞暴躁地刨着空气，口中呜呜咽咽，左手紧紧扣着浴室的门，死活就是不松。
　　林晏发誓，他甚至听到门框撕裂、铰链松动的声音。
　　“你给我……松！手！”omega吼道。
　　alpha固执得要命，低低咆哮起来，双腿乱蹬，无意间踹了林晏一脚。
　　林晏被踹得一阵发昏，腰抵着马桶滑坐在冰凉的地上，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不由干呕了几下。
　　……妈的。
　　童瑞好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期期艾艾地躲到门外，自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你他妈，嘶，给我过来。”林晏有气无力道。
　　童瑞一小步、一小步凑近。
　　“洗。”林晏冷着脸，指了指放好水的浴缸。
　　“呼！呼！”alpha企图威胁。
　　空气中涌起一股迷迭香辛辣苦涩的味道。
　　alpha憋屈地进浴缸。
　　“……你他妈，脱，嘶，脱衣服啊！”林晏喊道。
　　童瑞怒目而视，目光茫然。
　　林晏想打人了，他没有办法，哗啦一下掀了自己的上衣。
　　肋骨偏下，靠近胃部的地方，是刚被踹出来的青痕。
　　“脱！”omega如是道。
　　童瑞盯了一会儿，脱了上衣。
　　“脱裤子！”林晏咬牙道。
　　alpha不为所动。
　　林晏内心激烈地挣扎了一下。
　　Omega把裤子也脱了。
　　洁白细长的腿露了出来，白色棉内裤严丝合缝的卡在腰际。
　　alpha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林晏没有察觉，指了指地上的裤子，有点羞恼，恶声恶气道：“脱！”
　　林晏扒拉了洗发水、沐浴露开始洗。虽然这是一具成年alpha的躯体，他更多却是觉得在洗一只大狗，或者一只大猫，反正不是人，因此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童瑞捂住下面拼命躲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好笑。
　　“啧，你还害羞上了。”林晏内心发笑，嘴上凶道：“不许动！”
　　alpha急得吱哇乱叫，浴缸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晏只好把浴球塞给童瑞，“自己洗！”
　　alpha气呼呼地背过身去洗。
　　林晏拔掉浴缸塞子，打开花洒，给他冲水。
　　童瑞被他冲得直甩脑袋。水花中，alpha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之前洗发水不小心落进去了，因此眼眶此刻还有点泛红，显得可怜兮兮的。头发撸在脑后，露出了深刻的轮廓，这面庞竟意外的还挺英俊。
　　林晏突然有种老父亲般的宽慰，自家娃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给童瑞洗完，林晏顺手也把自己洗了。
　　他扔了条毛巾给童瑞，童瑞有样学样地把自己擦干。林晏发现了，alpha的模仿能力很强，演示过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地还原，这多少增长了点他的信心。
　　穿什么是个问题。林晏翻找了一会儿，祭出了自己总共就没穿过几次的篮球服。他就是神经院omega队凑数的，这件大码多出来没人要，他反正也轮不着上场，就主动领了，眼下倒正好派上用场。
　　“噗。”林晏望着童瑞笑出声。
　　alpha扯着紧巴巴贴在身上的球衣，暴躁地原地转了几圈。
　　“好了。”林晏安抚道：“明天去买新的，今天将就穿。”
　　肋下隐隐作痛起来，他嘶了嘶，捂住受伤的地方。
　　童瑞顿时不转圈了，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晏瞥他一眼，把枕头扔给他，淡淡道：“睡吧。”
　　alpha拎起分配到的空调被要往外走，被omega拦了拦。
　　童瑞迷茫地看过来。
　　林晏指指床，言简意赅道：“睡。”
　　童瑞眼睛亮了亮，生怕林晏反悔似的，立刻把床占据了，被子捂住脑袋，表面自己已经睡了。
　　林晏暗自发笑，忍着痛，出去收拾烂摊子，收拾完毕，给自己喷了药。
　　他沙发上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进了卧室。
　　理论上说，一起睡觉有利于促进亲密感，把童瑞撵去沙发睡，这种行为实际上有强烈的划清界限、划分等级的意味。他不想童瑞觉得自己嫌弃他，或者让童瑞觉得低人一等，不配做这个，不配做那个的。
　　走进卧室，童瑞似乎已经睡了。
　　他睡着的时候，除去物理意义上的占地方，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林晏松了口气。
　　他推了推占了大半张床的alpha，非常顺利地清出了一块足够容纳他休息的空间。被踢到地方在左侧，他右侧着身睡，恰好与童瑞背对背。
　　林晏合眼，恍惚间闻到一股错觉般的、甜腻腻的香味，他顺着这股味道，很快沉沉睡去。
　　一时间，卧室里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
　　alpha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凑到omega的颈间闻了闻，又闻了闻。
　　“呼，呼。”几不可闻的、呢喃般的吐息。
　　童瑞用脑门拱了拱熟睡的人的背脊，脸向下埋了埋，这才真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