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e pigeon（白鸽）》君妄曦

5、五

　　鵺不确定凌会不会愿意等他，毕竟自己对于凌来说只不过是工作上的同事，没过多久，鵺的手机便微微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一条定位的消息，是那家咖啡厅的位置。没过多久，对方又发了一条:前辈，我在咖啡厅等你。鵺的双手微微有些颤动，但还是迅速开车到达了目的地。
　　一推开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了悦耳的声音。这家咖啡厅的装饰为暖色调，装饰较为朴素柔和的灯光竟给鵺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记得那个女人还没有疯的时候，家里的装扮也是这样。自从那件事之后，鵺似乎对于称她为母亲这个行为很抗拒，呵，母亲，使得自己家庭支离破碎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被自己称呼了这么多年母亲的女人，现在，在他的心中，这个疯癫的女人配不上这么圣洁的称呼。可每当想到这个人，鵺就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拎住领子使劲地把自己的脸往水里沉浸，使自己一下子心脏骤停，无法呼吸，又觉得如同有把钝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反复摩擦，痛苦而又难熬。
　　“前辈！这里！”一声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鵺的思绪，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正朝自己招手，他暂时搁置了这个使他困扰许久的问题，快步朝少年走去。
　　刚坐下，鵺便看到他的位置上有一杯热可可，而对方则点了杯冰美式。这么能吃苦？鵺在心里默默暗笑到。“不好意思，我平常不喝热可可，只喝冰美式，”鵺顺势要把自己的那杯热可可往对方面前推，但手却被突然摁住了。“不行啊，前辈，你上次突然因胃病晕倒，这次又喝冷的，不怕……”“你管我？”凌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服务员，要一杯冰美式，”鵺不自觉地用手揉了揉鼻梁，这小子，明明自己和他不熟，干嘛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冰美式没多久便端上来了，鵺刚伸手，便被对方抢先夺取。“你干嘛？”只见刚端上来的冰美式被少年喝了一大口，鵺心里有些不爽。“喝热可可，”少年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而又果断。“你管……”鵺还没说完，这次确实被对方打断，“喝，热，可，可，”少年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无奈，他只好放弃冰美式喝热可可。咖啡厅里放着一首爵士风的轻音乐，鵺听着听着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前辈。”
　　“嗯？”
　　“上次你替我挡了那杯酒，晚上怎么回去的？”
　　“自己开车。”鵺淡淡地回答道。
　　“没被拦酒驾？”少年的语气有丝焦急。
　　“你希望我被拦？”鵺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他那天并不如现在那么冷静，十分害怕会被拦酒驾，尽管他在这个世上除了那个女人已经无依无挂，或者说他早已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事物。
　　“没有……我只是很担心你，那天本想给你叫代驾，但前辈你走的太急了。”
　　“没事，”对方淡淡地回答道，“一路顺风。”
　　两人聊了一会，鵺便要起身离开。 “前辈！”
　　“怎么了？”鵺愣了愣，有些疑惑。
　　“我待会和朋友有个聚会，你要来一起参加吗？”少年真诚地问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前辈在公司里就独来独往，似乎没有什么朋友，会不会很孤单？”少年忙解释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晚上我有事，就不能参加了，下次有机会一定。”鵺微微地笑道。
　　回到车里，鵺望着那束玫瑰花，眼前的画面还停留在少年为他挡下冰饮的斩钉截铁，转瞬又是少年对他的温柔问候，是冰美式，也是热可可。
　　他，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
　　晚上，鵺不经意地刷着朋友圈，突然有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前辈，今天和你一起在咖啡厅的时候，闻到了你身上好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你今天去医院了？鵺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有严重洁癖，因此会在室内喷很多次消毒水，比医院的味道还，没想到在看望她的过程中，竟然沾上了这个味道。
　　少年懒懒地趴在床上，他刚结束聚会从家回来，想起今天在咖啡厅闻到的消毒水味便想问问是怎么回事。过了会，手机响了，前辈:没什么事，去医院看望一下生病的母亲。啊原来是伯母生病了呀，凌刚想发句慰问的话，对方又发了一句:无碍，谢谢关心，外加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凌愣住了，那个冷如冰山的前辈原来私底下这么可爱，平易近人啊。正想着，发现对方把表情包撤回了。望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样，少年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似乎想进一步了解这个独来独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