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e pigeon（白鸽）》君妄曦

4、四

　　“对了，昨天晚上，你怎么了?”凌很担心地问道，“没什么，开车吧。”鵺毫不在乎地回答。路上，鵺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望着一旁浮光掠影的风景，凌则时不时地撇向旁边冷漠的“雕像”。到了公司，鵺瘫坐在办公椅上，上下揉捏着鼻梁，昨天……在他家……过了整整一夜?嘶，他用力地揉捏着鼻梁，心中总有丝不快，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是一言难尽呢，不过，好久没像昨晚一样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他低头，又是一大堆工作……
　　一周很快便过去了，周末的前一天，刚下班，鵺就收到凌发来的一条消息:前辈，周末别忘了，xx咖啡厅见。鵺刚打了个嗯，突然想到自己还得去医院，只好说自己有事去不了，没想到对方如此倔强，还问是上午还是下午，鵺为了推辞只好撒谎说整天，对方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接了句好吧……

　　周末，鵺收拾好东西，望着空荡荡的手机信息，他突然有点失落，他……今天没有给我发消息吗，算了不管了，只是工作关系而已，又不是朋友，朋友……想到这个词，鵺不免有丝难过，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似乎好久没有朋友了……好久没有人那么关心他……想着想着，鵺最终还是踏上了那段另他痛苦，不安的道路，一路上迎面吹来了几丝微风，但鵺还是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难道感冒了吗?鵺迅速揉了揉鼻子，专心开车。医院很快就到了，鵺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来到了一间禁闭着房门的病房，与四周吵闹疯狂的人群相对比，这间房间安静地令人窒息，似乎散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气息，鵺揉了揉耳朵，重重地打开房门，房间干净整洁，似乎还散发着香水的味道，尽头坐着一位梳妆打扮好的端庄女子，她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地剪着手中的野花，看到男人的身影渐渐靠近，她猛地抬头，开心地喊到:“林鵺!你来啦!”她放下手中的花，扑上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轻轻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不像他，不像他，这么久了，都没来看我一眼……”鵺知道母亲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自从母亲杀死父亲被送到医院，她就一直惦念着父亲，她时长会呆呆地望着窗外，等待年轻时的白衣少年携一束野花静静地等待着正梳妆打理的自己。而鵺只能哄骗她说父亲太忙了，有空一定会来看她的，她只好作罢，在一旁碎碎念:“总不回家……总不回家……”应该是那件事对她的刺激太大，使她颠倒现实了吧。鵺僵硬地抱住她，像往常一样哄骗她，又问道:“对了，前几天护士打电话跟我说你情况很不好，怎么了?”“那是我装的。”母亲平静地说。“啊?”鵺有些不知所措，“我太想你了，我知道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工作忙，为了缓解我的孤独，我只好这么做，对不起。”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剪着手里的野花，“那你怎么不和周围的人一起……”“我才不要和她们一起!她们这群疯子!只会使我的生活变得更糟!”母亲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双手也止不住地在发抖，“行行行，不跟她们聊!”鵺连忙安抚着母亲，“我答应你我周末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真的吗!”她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你真的会来看我吗?”“当然，骗人是小狗。”“拉勾。”“行。”鵺像一个小朋友一样跟自己的母亲做保证。望着花园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鵺打消了拉着母亲出去散步的念头，于是跟母亲聊起了最近工作的事情，但他没有提到凌，因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介绍这位帮助过自己的员工。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鵺只好与准备用餐的母亲道别，母亲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踮脚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加油，我的乖孩子，你最棒了。”鵺再次愣住了，眼前的女人似乎再次回到了之前被别人大为称赞的贤妻良母，那个不断鼓励，称赞他的妈妈。“鵺，别灰心，相信你可以的。”“再接再厉哦，鵺，下次你可以做的更好。”“别害怕，鵺，妈妈永远支持你。”脑海中全是母亲的画面，与那个满身是血的疯女人毫不相干，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是自己敬爱的母亲，还是那个被人唾骂的杀人犯，他有些头晕，母亲忙拉住他的手，迅速将一旁的野花塞在他的怀里，说道:“祝你有一天的好心情，我的孩子。”望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听着耳边熟悉的话语，那个久违的形象似乎又回来了，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坐在车上，鵺望着一旁的野花，在聊天框里缓慢打下几个字:凌，有空去咖啡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