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心动》折谎

9、09

　　“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如当头一棒，让林嘉航不知所措，讪讪地笑着：“庭庭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易晚庭也表现出很诚恳的样子，笑着说道：“真的，不骗你。如果你想看结婚证的话，我可以找给你看。”

　　林嘉航无奈地摇摇头，眼中隐约有水光：“没想到，我还是晚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厨房里传来阿婆喊吃饭的声音。
　　易晚庭先开口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没有等到回答，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林嘉航拉住手腕：“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可以为你做一期专访吗？”

　　易晚庭推开他的手，摇头轻声说道：“不了，你知道我也没什么可写的。”
　　说完她自嘲道：“如果标题是《一颗古典舞之星的陨落》，那倒是蛮符合我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林嘉航仍不舍地看着她，“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易晚庭摇摇头，眼里却有些迷茫：“我现在暂时没有工作，至于想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林嘉航刚刚被浇灭的希望，他笑着说道：“我们最近业务组扩展，打算开一条直播线，需要高级策划。你不是学了两年编导吗？我想有点关联吧，不如你来《知因》，试试看和舞蹈不一样的东西。”

　　和舞蹈不一样的东西……
　　易晚庭似是被这句话击中，或许她能有其他的价值也说不定呢？

　　见易晚庭犹豫没有立刻拒绝，林嘉航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说道：“我能加你微信吗？你要是想来就给我发消息，我很期待你能带给《知因》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易晚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对方，林嘉航扫码后立刻发去好友验证消息。

　　她退出二维码收起手机，指了指院内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便转身推开院门，刚关上门，阿婆就从厨房探出头问道：“小林呢？”

　　易晚庭走上前挽着阿婆的手臂，像一个犯错的学生在乖乖等待家长的批评，她小声咕哝:“阿婆，我跟您说件事，我们分手了。”

　　阿婆首先一愣，然后惊讶地往后仰，嗓门也比平时大了些:“咋回事啊暖暖，你也不跟我说。”

　　易晚庭挠挠头，支支吾吾半天，脑子里还在搜寻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却听到阿婆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暖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想你过得开心。其他事，我年纪大管不得了。”

　　“阿婆……”
　　易晚庭似有些内疚，只是分手就让阿婆这么失落。要是得知她协议结婚的事，估计能把老人家吓着。

　　想到阿婆被吓到的画面，易晚庭赶紧掐断思绪，跟着阿婆端菜去客厅。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阿婆知道她这些事。

　　-

　　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易晚庭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打开看是傅言川的微信消息。
　　【Y:明天去哪？】

　　点开对话框，易晚庭按下几个字:
　　【晚风庭:傅先生想去哪？】

　　对面很快回复:
　　【Y:你想去哪？】

　　没有得到答案，易晚庭脑子里开始琢磨这里有名的景点。古镇园林今天都看过了，还能有什么呢？

　　想了片刻，易晚庭很快有了答案，按键盘输出一段，发给对方:
　　【晚风庭:傅先生想去赏银杏吗？道前街的银杏已经黄了，我听别人说秋天一定要来这里打卡。】

　　对方依旧很快回复，仍是简短的一个字:
　　【Y:好。】

　　易晚庭刚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Y:老地方等你。】

　　她也回复了一个“好”字，退出和傅言川的聊天界面。她点开和王璐璐的聊天框，语气略带嘚瑟地说道:
　　【晚风庭:明天去道前街看银杏，听说今年开得特别好，可惜某人看不到。】

　　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好几条，手机震个不停:
　　【璐璐鸟:靠靠靠！不是说好了放假我们一起回去看吗？你背叛了我！】
　　【璐璐鸟:你去吧，开得好又怎么样，反正没人给你拍照。去吧去吧，我不心动。】
　　【璐璐鸟:易晚庭，你真的很过分。我每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地想你，你倒好，回家就撒欢了，这里玩玩那里玩玩，全把我忘了。】
　　【璐璐鸟:记仇.jpg】

　　易晚庭不禁哂笑，按着键盘回复她:
　　【晚风庭:哪有，明天给你看照片，你与我同在。】
　　【璐璐鸟:照片不够，你得再陪我去一次。】
　　【晚风庭:好。】
　　【璐璐鸟:好耶，话说回来，你一个人去吗？】
　　【晚风庭:和傅先生。】

　　易晚庭刚发送出去，收到了好几条王璐璐的轰炸信息，手机一直在“嗡嗡嗡”:
　　【璐璐鸟:？？？？？】
　　【璐璐鸟:！！！！！！！】
　　【璐璐鸟:傅总？傅总在你家？你们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璐璐鸟:易晚庭你绝对有事瞒着我！】

　　易晚庭惊叹于王璐璐的想象力和八卦心，无奈地回复她:
　　【晚风庭:傅先生在这边有个投资项目，我们正好碰上。】

　　对面明显不相信，以为她在糊弄:
　　【璐璐鸟:这么巧？你肯定在骗我！】
　　【晚风庭:真的，我干嘛骗你。】
　　【璐璐鸟:好吧，暂时相信你。既然是和傅总约会，那我就勉强原谅你的背叛啦。】

　　最后一句话让易晚庭语塞，她按下回复刚准备发出去，对方却马上发来一条:
　　【璐璐鸟:庭啊我不说了，今天加班，马上要开会了，我先溜了。】

　　打好的几个字还停留在对话框，易晚庭只好按下删除键。
　　她想说，不是约会。

　　-

　　和傅言川约定好八点，易晚庭七点就起来了。下楼听到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她走过去见阿婆正在准备早餐，今天吃的是赤豆糊小圆子。

　　“阿婆我来帮你吧。”易晚庭挽起袖子，洗洗手帮阿婆搓小圆子。

　　早餐做得晚，她也就吃得晚。等换好衣服，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七点五十了。

　　“阿婆我先走啦，中午不在家吃，不用等我。”

　　易晚庭拎起桌上塑料袋装的一次性打包盒，朝厨房扔下一句，快速换好鞋出门。

　　她提着袋子一路小跑，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傅言川是个非常准时的人，她可千万不能迟到。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到8:00，易晚庭刚好从拐弯的地方跑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树下接电话。

　　易晚庭停下来喘两口气，缓缓说道：“傅先生等很久了吗？”

　　傅言川挂掉电话，看着易晚庭微微张着嘴喘气，脸颊也有些红，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用这么急，赶紧歇会。”

　　气息渐渐平稳，易晚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上的袋子递给傅言川：“傅先生还没吃早餐吧，这是苏南很有名的赤豆糊小圆子，傅先生尝尝看。”

　　傅言川接过袋子，打开打包盒，迎面飘来一股甜腻的热气，充斥着红豆的香味。
　　他问道：“是你做的？”

　　易晚庭点点头：“我和阿婆做的。”

　　塑料碗不隔热，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此刻还有些烫手。傅言川拿出塑料汤匙舀了一勺滴进嘴里，虽然包装有些简陋，但他的眼里却有化不开的欣喜，连嘴角也禁不住微微上扬：“很甜，比昨天的更好。”

　　“是吗？”易晚庭半信半疑，“昨天的可是这里最有名的小吃，虽然我和阿婆做的有些简单，不过傅先生喜欢就好。”

　　傅言川舀了一大勺递进嘴里，软糯的小圆子嚼了几下就在嘴里化开。

　　-

　　两人慢悠悠走着，易晚庭打开手机导航，沿路线走去道前街。

　　街边的银杏树已经黄透，树下的路也铺满了银杏叶。来来往往的人都站在树下拍照，还有很多学生背着书包蹲在地上捡银杏叶装进口袋。
　　满目金黄，一眼看去，让人什么烦恼都忘了。

　　易晚庭退出手机的导航界面，点开照相机，对着沿街的银杏拍照。答应王璐璐拍给她看，要是忘记了，她指不定要被怎么吐槽。
　　拍了几张后，她滑动到视频模式。落叶簌簌，还有几片挨着镜头落下，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莫名有种文艺电影感。

　　镜头左右移动，突然扫到一个人影。易晚庭看着出现在画面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下面是黑色裤子，脚上仍是那双黑色短靴。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对着阳光，如雕刻般硬朗的五官在光线下异常深邃。短发被风吹得有些晃动，几缕垂到前额，遮着眉梢。那双狭长的眼，透过镜头正盯着她，像深不见底的潭，那种压人的摄迫感，让她无法挪开视线。

　　突然一个小孩冲过来，从镜头前穿过，她的目光才从屏幕上收回，慌乱地点击暂停收回手机。身后的傅言川走上前，温声说道：“需要我帮你拍吗？”

　　易晚庭仰头看向他，脸上慌张的神情还未完全消散，讪笑道：“不用麻烦傅先生了，我拍了几张已经够了。”

　　傅言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道：“大家都在拍不用紧张，我帮你拍两张留作纪念。”

　　身旁传来路人拍照的声音，有的喊“茄子”，有的在指挥靠近一点。
　　易晚庭看了一眼四周，勉强同意地点点头。

　　她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站在一颗银杏树下，朝傅言川说道：“傅先生我准备好了。”

　　傅言川点开照相机，画面里是满目金黄色，遍地落满银杏叶，阳光穿过树枝洒在易晚庭的身上。
　　他看着镜头里的人，上身穿着白色套头针织衫，下半身是长款羊毛针织裙，在一片金黄色中格外柔软。她站在满街银杏前，双手搭在身前，稍稍偏头看着镜头，薄唇抿起一抹微笑，那张出尘冷然的脸此刻看起来慵懒随意。
　　微风一吹，黑色的长发扬起，几片银杏叶随风飘下。他按下拍摄键，画面定格在屏幕上。银杏满地，树下的人淡然地笑着，说不出的静谧和温柔。

　　易晚庭见傅言川低头看着手机，便走过来说道：“傅先生拍完了吗？让我看看？”

　　她凑到傅言川身边，看向手机上的照片，惊讶道：“傅先生拍得真好。”

　　见他的目光还落在照片上，易晚庭登时脸有些红，忙转移话题：“前面好像还有枫叶，我们去看看吧。”

　　男人这才闻声收回视线，跟着易晚庭继续往前走。
　　两人亦步亦趋，脚下的银杏叶踩下去发出“沙沙”声。走过一排银杏树，傅言川瞥见在两棵树间，有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黑色的方正姚体写着两句话：
　　——“人间朝暮，叶落惊秋。”
　　——“和心爱的人，来一场邂逅。”

　　-

　　天色渐暗，两人走回小巷口。

　　易晚庭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傅言川说道：“傅先生那我回家了。”

　　她没有等到前两天一样的回答，而是听到他略带笑意地问道：“不请我喝杯茶？”

　　连续两天他们都在这里分别，易晚庭这才想起，她从来没有请傅言川进去坐坐。即便他是来工作的，但她作为东道主都没有好好招待，真是好不礼貌。

　　“啊，我忘了，”易晚庭被这句话问得有些羞愧，“傅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坐坐吧。”

　　傅言川满意地点点头，跟随易晚庭的脚步走进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