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心动》折谎

7、07

　　易晚庭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余光瞥到床尾的衣柜里挂着一件紫色舞蹈服。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衣架，上面挂着一件渐变紫色的水袖服，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长衫。

　　她记起来这件演出服是她高二那年去省里参加比赛时穿的，那场比赛她准备了三场，其中一场是水袖舞。

　　许久未穿演出服，许久未舞水袖。易晚庭登时心里痒痒，取下衣架套上水袖服。

　　衣着傍身，一瞬间仿佛在舞台上。卧室里空间有限，易晚庭先简单地做了一个出袖收袖，自然利落。

　　她记得当年跳的是《夜宴》，起步节奏舒缓，侧身回眸压手腕，左上出袖如冬月落雪，右脚点地长袖遮面含笑垂眸。收身回位右脚勾起，圆场出袖画圆。八拍过后，动作由缓入急，双手正反抖袖，回身交叉直线扬袖，像长剑锋利。再八拍后，她好像化身成画卷上的毛笔，一出袖一旋转，刚毅且柔美。
　　舞到高.潮，旋转也越来越多，做了几个小跳、倒踢紫金冠，右腿隐约开始作痛。兴趣正浓，她的注意力和情绪全都沉浸在这曲舞上，忽视了右腿发来的警告。

　　在一个点翻中，她的右腿终于承受不了压过来的重量。受伤的地方一阵刺痛，疼得她一个趔趄踩到了水袖摔在地上。

　　脑袋撞到墙壁疼得耳鸣，易晚庭捂着头，微微喘着气。方才的兴致和兴奋瞬间消散，她呆呆地坐在地上。随后缓缓拉起裤腿，轻轻抚摸右膝盖下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跳舞了，可当她再一次证实的时候仍然心中作痛。

　　就连学生时代跳过的舞，她都无法完整地跳完了。

　　慢慢地脱下衣服，易晚庭像一只泄气的气球，起身走到床边扑上去，拉过一旁的被子蒙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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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吃过红薯粥，易晚庭穿了一件杏色羊毛针织开衫，搭配一条同色的高腰拖地针织裤。苏南此时比A市冷一些，尤其早上露水重还有些寒气。

　　易晚庭刚出小巷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岸边打电话。单手插.着口袋，只不过今天没穿黑色西装，上身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下面是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短靴。整个人依旧是一身黑，但是相比起工作时，今天看起来格外休闲。

　　不是来工作的吗？难道今天要穿成这样去谈几十亿的生意？
　　易晚庭摸不着头脑，她猜不到傅言川在想什么。走上前轻声叫住他:“傅先生有工作在这边吗？”

　　傅言川闻声转过身，随机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放着，等我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看向她点点头:“刚结束。”

　　“哦……”易晚庭嘴上说着心里却嘀咕，这么早就结束工作？

　　傅言川收起手机，看着正在发呆的易晚庭问道:“要去哪？”

　　思绪被打断，易晚庭愣了一下，回答他:“没，随便走走。”

　　她以为只是简单地打招呼，像傅言川这样的忙人，肯定还有新的工作等他处理。她也不打算耽误他的时间，正欲开口，却听到他说:“不带我走走？”

　　“啊？”易晚庭错愕了几秒，“傅先生要跟我逛逛？”

　　傅言川双手插.着口袋，今天的打扮让他平日的那股冷峻凌厉的气场变成了另一种低调的酷。他低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你还没有介绍过你的家乡。”

　　易晚庭心里钝钝，听到他又补了一句:“从我们结婚后。”
　　男人故意咬重“结婚”二字，莫名的羞耻涌上来，她讪讪笑了笑:“那傅先生要是不忙的话，我带你走走吧。哦对了，傅先生吃早餐了吗？”

　　傅言川声音沉沉:“没有。”

　　“那我先带你去吃早餐吧，”似乎有了一个好的话题，易晚庭真诚地邀请傅言川，“这附近有家店的豆花很好喝，蟹黄包和双酿团也很有名，在A市都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谈起苏南的早餐，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招呼着傅言川跟上来。
　　男人看着她左指指右指指，数着哪家的什么好吃。嘴角的笑意更深，满意地跟着她。

　　沿湖走了半圈，易晚庭带着傅言川进入一条小巷。
　　每家店门口的蒸屉都冒着白气，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气。铁锅里煮着沙汤，香菜还飘在上面打转。急着上班的人都排成好长的队伍买包子，出来买菜的人、还有送小孩上学的人，倒是不慌不忙地坐在店里喝豆花。

　　易晚庭小时候最爱跑到这条巷子吃早点，和王璐璐一起，一个人排队买蟹黄包，一个人排队买馄饨。现在长大了再来，她还是很喜欢这种真实的烟火气。
　　她抬头看向傅言川，有些心虚地问道：“我们这里只有这种早餐店，傅先生介意吗？”

　　傅言川插.着口袋跟在易晚庭身旁，看着街边店门口摆着的各种中式早点，丝毫不避讳拥挤的人群，语气淡淡说道：“挺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易晚庭才稍稍有些放心。领着傅言川径直往里走，去她以前常去的那家。

　　往里看了看还有空位，易晚庭指向座位说道：“傅先生先去里面坐吧，我来点餐。”

　　傅言川点点头往里走，找了一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来。他伸手抽了几张餐纸，擦擦对面的桌子。再抽了几张纸，起身擦了擦对面的凳子。将用过的纸扔进垃圾桶后，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易晚庭穿过外面的餐桌坐到傅言川对面，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家店的蟹黄包和双酿团很好吃的，我还点了一碗豆花一碗鸡丝沙汤，还有一屉灌汤水晶包，味道也不错，傅先生都尝尝。”

　　话刚说完，服务员端着早点过来，点清桌上的餐后，说了句：“都上齐了，请慢用。”

　　易晚庭回了一句谢谢，接过傅言川递来的筷子。但她没有动筷，而是看着他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像等待好评一般问道：“怎么样？”

　　傅言川嚼着蟹黄包，看着她双眼圆睁，原本细长淡然的丹凤眼，此刻噙了水像小鹿灵动，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
　　他迎合她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

　　“是吧！”易晚庭像是得到了最高赞赏，能让S.E的傅总夸一句不错，那她今天这个导游就成功了一半，“他们家开了三十多年吧，生意一直都很好，大家都爱吃。”

　　她也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一口，刚咽下去感觉有点噎到了。拿过手边的鸡丝沙汤正想喝一口，却看见上面放了很多香菜。手上的筷子还夹着东西，已经咬过的也不太好意思再放进碟子里。于是只能轻轻吹着，将香菜吹过去。

　　刚吹了两口，她垂着眼看见一双筷子伸过来，夹走了她碗里所有的香菜。目光跟着那双筷子挪到了对面男人脸上，他慢条斯理地将香菜递进嘴里，嚼了几口后拿起旁边的豆花喝一口。
　　许是多年的教养和天生的气场，那种从容和矜贵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即便是吃香菜这种事，他做起来也没有丝毫格格不入。

　　易晚庭似乎是看得忘神，她的目光还落在傅言川脸上，直到对方抬头说了句：“喝吧。”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礼，忙垂下头舀了几勺沙汤递进嘴里。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回放刚才傅言川夹走香菜，他做起来很自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细想想，却有股莫名的亲密。

　　胡思乱想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庭庭也来吃早餐啊。”

　　易晚庭闻声抬头，一个阿姨牵着小朋友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她也笑着回道：“罗婶早上好啊，送小宝上学吗？”

　　“是哦，”罗婶晃了晃小朋友的手臂，“今天起晚了，没时间做饭，就带她出来买，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

　　罗婶走近才看到易晚庭对面还有一个人，问道：“这帅小伙是谁啊？”

　　易晚庭心中一顿，一时语塞，嘴巴张半天才搜罗出一个合格的理由，搪塞道：“啊这个，是我同事。”

　　“哟同事啊，”罗婶上下打量傅言川，脸上露出家长们特有的八卦神情，“长得挺俊的，穿得也不错，不像是打工的。”

　　易晚庭脑中警铃大作，竟不知是先心虚自己的理由没有蒙混过关，还是要表扬罗婶鹰一样的眼神。
　　只好赶紧转移话题：“罗婶都买了什么吃的呀，现在去学校来得及吗？”

　　“哎哟！”罗婶的目光还在傅言川身上穿梭考量，一听学校才想起险些坏事，“坏了坏了，我得赶紧走，路上就要十五分钟呢。那个庭庭我先走了啊，有空去我家吃饭，带上你同事一起，小宝天天盼着你教她跳舞呢。”

　　易晚庭伸手朝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终于糊弄了过去。刚回过身，却听到傅言川略带揶揄的语气问道：“傅太太，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