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漂亮王叔》不佞不毂

7、和好，出去玩 出去玩的流

　　自从被颜曦梵拒绝之后，裴子矜就一直在那个座位上沉默着，顺带赶走了想坐在他身边的人。颜曦梵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估计那小孩觉得被拂了面子，正生着闷气呢。
　　太傅来了之后，众人很快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其实尚书房的太傅不怎么管事，只是负责授课，留堂的作业也只点评好的那一部分孩子，写的太差太傅会直接禀报皇上，由颜睿遥去约束管教。
　　“坐好，上次留堂的作业，属小王爷写的最好，其他文章，要不就是目光过于短浅，要不就是不知所云，实在让老夫无颜面对圣上。”老太傅的一番话，又让大家把目光聚焦在颜曦梵身上。特别是裴子矜，颜曦梵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盯出一个洞来了。
　　“谢太傅。”颜曦梵上前领了自己的文章，又朝太傅作了一揖。他自己清楚，多半是其他小孩子写的太差，才导致他这种文章也能脱颖而出。
　　太傅也只轻轻点点头，“裴子矜来了没有？”太傅又问。
　　裴子矜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也朝太傅作了一揖，“学生在。”
　　“你长久不来学堂，太多课程都已落下，若有什么课业上的问题，都可以询问小王爷。”太傅说完这话，便拿起了《算章》。“今日我们继续学习计数，大家将书本翻开。”
　　颜曦梵与裴子矜对视了一眼，果不其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火药味，颜曦梵只好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王叔，你好厉害啊。”颜倾墨小声地夸赞，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谢谢你。”颜曦梵朝他笑了笑，果然还是乖巧的小孩更可爱。
　　“让大家带的算筹带了吗，现在就实际应用一下，算一算五十之和。”太傅讲完之后，又坐到了自己的靠垫上。
　　颜曦梵一下子僵住了，他完全忘记了这码事，他看了看身旁的颜倾墨，朝他歉意地笑了笑。颜倾墨倒没怎么当回事，之前别说是算筹了，饭菜都很少被准备，小王叔已经对自己很好了，他自认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自己没带就算了，毕竟随便算算都能算得出来，可是五岁的颜倾墨才刚开始接触加减法，这怎么办。颜曦梵暗想，只好就地取材，从头上拽下来十五根头发，他是按着根部拽的，头皮不痛，但是心痛。他朝着颜倾墨讪讪一笑，“我每日都有好好沐浴的，你别嫌弃。”
　　颜倾墨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其实不用算筹也可以，他可以在桌上蘸水画竖线来计算的。
　　“太傅，我一个中途回来的都知道带算筹，小王爷这个刚被表扬的人却没带，看来，他未把您的话放心上。”裴子矜自从颜曦梵坐回自己的位置时便一直注意他，现如今总算让他捉住了颜曦梵的错处。
　　太傅依旧坐在靠垫上，“小王爷，你的算筹呢。”颜曦梵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一天是不会好过了。“禀告太傅，学生忘记了，学生知错。”不管如何，本就是他的不对，先认错吧。
　　“我看不是忘记了，是不愿意吧，想来小王爷也算出五十之和了，那你不妨告诉大家吧。”裴子矜还在火上浇油，太傅没什么表示，看来是不打算掺和。
　　“五十之和为十五。”颜曦梵回答，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裴子矜这么挑衅，他没必要忍让他。
　　颜曦梵说完，裴子矜就用算筹开始计算，太傅点了点头，“不错，那五十之积呢。”
　　“五十。”颜曦梵回答。
　　太傅这才微微抬头，正视颜曦梵，“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葭长十三尺，水深十二尺。”颜曦梵回答的依旧很快。裴子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连题目都没怎么听懂。
　　太傅终于直起了身子，“今有圆材，埋在壁中，不知大小以锯锯之，深一寸，锯道长一尺，间径几何？”
　　“间径二十六寸。”颜曦梵没有想在这方面藏拙，理学是不被重视的学科，就算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也不会引起颜睿遥的警惕。
　　太傅终于站了起来，“今有三女，长女五日一归，中女四日一归，少女三日一归。问三女何日相会?”
　　“至少相隔六十日。”最小公倍数的问题，颜曦梵默默庆幸自己沾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光。
　　“怪才，怪才。”太傅快步走近颜曦梵身边，“文章寻常，原是精通理工，你若在工部入职，定有一番作为。”
　　颜曦梵谦虚地作了一揖，“谢太傅夸赞。”他并没有什么现代人必定了不得的想法，这些问题《九章算术》里早已有了解答，他不过是按照标准答案，重新回答问题罢了。
　　“哈哈哈，老夫今日心情甚是愉悦，甚是愉悦啊。”太傅一边摸着胡须，一边缓慢踱步至书案前，“带不带算筹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小王爷坐下吧。”
　　“谢太傅。”颜曦梵缓慢坐下，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太傅，这……”裴子矜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傅抬手打断了，“小将军，你也坐下吧。”
　　裴子矜恨恨瞪了颜曦梵一眼，气鼓鼓坐了下来。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颜曦梵有些烦恼，很快又释然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孩子嘛，他去道个歉，消气应该也挺快的吧。
　　因为心情不错，太傅又多讲了两道题，颜曦梵原本还担心颜倾墨适应不了，没想到他反应很快，学的还比较顺利。反观其他小孩，原本还能接受，随着太傅讲题的深入，开始抓耳挠腮起来。特别是裴子矜，算筹被他摸的，感觉要起火了。
　　“好了，今日的课到这里便结束了，大家好好消化一下，不另外布置任务了。”太傅捧着书卷，第一个离开了学堂。
　　颜倾墨害怕让小王叔久等，十分快速地收拾完了纸笔，主动牵住了颜曦梵的手，一脸乖巧。“倾墨，我去道个歉，稍等一下好吗？”颜曦梵询问，五皇子松开手，点了点头，有些失落。看着颜倾墨沮丧的样子，颜曦梵一时有些心软，便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小孩的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我们倾墨最乖了。”
　　颜曦梵很快走到了裴子矜的身边，此刻的裴子矜还在摆弄算筹，“裴同学，你还在生气吗？”
　　裴子矜听见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故意不去看颜曦梵，“我气量哪有这么小，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听见这话，颜曦梵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看来是接受和解了。“那，裴同学愿意赏脸，一起去我母妃宫里吃糕点吗？”颜曦梵又问，裴子矜很想去，但他小心眼，喜欢记仇，总觉得也要拒绝颜曦梵一次才行。
　　“哼，宫里的东西再好吃，吃来吃去也是会吃腻的，我才不去。”颜曦梵一时又摸不准裴子矜的意思了，他到底有没有接受和解啊。
　　注意到颜曦梵的沉默，裴子矜又怀疑他把人惹伤心了。毕竟自己被拒绝做朋友的时候也挺伤心的，而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个小王爷长的挺特别，像仙女似的，不然自己也不会一下子注意到，逼着人家对自己感兴趣。
　　“你，你也别伤心，要是你想和我玩，那就与我一同出宫，我带你逛街市，街市可比宫里热闹多了。”裴子矜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颜曦梵有些意动，其他不说，这些年一直在宫中渡过，他早就无聊地要长蘑菇了。俪妃是宫妃，不能够随便出宫的，连带着他也因为年纪小，一直留在宫中，从来没有出去过。
　　“我，我问询一下我的母妃，若是她同意了，我还要去请示圣上，你能等我一会儿吗？”颜曦梵不自觉就露出了小心翼翼的目光，在裴子矜的眼中，像只小狗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撒娇，天知道，他最喜欢小狗了。
　　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裴子轩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在此处等你吧，你可要快一点哦。”
　　颜曦梵立马回去，拉起颜倾墨的手就往外奔，“我们今日去外面玩怎么样？”颜曦梵兴高采烈地和颜倾墨分享，“我现在就去请示我母妃，咱们一起去逛集市，倾墨还没去过外面吧，我也是，去见识见识如何？”
　　颜倾墨抓紧了牵着颜曦梵的手，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好啊，小王叔去哪我就去哪。”
　　清水今天来的很早，她接过了两个孩子手中的纸笔，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带着他们回去。“清水姑姑，我这个年纪可以出宫游玩吗。”颜曦梵觉得还是先问问清水比较好。
　　“小王爷若想出去，请示完陛下就行。”清水整理好纸笔，边走边回答道。
　　回宫的路不长，俪妃正在前院的小花园晒太阳。“阿帕，我要跟裴子矜出去玩。”颜曦梵仰着头，带着几分稚气撒娇，他知道这样俪妃更容易心软。
　　俪妃果然笑了起来，年轻时明艳的面容现在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更有风韵。“惯会撒娇的，随便你了，出宫玩玩也好。”颜曦梵摇了摇牵着颜倾墨的手，“太好了。”
　　俪妃突然又问道，“裴子矜是谁？”
　　“是裴大将军的小儿子，刚从漠北回来。”清水回答。
　　俪妃皱了皱眉，“算了，孩子的社交我也不愿多加干涉，只是，这些权贵子弟，少有真心的，曦梵，你须得小心再小心。”
　　颜曦梵有些好笑，与颜倾墨对视了一眼。颜倾墨也笑着，心里却有些担忧，小王叔要请示自己的母妃，他要不要也去请示一下端妃呢，可端妃也并不在意自己，他如今前去，岂不是平白惹人生厌。
　　颜曦梵让颜倾墨等着自己，又像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俪妃的宫殿离颜睿遥的书房有些远，他可不敢让裴子矜多等。
　　书房外的公公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进去禀报了，颜曦梵以为至少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直接就进去了。
　　书房里缭着香料，和墨香混在一起，快要入夏了，书房里却透着一股阴冷。颜睿遥坐在上座，脸廓棱角因为熏香的缘故，看不真切。颜曦梵一时也不敢说话，他和他这个二皇兄也有段日子没见了，虽然他经常撒娇讨好，但也要看情况的，换句话说，颜曦梵只能在二皇兄所能容忍的范围内肆意妄为。
　　“干嘛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颜睿遥开口，声音中带着笑意，颜曦梵一下子就放心了，看来他这个二哥心情不错。
　　“我有求于皇兄。”颜曦梵踩着小碎步上前，轻轻抓住颜睿遥宽大的衣袖，确定颜睿遥没有在写任何文字，颜曦梵才轻轻晃了晃。
　　“皇兄，二皇兄，今天裴子矜约我出去玩，我想出宫，可不可以嘛，求求你了。”颜曦梵也知道活了两辈子还撒娇真的很奇怪，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或者说，他知道颜睿遥喜欢他这副样子，孱弱的，像菟丝花一般，只能依附于他的样子。
　　“裴子矜，呵，刚回来就闲不住。”颜睿遥的手原本还停留在颜曦梵的头上，像是要摸头的样子，此刻却又顺着颜曦梵的头发往下，捏住了他的后颈。
　　颜曦梵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都起来了，有一种被蛇缠住的错觉，但他不敢动，只能瞪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可怜。终于，颜睿遥开口了，“出去便出去，出宫令牌待会儿派人拿给你，替我研会儿墨。”
　　颜曦梵乖巧点了点头，尽管心里想着裴子矜要等急了，面上依旧一副恬静的样子。目睹了颜曦梵的乖顺，颜睿遥终于放下了手，“说起来，小九的字也是我教的呢。”
　　“是哦，皇兄的字比我的好看多了，我实在写不出来，现在的字也只比之前好上一点点。”颜曦梵特意捏起了大拇指和食指，用来表示进步的那一小点。
　　颜睿遥果然被逗笑了，“太傅跟我说，你今日表现不错。”颜曦梵在脑子里疯狂构思，“那有什么用，我文章根本写不出来，什么治国之道，治民之道，我什么都不会写，只能拼拼凑凑。”
　　“不是光会写文章的人，才是有才华的人，小九，前途无量啊。”颜睿遥依旧笑着，颜曦梵的冷汗却要出来了。
　　说以前在书上见过，万一颜睿遥说他博学多才怎么办？难不成说自己以前学过，那谁教的他啊？总不可以说自己无师自通吧。“皇兄惯会打趣我的，这些个问题太傅之前上课多多少少提过一嘴。”刚说完，颜曦梵又后悔了，这显得他上课认真的过分啊。
　　“上课听得认真，小九做的不错。”颜睿遥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颜曦梵一时也摸不清他的想法了。正巧宫人将令牌拿了过来，颜曦梵找了个由头就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