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漂亮王叔》不佞不毂

6、裴子矜 大漠回来的

　　入夜，颜倾墨与颜曦梵公用一张床，因为是小孩儿的缘故，两个人体型都很小，不占地方，一张床绰绰有余。
　　颜倾墨没有用过这种被衾，顺滑的，芬芳的，带着小王叔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心安，也让人沉醉。他觉得今天一天就像做梦，不切实际的梦，让人贪恋，他不敢睡，明天梦醒之后，迎接他的只会是恶奴的刁难，端妃的漠视。
　　小王叔像突然出现在颜倾墨生命中的一点光亮，灰暗的环境里，那点光亮显得弥足珍贵。睡不着，身体也不敢放松，颜倾墨左半边身体压的有些麻了，他悄悄打量小王叔，觉得小王叔难以言喻的好看，怎么会这么漂亮啊。
　　“睡不着吗？”颜曦梵突然出声，颜倾墨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又想到颜曦梵闭着眼看不见，压低了声音，小心说道，“是我吵醒小王叔了吗？”颜曦梵这时候才睁开眼，叹了口气，“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小倾墨不要总是小心翼翼的，你可是皇子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颜倾墨愈发觉得自己的小王叔像仙人了，一个不留神就抓不住的那种。就在颜倾墨聚精会神地打量小王叔时，颜曦梵突然转身与他对视。颜倾墨一下子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瞟，只好盯着被子看。“明日你与我一起去学堂吧。”颜曦梵自己也清楚，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颜倾墨的性格已经被塑造成了这样，想要求他自己一下子挣脱这些束缚几乎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暂时让他跟着自己，至少不再这么卑微才行。
　　“不止是明日，以后的每一日你都与我一起吧。”颜曦梵将颜倾墨搂进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反正以后，小王叔就罩着你了。”
　　颜倾墨红着耳朵，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被子，小王叔身上真好闻，很清甜的味道，是皂角的香味吗，今日沐浴明明和小王叔用的同一块皂角，怎么他就没有香味。
　　小王叔说以后他可以一直跟着他，是不是意味着小王叔也挺喜欢自己的。颜倾墨有些小小的得意，但又很快开始唾弃自己，才一天而已，就学会自作多情了，真不害臊。虽然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抑制不住，颜倾墨主动抱住了颜曦梵，安然入睡。
　　第二日早起晨读，颜曦梵因为生物钟，醒的很早，颜倾墨毕竟年纪还小，又因为昨夜紧张睡的比较晚，醒来的时候还瞌睡连连。清水走进来为颜曦梵穿衣清洗，尽管是一个现代人，但长久的融入过程中，颜曦梵也开始习惯有人贴身伺候了。
　　“小王爷今日晨读可要与五皇子坐在一起？”颜曦梵站在外间，清水帮着他整理衣领。听了清水的话，颜曦梵探头往里看了看，颜倾墨正穿着分体里衣，坐在床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颜曦梵有些好笑，看着颜倾墨点了点头，“我说不准还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若不与他坐一块儿，怕他又会多想。”颜曦梵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却说着这么老成的话，清水叹了一口气。“五皇子也是您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没想到清水会这么说，颜曦梵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清水姑姑别担心，我朋友可是很多的。”
　　“奴说不过您，小王爷人小鬼大，奴只盼着小王爷过的开心一点，平平安安及冠，然后落府，这深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清水又开始絮絮叨叨，她原也是活泼的少女，偏偏蹉跎到了这个时候。
　　“清水姑姑放心吧，我心里知道，定会平安长大，安稳出宫。”颜曦梵安慰道，清水盯着颜曦梵的眼睛，一下又觉得他什么都懂，那些荒唐往事，难言之隐，好像瞒不过这双眼睛。衣服已经整理好了，颜曦梵走进里间，清水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这么困啊，该醒醒了。”颜曦梵捏了捏颜倾墨的脸颊，也没什么肉感。得吃点好的补回来，颜曦梵想着。
　　“好。”颜倾墨揉了揉眼睛，乖顺的站了起来，自己开始穿衣服。颜曦梵突然有些羞愧，五岁小孩都知道自己穿衣服，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还要别人帮忙，真丢人啊。
　　洗漱完之后，颜曦梵便带着五皇子一起去尚书房。时辰上早，尚书房却吵闹极了。
　　“裴子矜，大漠有什么呀？”
　　“你这次回来之后，还去大漠吗？”
　　“大漠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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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叫唤着，声音都还特别大，“裴子矜”“大漠”这几个字眼，颜曦梵不注意到都不行。“这是怎么了？”颜曦梵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问出来。一来根本没人解答，二来他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颜曦梵突然感觉到与五皇子相握的手紧了紧，便低下头与他对视。“裴子矜是裴将军的小儿子，我知道的，很久之前便去大漠了。”
　　很久之前？颜曦梵心想，大概真的很久吧，他一点都不知道，与俪妃待在一起，唯一的坏处便是消息闭塞，清水管的太严，嬷嬷们也不在他面前闲聊，小厮更不用说了，乱说话是要被杖责的。
　　有一个去过大漠，降过烈马的同班同学，难怪小萝卜头们如此激动。趁着大家团聚在那一块儿，颜曦梵便拉着颜倾墨从过道走近了座位。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都很靠后，颜倾墨是因为不受宠，颜曦梵是因为身份尴尬，所以很自然的被排挤到后排。而太傅不会过分注意，也不会过分干涉这样的问题，毕竟尚书房里的孩子个个都是王孙贵族，不是皇子皇孙，就是开国大臣的孩子，都得罪不起。
　　原本课间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不会有人注意到后排的颜曦梵，结果现在大家都围聚在裴子矜身边，没有抱团的两个人尤为显眼。
　　“喂，你们两个，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裴子矜推开了身边围着的小鬼，昂头环胸，颐指气使地问道。
　　颜曦梵有些无语，名字真的会骗人，这么文雅的名字，本人偏偏是混世魔王的性格。经裴子矜这么一提及，众人才想起被遗忘的五皇子还有小王叔。
　　“你对大漠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可以问他。”颜曦梵小声在颜倾墨耳边低语。
　　“我没什么想问的，小王叔。”长久的打压与对生存的忧虑，早就让颜倾墨变得更加现实，他深刻明白这些东西他碰不到，碰不到便不去想，他所能做的就是抓紧他手中现有的东西。
　　“那好吧，谢谢你，不过我们没有什么特别好奇的事情。”颜曦梵回答道，歉意地笑了笑。
　　裴子矜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本来大家都是顺着他来的，他原本也是人群的中心，偏偏有两个不会看眼色的人，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有了颜曦梵颜倾墨两个人的示范，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孩也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大漠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列兵骑马嘛，我娘说了，边塞的环境恶劣，根本不好玩。”颜曦梵有些汗颜，可是你上一秒还兴致冲冲问大漠有哪些好玩的。
　　“就是，大漠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我们王都，什么都有，繁华极了。”有了领头人，其他小孩也跳了出来，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这种天性原来小孩自带啊。
　　裴子矜的脸都气绿了，颜曦梵暗叫不好，看得出来这小孩应该是及其任性的那种，原本的人群焦点却变成了打压对象，究其源头，居然还是因为自己没有顺着话往下讲。现在跳出来挑刺的小孩那么多，裴子矜肯定要将矛头指向他们两个了。
　　果不其然，裴子矜走到了颜曦梵的面前，“我说，你这么不在乎，必定是见多识广，区区大漠，哪能让你心动啊。”
　　颜曦梵摇了摇头，他不想惹事，万一被发现，颜睿遥铁定要喊他过去问话，他还是挺怵那个二皇兄的。这小孩为何不能消停一点，他只是没什么好奇心，怎么还抓着不放呢。
　　“我就是太羡慕了，你看啊，大漠唉，落日长沙，大雁赛马，肆意潇洒极了，光光是提问，哪能满足的了我的好奇心啊。”颜曦梵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还是有的。
　　“是吗？”果然，裴子矜重新骄傲的昂起了头，“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漠，你们这些说什么大漠不好玩的，都是没去过，见识短浅，但凡与我同行，怎会不被惊艳。”
　　这一番话，让那些跳反的小孩尴尬极了，裴子矜像一只斗胜的孔雀，看着颜曦梵的眼神里总算多了些善意。“你就是那个还没落府的小王叔？”
　　颜曦梵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也能理解裴子矜傲慢的原因，小小年纪就去了漠北，没有及时的礼仪提点，又陪着父辈练兵备战，自然有股子傲气在身上，幸好幸好，不是完全不讲理。
　　“我叫裴子矜，我父亲是鼎鼎有名的裴衡元裴大将军，怎么样，我够格做你朋友吗？”大概是颜曦梵刚才的那番发言博得了他的好感，裴子矜直接坐在了颜曦梵的身边，将颜倾墨挤了出去。
　　颜倾墨蜷着身子，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吵闹，反而安静地坐在了另一边，只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颜曦梵本就不那么喜欢小孩，特别是像裴子矜这种完完全全折磨人的小魔头，颜曦梵真的无福消受，反倒是颜倾墨，安静内向，对他好时能露出肚皮，毫无戒备，就算丢弃他也只会自己蜷缩在一旁舔舐伤口，这样的小孩怎么会不让人心疼。
　　“你看他干嘛，现在你的朋友是我。”裴子矜微微侧身挡住了颜曦梵的视线，颜曦梵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你是很厉害啦，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做你的朋友。”颜曦梵说着站起了身，又被裴子矜拉住，“我觉得你够格了，我现在就要让你当我的朋友。”
　　“嗯，你很厉害，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和五皇子呆在一起。”颜曦梵觉得头疼，花了一番力气将手臂从裴子矜手中扯出来，不愧是将军的儿子，年纪这么小，力气这么大。
　　颜曦梵最终还是坐在了颜倾墨的身边，他拍了拍颜倾墨的肩膀，小孩抬头看见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了，预习功课吧。”说完这话，颜曦梵便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颜倾墨对着裴子矜挑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