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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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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的这个“窟”,江黎真的很难把“客栈”这两个字说出口,要不是借着灯光瞥见了门牌上的“靠岸”这两个字,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个是古籍里那个来历神秘、大名鼎鼎的靠岸客栈。
传说中,它是上古时期的某位神尊为镇压恶鬼而建造的一座石窟寺,随着时间流逝,沧海桑田,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靠岸客栈”。
江黎脚步踌躇,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没有勇气进去,带着哭腔轻声朝洛渊埋怨道:“你为什么要选这么奇怪的地方当落脚点啊!”
她不想死,为什么老是让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洛渊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不想住也可以……”
“真的?”江黎有点儿开心,没想到大佬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嗯,你想死的话可以不住这里。”他慢悠悠地把后面的话说完。
江黎瞬间顿住抬脚的动作,麻溜地往客栈的大门去,哭丧着脸狗腿道:“我觉得你选的地方,特别好。”
鼓起勇气,闭着眼睛敲了两下门,伴着“嘎吱”的开门声,她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阴风习习,反而,觉得里头很温暖,闻着酒菜香她想上床睡觉了。
睁眼,里头坐着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她,江黎倒吸了一口凉气,装模作样地挺直背目不斜视的走到柜台前,拿着洛渊事先给她的玉牌递给靠在柜台前打盹的店小二。
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骂道:“没房了,出去!”
江黎正要开口求他通融,没想到眼前这人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悬在空中无法呼吸,脸瞬间红成猪肝色,拼命地蹬腿试图挣扎开来。
江黎:……很直接,很残暴。
“问他,现在还有空房吗?”洛渊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黎成功接收到信号,正要出声,一个苍老稳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有贵客来,是小店不识抬举了,还望贵客海涵。”
江黎疑惑地转身,看向眼前这个头发斑白着装朴素的老婆婆,身后忽地“嘭”的一声,是重物跌落的声音。
不等她出声,老婆婆便对着她恭敬地说道:“贵客有天字号客房的玉牌,楼上请!”
江黎小心翼翼的警觉心让她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个“天字号客房”的不一般。
不得不说,这配置比她在清云宗精心打理过的洞府还好,江黎一时看呆了眼,连老婆婆什么走的都没注意。
她放下背上的小包袱,把画放在桌上,盯着桌上的琉璃宝瓶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声,再看床榻上的被子,是天蚕丝织成的,用手摸一摸,跟踩在云上似的。
还有还有,那副挂在床头的画,落款处写着孤月道人,这要是真的,抵修仙界的一个小宗门了。
洛渊瞧着她这幅财迷样儿,哂道:“擦擦嘴,口水流一地了。”
江黎压根没听见他的嘲讽,把屋里的宝贝都摸了个遍才意犹未尽地坐下。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一道女声温柔地在门外说道:“贵客,我们是来送热水和吃食的。”
江黎赶忙端正地坐好,双手放在椅子的两侧,做足派头,淡淡道:“进。”
几个小丫鬟低着头躬身有条不紊地行动着,训练有素,做事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等她们都走完了,江黎终于按捺不住,跑到在桌前东闻闻西闻闻,想起之前经历过的妖兽肉和灵鱼,她怕自己吃下不该吃的,难得硬气地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没动。
洛渊实在看不过眼,有些无奈地低叹道:“吃吧!没什么不能吃的。”
“真的?”听见这句话,江黎的眼睛都亮了。
“嗯。”
江黎兴奋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嘴里塞满了东西还一遍囫囵不清地念叨着:“真好吃!”
洛渊看着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难得认真地说道:“在清云宗也没见你这样!”
吃得太急,江黎有点噎着了,猛灌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东西,呼出一口浊气回道:“宗门里没有这样的东西,修仙之人都是辟谷的,他们都说我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凡尘俗物根基不稳修为才停滞不前……”
说着说着,江黎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渊这次倒是难得的说了句人话,“修仙之人辟不辟谷都不会影响修炼,说要守着清规戒律才能不断精益修为的人根本是危言耸听。”
“真的?”这是江黎这个晚上碰到的第二个惊喜。
“不然你以为辟谷丹这玩意儿要给谁用,再厉害的修仙之人也是从肉体凡胎修炼而来,吃饭喝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洛渊不客气地指出其中的问题。
江黎悲伤地发现了另一件让她更难受的事情,那……这,岂不是证明她就是天赋不行嘛!以前还能自欺欺人自己的天赋其实还可以只是因为自己嘴馋才导致修行缓慢。
瞧着她丧气的样子,洛渊不明所以,“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吗?”
江黎侧首死死地盯着放在茶几上的画轴没说话。她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门的二师姐欸,周围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天赋异禀,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不想再想这些,她吸了吸鼻子道:“我吃饱了。”
擦擦嘴,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宽衣沐浴,嫩如葱段的手忽地一顿,把衣带重新系上,把画轴锁到柜子里,再接着安心地开始宽衣沐浴。
冒着热气的水,熨帖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江黎舒服地发出叹息,轻轻地把水拂到细嫩的肩上,拿起放在浴桶旁边的珍珠百合露往水里倒,空气都氤氲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江黎伸着莲藕似的胳膊把装有珍珠百合露的瓷瓶放回原位,正要缩回手,便听见洛渊在头耳边说道:“舒服吗?”
江黎被吓得手抖,瓷瓶应声掉落,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肩膀张嘴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得涨红着脸对着空气胡乱比划。
“还叫吗?”洛渊轻笑着问她。
江黎摇摇头,“你快点儿!”又能说话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施的法。
她把自己藏在水里,只露出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在哪儿?不许偷看!”
洛渊:“……?就你那二两肉有什么看头!”
江黎气炸了,抓起浴桶里的水瓢就往空气砸,嘴里不忘念念有词地骂道:“你这个登徒子!你给我出去!”
过了很久,也没见他回应,江黎先是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声仍不见他说话,赶紧匆忙地从浴桶里爬出来,胡乱地套上外衫,赤着脚跑出屏风外。
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茶几上的画轴,她简直羞愤欲死,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见。
夜里睡觉都不安心,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次日清晨,早早地便醒了,因着昨日的事,画轴拿在手里都感觉手心发烫,吃饭时也是无精打采的。
依着洛渊的吩咐,江黎出门先熟悉熟悉万安镇的地形,双脚刚刚站到朱雀大街,便瞧见大清早的,告示栏前竟格外热闹,江黎伸长脖子往里头想看看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告示栏前,画着一副人像,下面写着:诨名:偷香侠。
江黎看得直犯嘀咕,这不就是俗称的采花贼嘛!还偷香侠!够不要脸的。
默默地退出人群走人,忽地听见旁边卖早食的大姐麻利地跟食客八卦道:“听说昨晚那个偷香侠去了靠岸,想去……”后面的话被那群人畏缩的眼神和笑声盖住。
等他们笑够,大姐接着绘声绘色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偷香侠上了三楼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断气了。”
“欸!你说那偷香侠……”
后面的话江黎没再仔细听。她忍不住想,昨晚……是因为这个他才突然出现的吗?
她低头望着手里的画,跑到一处小巷低声问道:“昨晚,是因为他吗?”
江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轴,希望洛渊能够快点回答她的问题。
许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冷不防地出声道:“不然呢!”
“那,那你怎么不跟我明说呢?害我……”害她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吞吞吐吐地问他。
“你倒是给我时间答。”洛渊一针见血回敬她。
江黎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半晌,才鼓起勇气抬起脸,小声地说道:“谢,谢谢啊!”
“嗯。”洛渊这算是接受她的致谢,同时也代表着不在意昨晚她骂他的那些话。
末了,又嘱咐了一句:“太阳下山之前务必回到客栈,我要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好。”江黎低着头乖巧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