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魔尊大为震撼》大言戏声

2、四杰三妖魔 飞啥升啊，

　　魔域七城，最富第三城——不夜姽婳城。

　　不夜长街上灯火通明，仿佛天上银河哗啦倾斜而下变成了人间的酒池肉林。

　　赌场，黑市拍卖，斗兽场，秦楼楚馆，魔域之外那些明面上不好招摇过市的买卖，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到。有魔域之主戚无衣作为后盾，城内生意的诚实守信从不必担心。

　　混乱和有序在这里达成微妙的平衡。

　　赤红的琉璃灯烧着灵石，在雕梁画栋上随风微动，将不夜城主街不夜大道照亮。灵矿石驱动的飞鸾骑由苍铁为主体，泛着寒光，动起来还喷着灰蓝蒸汽。这些一点都不仙风道骨的钢铁仙器和仙兽拉扯的马车一同行驶在道路上行驶，偶尔还能看见拉车的车夫在人行道上等着醉酒的客人捞上一笔。

　　如果说白日最繁华处为大雍青山城，那夜里的喧嚣当属北荒魔域不夜城。

　　戚无衣站在高楼上俯视，灵石燃烧的香气冲天，萦绕在不夜城。

　　戚无衣身后，一位红衣女子披着大红的丝衣，明明是庄重华丽的样式，却被她裹出骚气冲天的妖媚。红色的眼线更是勾人的要紧，只要不是瞎子，没有那个男人能忍住不看两眼这绝代娉婷。

　　可惜，戚无衣瞎。

　　因此，这位绝代佳人只能单膝跪地，看向裹得跟只黑乌鸦一样的戚无衣。

　　戚无衣甩了甩袖子，冷冰冰地说道：“慕容姽婳，听说我不在这一年里，你日子过得颇为顺遂。”要不是百里懒得搭理你，估计造反已经提上日程了。

　　慕容姽婳端正地跪在地上，凑巧漏出雪白的大腿，说道：“托您的福，我们不夜城的收益比往年更胜一筹，您回去看账本就知道。我开心的还多睡了几个美人。”

　　戚无衣：对修合欢道的节操有指望是他的错。

　　“十年一度的闻道会应当要开始了吧？把你们的商会腾出一个名额给我。”

　　“遵命。”

　　慕容姽婳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可谓是将“会来事”修炼地炉火纯青。戚无衣刚给她说完自己的意图。当天晚上就拿到了商队的名单，现成的领队身份和相应通牒，以及相应的服装配饰。

　　慕容姽婳看着自家宗主穿着那身无夜商队的红色骑装，仿佛把古战场的残阳撕下来裹在身上。黑皮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肢，身边的银饰和佩刀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动人。

　　慕容姽婳心中暗叹：果然，得不到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戚无衣拿着黑色的皮鞭，朗声说道：“走，去青山书院闻道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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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书院每十年一度的闻道会乃是修真界的盛会，不但各门各派会来此比武论道，各路商会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魔域也是如此。

　　同时，这也是雪轻尘和男主叶子旭正式下山开始剧情的第一个高潮。

　　青山城，大雍帝君建的第一所书院所在。
　　熙攘繁盛，海纳百川。

　　戚无衣一身灼灼红衣走在车水马龙的闻道大会集市上，手里握着上好的妖兽皮做的马鞭。他抬眼打量了这摩肩擦踵的集市，凡人，修士，都混在一起。

　　大雍朝鼓励修士入世，又严格限制修士过度介入凡人生活。正如朝廷的闻道阁入门山石上所刻：“人不可避世而居，如鱼不可离水而游，草木不可远土而长。”

　　这句话可是戚无衣亲眼看着身为闻道阁创始人颜汉广在青山书院门口山石上刻下，还嘲笑对方根本不押韵。

　　戚无衣混在人群中，找到《神女宫》故事开始的茶楼，将自己的修为压倒元婴期后，便隐藏了气息独自坐在一楼的角落里，打算见证男二颜衢出场的名场面。

　　那惊堂木“啪”的一响。

　　“大雍六百年，凡修共生于天地，盛世继往开来。追根溯源，都与那人尽皆知的童谣相关。有道是，‘帝君摘星辰，公子渡苍生，仙人一挥手，囿中长笑生。’眼前这闻道大会便与其中第二位‘公子渡苍生’相关。”

　　那说书人刚拖拖拉拉开了个头，就被底下听众顶了回去。

　　“您能不能不要再讲四杰的故事了，您都讲了三天了，大家都知道闻道阁汉广公子以身饲魔，自请兵解天地。最后帝君伤心过度而亡的故事了。但是这故事都被您盘出包浆了，咱们能不能讲讲三妖魔的事儿。听说，那个啥魔尊最近不是飞升了吗？”

　　戚无衣往嘴里放了一颗花生米，心想：飞啥升啊，你才飞升，杀生还差不多。

　　然后，他就听人群中传来一阵清朗女声，对着那位抬杠的听众说道：“这位先生，汉广公子舍身渡苍生何等大义，您纵使不愿意听，也不必如此吧。”

　　“关你这小丫头什么事啊，我在这坐了三天，说句故事无聊，你给我扯什么大义！抬杠呢你？”
　　那女声接着说道：“你不听别人还要听，难道还要说书先生因为你一个人便不讲了吗？”

　　戚无衣轻笑，神识扫到那位身穿白衣的妙龄女子身上。

　　这一情节与书中描写几乎一摸一样，女主雪轻尘在茶楼里跟人吵架引来男二颜衢。颜衢送雪轻尘回太清门的据点后，令男主叶子旭颇为吃醋，二人大吵一架。

　　双方正当剑拔弩张之时，二楼雅间一珠帘卷起。

　　一阵温润的男声传来：“二位，给颜某个面子。这说书先生已经在在在下的酒楼里讲了廿年之久，难免有些重复的。今日高朋满座，我做东再加一场戏，诸位听个尽兴。也好专心准备后日的大会，可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卑不亢。一场骚乱得以幸免。

　　戚无衣对没热闹可看深表遗憾。

　　他心想，哪怕换了名字，这家伙忽悠人的本事还真是百年如一日的炉火纯青。这青山书院脚下最大的茶楼是闻道阁自己的产业，讲什么故事还不是看他的脸色。再说了，这“公子渡苍生”说的就是他们先祖颜汉广的故事。这说书先生明明要拍老板颜衢马屁才特意挑的这个故事，只可惜马屁没拍成还要老板出来收拾摊子，也是流年不利。

　　无论戚无衣心中怎么腹诽，这说书先生为改变拍在的马腿上的马匹，连忙换了三妖魔的故事。

　　“所谓三妖魔指的是‘修罗斩山岳，将军屠荒城，姽婳永无夜’。这三妖魔之首，正是‘修罗斩山岳’的修罗，便是那魔宗宗主戚无衣。据说，前不久这修罗已然突破至大乘期，真真是祸害遗千年。”

　　戚无衣喝了一口茶，心想：自己尚未到达千岁高龄，祸害遗千年真是过誉了。

　　“那戚无衣手中提着陌刀无悔，将老魔尊连人带魂嵌入远山深谷，魂飞魄散。传说，无悔刀锋所过处，皆应声崩裂。就连魔域边缘的远山，都被其一刀切成两半。自此，魔域深渊的魔气倾泻而出，滋润了整个魔域。北荒魔域真正成为了魔修的极乐之地。而那远山山脉被劈开后的最高峰便成为了戚无衣的洞府，人称——孤云峰。
　　此后，大雍闻道阁和苍甲军率领大军与戚无衣的魔军决战，最终划定了如今魔域与大雍的分界线，并签订协议，互不侵犯。而魔域边境的七城的七位城主，正是戚无衣手下的七大长老……”
　　戚无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身边传来一含着笑意的男声。

　　说书先生说的激昂澎湃，戚无衣的耳边却传来了刚才平息骚乱的温润男声。

　　那青衣男子不知何时走下包间，拿着壶上好的茶放置在戚无衣那一桌。而戚无衣毫不客气端起对方茶杯就喝。其蛮横程度，仅次于抢小孩子风筝的街溜子。

　　青衣男子身姿优雅，看着牛饮的戚无衣，也不嫌弃，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对方。

　　戚无衣挑眉看向不知何时坐在对面的青衣男子，熟悉的面容倒映在他的眼眸。

　　眼前人的头发在身后变成辫子，垂至背心，双天生温柔多情的眸藏在琉璃镜后，嘴角似乎也是自带着不灭的笑意。
　　他的装扮看上去像是个要去采药的药修，衣着不能说是华丽，只能说是朴素。可高挺鼻梁上架着的挂银色链子的金丝镜看着就价值不菲，与那身略显穷酸衣裳十分不搭配。

　　戚无衣一边想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装穷，还是想摆阔”，一边任凭清平印灼烧着他的肌肤的，近乎将他的胸口烧成灰烬。

　　清平印，是颜汉广送给他的礼物，用来防止他这个修罗道修士情绪波动过大，进而走火入魔。在他情绪波动过大时，胸口刻印处会有灼烧痛感，昭示这清平印将他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戚无衣盯着自己身边身着短打青布衣的青年，皱了皱眉头，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完全不认识自己。

　　这倒霉玩意，到底是复活时被雷劈坏了脑子，还是转世投胎了？

　　戚无衣苦笑一声，颜汉广这个怂货连跟自己当面表达心意都不敢。只敢催眠他后偷偷亲他一口。然后上赶着送死，拯救苍生去了。

　　但对方一句“去去就回”，他就能等六百年，并且能一直等下去。可是如今对方回来了，却想不起自己了。

　　戚无衣觉得自己的大长砍刀已经饥渴难耐。

　　坐在茶桌边上的颜衢看着戚无衣冷若冰霜的脸，完全猜不出此人心中跌宕起伏的思绪。但是，他还是猜的出对方心情称不上愉悦，因此，故意打趣道：“这位前辈，我的这一大壶茶您好歹给我留一口。”
　　虽然心中颇为忧愁，戚无衣脸上还是披着熟练的假笑，“这位仙长，你把茶水从二楼放到我面前不是就是请我喝的吗？”

　　颜衢颇为感慨的说道：“前辈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元婴期，故而结界会被我这个化神初期的小辈看破。只是放眼望去，这小破茶楼里面，也就只有我这个化神比元婴巅峰高出一点点。所以，前辈难道不是特意等我？更何况前辈的真实修为应当高于我才对。”

　　戚无衣心想，别说，听自己的师尊叫自己前辈还挺爽的。

　　不过，这人到底为何成为故事里的男二？雪轻尘应该不是他的菜吧？

　　颜衢从戚无衣的面无表情察觉距到对方微妙的情绪，以为自己刚才所言惹到了对方，连忙拱手致歉。他声音还是含着不偏不倚三分笑意：“前辈天人之姿，令我心折。一时情难自已，下来一见。晚辈颜衢，难为桃李颜的颜，何天之衢的衢。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松柏本孤直，难为桃李颜。好姓。”

　　戚无衣一条长腿曲着得搭在旁边的凳子上，这旁人做来多少有几分不雅观的姿势，在他身上却是风流潇洒。他一生红衣灼灼落座在阴暗角落里，像极了墨色砚台里错入的朱砂，几乎生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艳。

　　颜衢未曾说话，只是轻轻笑了。对方强调姓氏而非名字，想来是知晓自己在闻道阁的身份。

　　戚无衣骨子里的劣根性突然作祟，问道：“这位仙长，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颜衢倒也不慌不忙，他确实突然不知道刚才怎么脑子抽风。下来跟这个陌生人搭讪就算了，还说出了这种近乎失礼的话。现在自己都替自己尴尬，只是端着架子勉强不露怯。

　　然后，戚无衣十分没有眼力劲地加了把火。

　　他侧身，贴着颜衢的耳，低声说道：“如果我说是呢？我就是在等小仙长你。”

　　戚无衣本想看这小少爷的正人君子害臊时结巴的模样，却听见颜衢淡然回答：“受宠若惊。”

　　戚无衣语气温柔眼神暧昧，对颜衢的回答做出回应：“自作多情。”

　　等了六百年，结果你说不记得就不记得，早知道就不等了。

　　颜衢：“……”

　　颜衢长这么大，终于在今天对蛇蝎美人这个词有了如此刻骨铭心的认知。

　　戚无衣随手一指，对颜衢说道：“你看到那个白衣姑娘没有。”

　　“太清门，雪轻尘。与大师兄叶子旭合称太清当代双壁。据说两人打算元婴期便结为道侣。”

　　“你，对她没兴趣？”

　　“您若是不来，我或许会对她有兴趣。毕竟，来参加闻道会还砸我颜某场子的奇人不是很多。您对她很感兴趣吗？”颜衢坦然回答道。

　　戚无衣听着颜衢回答，脑子里缺浮现出《神女宫》中的戚无衣对雪轻尘的钟情名场面。在魔域与修真界的正派一场名为远山之战的战役里。远山之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戚无衣跌入魔域深渊，雪轻尘不知道怎么也掉了进去，然后两人阴差阳错进入到一处秘境。作为女主，雪轻尘主角光环发动，找到了古神遗迹里的秘宝，救了戚无衣。戚无衣从重伤中醒来，与雪轻尘一眼定情。

　　【戚无衣缓缓睁开眼睛，白色的光顺着温柔地依附于雪轻尘的身上，像是远古的雪亲吻她的面颊。那场面美好到令人不敢相信，令这位只有死亡和鲜血相伴的魔相信这世间或许真的有神明。】

　　戚无衣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今天来见，发现雪轻尘身上没有散发圣女光辉，自己和颜衢也没有受到不可抗力印象突然爱上对方，戚无衣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万幸，万幸。

　　戚无衣看着天色已晚，夕阳西下。他最后暗中望了一眼对坐的颜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眼前，留下颜衢一人在茶楼角落里无奈地轻笑。

　　身边的暗卫闪身来到颜衢身边，低声询问：“少阁主，要追吗？”

　　颜衢将戚无衣剩下的茶抿了一口。“不必，他自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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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城，无夜客栈，上房秦平间。
　　在戚无衣的岁月里，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哪怕它看似如此平平无奇。

　　戚无衣叹了口气，任凭自己沉入客栈浴桶。仿佛如此，在胸口烫地无法忽略的清平印就会熄灭。

　　戚无衣翻出袖里乾坤中的《神女宫》，翻到颜衢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那人天生一双带笑的眼藏在金丝琉璃镜后，让雪轻尘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一身青衣短打，看上去家常的装扮，却被眼前人恰到好处的矜贵衬出潇潇君子的气韵。好像不远处青山曲水的钟灵慧秀，都沉入此人骨子里，又从皮相上浮出一种风雅来。】

　　戚无衣不喜欢这种过度矫情的文字，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见到颜汉广的感觉也是如此——山川灵秀与烟火温热，皆是他。

　　诶，颜汉广。

　　你到底是如约复活？还是全然不同的转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