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先生》樱暖

7、赏花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不亮，萧衍就被吵醒了。原来是团子喊他起床采药去。阿阳虽比萧衍小，却是十分喜欢钻研医术。这几日学堂不上课，团子心心念念着南山派后山的草药，萧衍看着阿阳，想起了被软禁在皇宫里的明乐，她以前也是这么无忧无虑，不知现在如何。阿阳见萧衍发呆，拉起他的手，晃来晃去，一边晃一边撒娇到:“萧哥哥，我们一起去吧，南山先生让人在后山栽的桃花也开了，甚是好看呢。”萧衍点了点头，便任由自己被阿阳拉着出了门往后山去了。
　　南山今日也是早早出门了，她吩咐人种的桃花开了，她要亲自去看看，于是吩咐了弟子们今日早课自行读书，她换上红衣，这红衣是她亲自用红布裁的，她自幼学习占卜之术和处事之道，并未学过女工，因此红衣被她裁的宽宽大大，也无任何绣样。又将发稍坠上如桃花般粉色的晶石，系上一步一响的红色宝石脚链，这是她全部的首饰了。穿戴好以后，南山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自觉甚美，心满意足的轻功飞出主殿了。
　　南山一边下山一边想:“外面的女子都是什么样的呢，如今又流行穿什么样的衣服呢。听外出游历回来的弟子讲，都城中的宝香楼里有各色各样的女子，等自己离开南山派，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她又想起老南山教养她时，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小南山，你天赋异禀，聪慧异常，注定是人中龙凤，要担常人不可担之任。”每次老南山说完都会得意的摸了摸胡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南山光明的未来。南山想到这里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想着:“那糟老头子如果知道她如此胸无大志，宁愿当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每天穿好看的衣服，戴漂亮的首饰，学学琴棋书画，出门踏青游玩，也不愿当南山先生，不知会不会气的当场去世。”南山想了一会儿，得到了一个答案:会。
　　另一边，萧衍和阿阳已经到了后山。阿阳背着和他一般大的竹篓开始这采采，那采采，萧衍则是在桃花树下找了块平地，一手托着头，席地而躺，准备补觉。刚眯了一会儿，萧衍听到了熟悉的叮当声，他扭过头去，南山正从不远的地方缓缓走来，似乎还没有发现萧衍。萧衍开口叫住了她:“阿南姑娘，甚巧啊。”南山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愣了一下，循声看了过去，萧衍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佩红色细腰带，头发用红丝带束了起来，桃花花瓣落在他的散乱的青丝上，白衣上，衬得少年与世无双。南山心想:这男子当真妖孽。
　　萧衍也正打量着南山，先前不曾仔细看过她，如今南山逆着光向他走来，清晨的阳光柔和的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依然披披散散，阳光衬的头发绒绒的，发尾坠着的粉晶闪着光，仿佛天上的星星，粉黛未施，清丽可爱，却又勾人心魄，与他之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同。萧衍心想:这女子再长大点，红颜祸国都当得起。
　　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暗暗在心里给对方贴上了一个妖孽的标签。
　　南山走到萧衍面前，正准备坐下，却见萧衍盯着她的衣服，嘴角蓦然勾起，幽幽道:“之前不曾注意阿南姑娘居然喜欢穿睡衣出门。”南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气恼他居然说自己亲手裁的衣服像睡衣，嘴上却也不饶人的回到:“睡衣常服不过形式区别，太过拘泥反而作茧自缚。”萧衍闻言饶有兴味的看着南山，说道:“姑娘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暗自思忖：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伶牙俐齿，说话老成的像个老头子。
　　南山假装没听到他的回话，小孩子赌气般不再与他说话。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赏花。
　　春日正俏，满山的桃花，如今正开的艳艳，阳光和煦桃花树下影影绰绰，偶尔春风拂过，有花瓣飘飘洒洒落了下来，就像下了一场雪一般。这是她做过最任性的一件事:当初刚上任就命人种了这满山桃花，害得黄二阁主三个月里隔三差五去和他哭一次穷，如今这般美景，若是黄二阁主来看，也会觉得这银子花的值罢。
　　此时南山看着满山的桃花，方才的闷气也消了不少，突然不自觉的蹦出来这么一句“萧公子可知道都城女子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萧衍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脑海里浮现出了明乐公主之前最爱穿的裙子，开口向南山描述到:“我曾见过一位少女，穿的鹅黄色的广袖长衫，袖里熏了花香，一抬袖香气就散了出来。下裙是白色，裙摆绣着一枝寒梅，延伸至腰间，腰上佩玉环和流苏，走起路来玉环叮咚，清清脆脆。 ”南山听着他的描述喃喃道：“真好看”眼里似有一些难过和羡慕，萧衍捕捉到了她的眼里的难过，思忖可能她没钱买这么好看的衣服，于是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她的头。南山并不习惯别人摸她的头，而且这动作略带亲昵，南山身子不由一僵。萧衍感受到了南山的僵硬，一时兴起，另一只手将自己撑了起来，靠得南山更近了，近到南山能感觉到萧衍的呼吸。南山心脏漏跳了一拍，腾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巧，此时阿阳也已采完药心满意足的来寻萧哥哥，却看到了一个红衣少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一下:“咦，怎还有位红衣姐姐”萧衍嘴角一勾，语气轻扬:“哦？哪里有红衣姐姐？我只见到一只落荒而逃的小狐狸”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刚一字不落的进了南山耳朵里，南山登时气极，走得更快了，心里暗暗骂道:妖孽，泼皮，无赖，登徒子！！她越走越快，越走越生气，却又无处发泄，回到自己的寝殿，又生了好一会儿闷气。直到四阁主前来商讨入门考核的事情，她才平复心情，换了行头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