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浣尘

7、（六）诉情

　　怡兰居门口的响动惊醒了隔壁房间的慧娘，慧娘披衣而起，只穿着中衣就出了门，看到凌月醉倒在隔壁门口，她心疼地扶起凌月，把他的一只胳膊架到肩上，使劲把他拖到自己房里，让他躺在床上，又出去拿来了热毛巾和水盆，拿毛巾给他擦了脸，又给他盖上被子。

　　此时的凌月，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不久就昏睡了过去。看着床上人已沉沉睡着了，坐在床边的慧娘叹了口气，拿手轻抚凌月硬挺有型的俊颜，拂过他的剑眉，想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看着平日里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感觉自己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外人都以为慧娘是个厉害女子，虽然喜欢她的人多，却很少有人向林家提亲。其实，慧娘也是个普通人，也有柔情，也有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她的老板凌月。

　　“凌月，你可知道，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三年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被你不凡的气势，风流不羁的个性吸引，随着与你的接触越来越多，我的一颗心渐渐沦落在你身上，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我望着你，都是充满柔情的吗？可我也清楚的知道，你只拿我当朋友，生意伙伴，后来，我嫁给你爹，你更多的把我当成亲人照顾。你的眼眸，从来不曾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我，也只能默默的喜欢你，给予你生意上的帮助。我常与你开玩笑，那是我在掩饰我对你的喜欢……”一向坚毅的慧娘从没说过这么柔情蜜意的话，说着说着，慧娘的眼圈红了。

　　“我知道你常流连花丛，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性，你只是因为生意的关系常去风月场，因为你从不是个自甘堕落的人。可两年前，你把如嫣带到我面前，说要为她开一间凤仪阁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因为，你从没对别的女人那么好过，你望着她的神情，在我看来是那样温柔，你从没用过那样的眼神看过我。我嫉妒得要发狂。致使我一开始与如嫣的关系很僵，后来我知道了你们双方都没有那种意思我们俩才冰释前嫌。“不觉中，有一滴泪流出眼角，慧娘连忙拿手绢拭去。

　　“可是这一次，我知道在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你从没有三个月不来凤仪阁，也从没有在三更带着浑身酒气来这里，你永远是那样优雅，可你今天来的时候，下巴上分明有青青的胡茬。我还知道你是为了谁而如此落魄。今天明明是你父亲取第三房姨太的日子，你却偏偏在三个月后的今天来这里，而且，当我开玩笑问你‘是不是又沉浸在哪个姑娘的温柔乡里‘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你眼里的落寞。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让你动了心，于是偷偷趴在如嫣房外偷听。果然，那个女子是你的三姨太，名叫雪容。我知道如嫣的那曲”良宵引“是故意弹的，你爹的婚礼那么盛大，全金陵都知道了。你告诉如嫣这一刻的时候，我既既嫉妒又庆幸。我嫉妒你喜欢上别的女子，嫉妒你只对如嫣倾诉心事，庆幸那么聪明优秀的如嫣都没被你看中。”说道这里，慧娘再也止不住眼中泪，有一滴泪珠滴落在凌月脸上。

　　“咦，我不是在如嫣房里喝酒吗？怎么，会在你房里？”脸上突然的冰凉触感让凌月醒了过来，他望着慧娘的房间哑着声音说道。

　　“奥，是我看到你倒在如嫣房门口，把你架回来的。你啊，虽说千杯不醉也不能一下子喝这么多啊，很伤身体的。”慧娘见凌月醒了，忙擦干眼泪，起身去洗脸，借以掩饰脸上的悲戚。

　　“哎，不对啊，什么时候伶牙俐齿的慧娘也学会关心人的话了啊，还真是不习惯呢，你看，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说着，凌月还撸起袖子，要让慧娘看看，是不是真有鸡皮疙瘩。

　　“行了，你能不能不耍贫嘴啊，没事喝那么多酒充能是吧。”慧娘洗脸回来，又拿了热毛巾给凌月洗脸。

　　“对嘛，这话才像是慧娘说的嘛。”凌月擦过脸，把毛巾还给慧娘。

　　“什么叫‘这话才像是慧娘说的’，怎么，我就不能说关心人的话啊，非得我跟你吵嘴你才高兴是不是？”

　　“恩，差不多，你一天不跟我吵嘴我还真觉得少了点什么。”凌月想了想，很认真的说。

　　“得了，你醉了一夜肯定很不舒服，我去厨房煮粥给你喝。“慧娘被凌月的认真表情逗笑，笑着去厨房煮粥了。

　　不一会，粥煮好了，凌月刚想下床，被慧娘制止了。

　　“华三公子，就让奴家服侍你把。“

　　“那好吧，三姨娘。”凌月拗不过慧娘，让慧娘拿勺子把粥喂到他嘴里。

　　其实凌月与慧娘平时都是直呼其名的，一来二人是朋友，二来，二人都觉得叫对方“华三公子”和“三姨娘”很不习惯，二人都不是拘泥礼教之人，只有开玩笑的时候，二人才这么叫。

　　“不行，我得走了，我今天还约好和钱庄的孙掌柜查账呢。“喝完粥，凌月还是要下床。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你这个样子，脑袋不清不楚的，怎么能好好查账啊，再说了，那钱庄不也是你名下产业吗，那天查不行啊，非得急于这一天嘛？“

　　“不行啊，我跟孙掌柜上个月就约好了，不过后来有事耽搁才拖到这个月，这次可不能再拖了，身为商人怎么能不守信呢？哎呦，我的头。“凌月一起身，突然觉得头疼，就拿手去揉。

　　“叫你喝那么多，看看，头疼了吧。你说守信重要啊还是身体重要啊，再说了，少赚一点银子能死啊。“慧娘在凌月身后掖了个枕头，让他更舒服一些。

　　“是是，凌月谨遵三姨娘教诲。“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慧娘笑着那指头戳了凌月头一下。”好好歇着吧，我去忙了，有空再来看你。“慧娘交代下人照顾好凌月，就出房下楼招呼客人去了。

　　凌月在慧娘房里躺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凌月执意要去孙掌柜那里，慧娘看凌月精神气色都好多了，就没再多说什么让他去了，谁叫凌月是她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