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浣尘

5、（四）慧娘

　　一路走来，凌月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眉头微皱，疾步前行，不一会，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凤仪阁。

　　流云巷巷尾，坐落着一座二层小楼，楼门口的小院门口，写着——凤仪阁

　　作为流云巷第一妓馆的凤仪阁，并没有坐落在热闹的主街上，而是位于清幽的巷尾。它的门口也不像其他青楼一样有姑娘接客，而是稍显冷清。这里住的也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并且凤仪阁老鸨也不强迫姑娘们卖身，全凭自愿。她们的卖身契与别处不同，是三年一签，三年期满，是走是留全凭自愿。凤仪阁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这里的姑娘不比别处的庸脂俗粉，各个模样清丽脱俗，且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各有专长。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姑娘没有一丝媚俗拜金之气，却也特别懂得讨男人欢心，无怪乎凤仪阁不过开张两年工夫，就成了流云巷乃至金陵第一妓馆。

　　凤仪阁内装饰清雅，墙上处处可见名人字画，丹青山水。大堂正中的圆桌上，摆放着一株兰花。二楼是一间间雅间，都以轻纱装饰，清雅别致。而且整个凤仪阁都弥漫这一种特别的兰花馨香，那是凤仪阁特有的“幽兰香”的味道。

　　这样一家青楼的主人，该是怎样一个人物?

　　华凌月一进凤仪阁，远远地就有一位佳人迎上，但见她不过双十妙龄，丰姿绰约，气度不凡，清丽的脸庞上有一双迷人的丹凤眼，鼻梁秀挺，眉墨如黛，袅袅娜娜而来。

　　“呦，我当时谁呐，原来是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三公子啊，你说你，已经三个月没来了，把这阁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交给我了，是不是又沉浸在哪个姑娘的温柔乡里啦？你倒是乐得逍遥，可却苦了我了啊。“薄唇微启，女子尖利却也动听的声音传出，句句咄咄逼人。听得出来，这女子可是个厉害角色。

　　“三姨娘，您就别挖苦我了，这三个月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被一单棘手的生意耽搁才没空搭打理凤仪阁吗？您别再说了，快让我看看这三个月的账目……”华凌月勾起一抹苦笑，找了个借口搪塞，没错，这三个月他却是为一名女子所扰，可这又怎能让他的三姨娘慧娘老鸨兼账房知道呢？要是让这个牙尖嘴利心直口快又难缠的主知道堂堂华府三公子竟然为情所困。不知要嘲笑他多久呢。华府三公子，多少佳人的心中偶像啊，竟沦落至此，要让慧娘知道，他从此别想抬起头来。

　　“好好好，大老板，什么都听您的。”慧娘说完，回房去取账本。

　　外人都以为，这凤仪阁的老板是精明能干的慧娘，其实却是华府三公子华凌月，两年前，凌月与还未嫁入华府的慧娘合开了这家凤仪阁。凌月出资多，于是成了老板。

　　看到这里，您可能会有疑问，凌月叫慧娘”三姨娘”，可前面不是说华府三姨太的了失心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又成了凤仪阁的老鸨呢？

　　慧娘本也是商贾之后，金陵最大的林家布庄就是她家的产业，林家家大业大，奈何林家无男丁，于是林父只能让爱女慧娘帮着主持家业。许是出身商业世家之故，慧娘从小对刺绣女红等女子喜欢之事并无兴趣，却对数字分外敏感，她十二岁开始接触账本，两年工夫就摸清了林家生意脉络，十六岁就成了金陵人尽皆知的商界奇才。

　　三年前，慧娘与凌月因生意相识，两人互相欣赏，常有来往，一来二去成了朋友，两年前，由凌月提议，二人合资开了这间凤仪阁，华凌月成了秘密老板。

　　六个月前，慧娘嫁入华府成了华府三姨太，当然，那时华国雄并不知慧娘是凤仪阁老鸨，五个月前，华国雄慕名来到凤仪阁，撞见了正在大堂招呼客人的慧娘。华大人哪能允许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在这烟花之地取悦别人？当下震怒给了慧娘一耳光。慧娘也呆愣当场，落荒而逃。

　　后来，华国雄坚持让慧娘辞去凤仪阁老鸨一职。但在商界打拼多年的慧娘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可不愿嫁人后就远离自己热爱的商场，从此安心相夫教子，她要的不是那种平静的生活，她喜欢那种与人勾心斗角的商界生活，纵然残酷，却也刺激有趣。于是，商界素有“利嘴慧娘”之称的慧娘与华国雄多次斡旋，终于使华大人答应让她继续当她的老鸨，华府则对外放出了三姨娘疯了的流言，只为保全华大人的面子。这事只有华大人及凌月、慧娘知晓，华府下人也以为慧娘疯了。其实，慧娘早已班离华府，住在凤仪阁，现在华府三姨娘的院子，其实是空的。而从那以后，华大人也从没踏入凤仪阁一步，他只当从没娶过慧娘。要是外人知道华府三姨娘就是凤仪阁老鸨，华府颜面何存？

　　“慧娘，这账本我看完了，你收了吧。对了，如嫣今晚有没有接客啊，我要上去看看。”凌月微笑着对慧娘说。

　　“哎，我说凌月啊，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您去看如嫣还要看姑娘有没有接客吗？你可是这凤仪阁老板，如烟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你面子呀，她还不是你想见就见呐？”慧娘笑着说。

　　“那是那是，你忙吧，我上去了。”说着话，凌月上了二楼朝如嫣的房间走去。

　　大厅里的慧娘，此刻也没有了刚刚的笑容，她凝望着凌月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脸上，挂着深深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