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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官员被杀案 屋内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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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宋晚晚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简单。
这桩案子可能已经牵扯上皇室,根本不是他们能查的。
秦淮安声音干涩,眼眶微红:“这就是给我的解释吗?”
宋晚晚看向秦淮安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秦淮安的不甘和无力她清晰的感受到了。
承恩候的无奈她也清楚。
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承恩候想得是保全家族,秦淮安想的是为民伸冤,两个人背道而驰,所求的结果也南辕北辙。
最终的结果,是秦淮安的妥协:“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了承恩候府。
秦淮安永远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永远高傲的头颅在现实中低下了头。
在这样皇权至上的时代,秦淮安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
出了大门,白西塘便离开了,他确实希望能查清楚这桩案子,但案子不止牵扯到了承恩候府,还牵扯到了皇权,这就不值得他继续走下去了。
他的名声有两成确实是自己的能力,但更多的是家族的推波助澜。他来京城查这桩案子主要是想让自己在为官道路上走得更为顺畅一些,也是为了家族的荣光能够延续,可如今他若执意要查就牵扯上自己的家族了。
如果家族即将覆灭,他或许可以豪赌一场,可他明明还很年轻,再过两年,他参加科举的话仍然可以为官。
秦淮安和宋晚晚坐在马车上,宋晚晚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真的要放弃吗?
那些官员都是好官,被人所害却只能让他们的亲人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
当年的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还会跟皇权扯上关系?
窗外的景色渐渐被夜色笼罩,而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大理寺,而是皇宫。
秦淮安带着宋晚晚走进了宫内。
此刻宫内灯火通明,皇帝坐在案桌后,看着站在他眼前的青年。
白西塘说完自己要退出查案的时候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总管太监小跑着求见,弓着身子,低声道:“皇上,大理寺卿秦大人求见,身边还跟着位女仵作。”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带旋即笑道:“倒是跟你来到时间差不多,让他们进来吧。”
白西塘往外间探了探,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即使以公正言明著称的秦淮安也难以免俗,他还是报了太多期望了。
白西塘神色未变,脊背却微微挺直。白西塘一向自负,唯一佩服的便是秦淮安,白西塘自幼受人追捧,也曾听闻秦淮安破案的事迹,所有人都称赞他,无数女子仰慕他,白西塘也难免对他生出了仰慕之心。当然更多的,他想要超过秦淮安。
可如今,秦淮安也被现实打垮,终究跌下了神台。
秦淮安裹挟着晚风走了进来,走过白西塘身边的时候,让白西塘感觉到一股冷意。
宋晚晚跟在身后,低着头,神色阴郁。
两人行礼后,皇帝命二人起身。
宋晚晚抓紧了衣衫,仍旧跪地不起,而秦淮安神态自若公然抗旨,不愿起身。
白西塘神色惊异看向二人。
忽然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原来只有他畏惧皇权,也只有他放弃了。
秦淮安仍旧在神台上,即使是他身边的女仵作也比他有骨气的多。
从始至终,只有他想独善其身。
“爱卿这是何意?”皇帝神色不明,看着两人,冷声问道。
“微臣恳求陛下,让臣查明真相。”秦淮安跪在地上:“微臣自入大理寺起,一心只有一愿,就是为天下不平之事发声,这些身故的官员,他们都是大辰的栋梁之材,微臣想要为他们找到真相。”
“可你明知道他们是当年……”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一定要查?”
“是!”秦淮安十分坚定。
“你也是?”皇帝询问宋晚晚。
宋晚晚犹豫一瞬,咬牙道:“微臣也是。”
“你们回去吧,此事朕会考虑的。”皇帝看向两人,眼神十分复杂。
秦淮安还欲再说,却在看到皇帝的眼神的时候没有再次开口。
皇帝被人簇拥着离开了太极殿。
“秦大人,”白西塘正色道:“你是我第一个佩服的人。”
秦淮安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
“宋姑娘,我收回我第一次见你时,所说的话,凭你这份胆色就已经超过许多男仵作了。”白西塘拱手道:“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祝你们得偿所愿。”
言罢他略微颔首道:“天色不早,白某便先离开了。”
皇宫内的风寒气逼人,长长的甬道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空荡荡的让人心生寒意。
“你不怕吗?”秦淮安问道。
宋晚晚慢吞吞的走在甬道上,晚风拂过她的衣角,显得她身影纤细窈窕,偏她脊背挺直,又将身影显得有些倔强笨拙起来。
她看着长长的甬道,笑道:“怕。”
她当然怕,她怕一切未知的事物,她怕未知的前路,也怕自己在这里丢了性命。
秦淮安有父亲可以保他,裕华公主可以庇佑他,而她只有自己,她也只能依靠自己。
“但人总要勇敢一次。”她补充道。
她不能一直停滞不前,不能一直有人庇佑,总要做一次属于自己的选择。
即使前路是深渊,她也无悔。
她的选择要无愧于心,否则苟活一世,也是浪费一世的光影。
秦淮安闻言,不发一言。
他知道宋晚晚有多惜命。
牢狱里她的害怕他看得清清楚楚,但她仍旧求着他让她剖尸,在被刺杀时恨不得钻进地底下,以防自己被误伤。
“你其实不跪下,也没有关系。”秦淮安说道:“人都是惜命的。”
况且,她还是女子,他一向认为女子柔弱,宋晚晚虽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但他仍旧觉得她是脆弱的。
宋晚晚摇了摇头,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司马迁的话用在这里倒是恰到好处。
秦淮安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清晨,秦淮安便知晓自己的父亲进了宫。
与皇帝彻谈了一个上午,便让秦淮安两人入了宫。
“淮安性子倔,皇上您不是不知道,不用理会他的意见,”承安候的声音宋晚晚在殿外也听得一清二楚:“当年宋家出事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知道什么。”
秦淮安闻言微微挑眉,看向一旁的主管太监。
主管太监避开他的眼神,连忙进入店内通知皇帝。
大殿内静默了一瞬。
稍后就有人前来通知他们二人进去。
“微臣参见皇上。”秦淮安行礼。
宋晚晚也紧随其后。
“圣上,关于父亲所言,微臣在外间听了一些,”秦淮安行礼道:“微臣当年孩童之时确实对宋家谋逆一事了解不甚清晰,但微臣早已不是孩子了。”
承恩候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
“这件案子朕已了解清楚了,”圣上看向秦淮安,眼神不悲不喜:“此事确实与宋家余孽有所牵扯,承恩候也已将犯人押往天牢,此事就此结案,不必过多探查了。”
秦淮安的请求并没有被准许。
“可是真凶……”秦淮安还想反驳。
圣上就又开口了:“真凶已经在天牢了,择日问斩。”
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宋晚晚知晓此事已经落下了帷幕。
真凶只会是那个刺杀承恩候的人。
真正的真凶仍然逍遥法外。
圣上不再追究。
秦淮安有些失神的看向众人,最后只能辞别皇帝离开了大殿。
殿内的圣上叹息一声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朕绝不姑息。”
承恩候垂头拱手:“若有下次,微臣会亲手了解他。”
“宋家之事朕确实颇有亏欠。”圣上微微叹息:“也只能跟你说说了……”
承恩候没有答话,关于宋家谋逆一事唯有承恩候和皇帝还有永远埋于地底的安王知晓此事了。
当初的事到底是谁的错误都已经说不清了。
当初放人一马也不知是对是错。
他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
而淮安……
承恩候微微叹息一声也离开了大殿。
圣上看着承恩候的背影目光悠远。
回到大理寺的二人有些失望。
而秦子初坐在院内与自己对弈,见到二人便笑出了声。
“怎么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的,”秦子初给二人倒了杯茶笑道:“可是案子遇到什么问题了?”
宋晚晚摇摇头,喝了口茶道:“承恩候抓到了刺客,圣上不愿在继续查下去,让我们结案。”
“可这桩案子明明有很多疑点,如此草草结案,简直是枉顾律法!”宋晚晚恨声道:“刺客供出的主谋我们也未曾审问。”
秦子初闻言,轻轻皱眉,神色有些怪异。
“承恩候也对此事讳莫如深,我实在弄不清楚这其中缘由,难道当年宋家之事藏有猫腻?”宋晚晚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秦子初笑道:“宋家之事不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么,如果有什么问题圣上估计早就已经处理妥善了。”
宋晚晚点点头,感觉十分不对劲。
这桩案子就算结案了,她也要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