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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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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夜晚,宋瑜在寝室里放着轻松的民乐,眼看时间不早正准备睡觉,寝室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这学期新换的电话机铃声格外响亮,如果没有熟悉的音乐作背景,她真要感到是午夜凶铃了。一边接起电话,一边使劲按着音量键,欧阳芸的声音幽幽地从远方传来:“小鱼儿,我没法忘记他,面对别人,脑子里还会出现他的影子……我该怎么办啊?”
痴心的欧阳芸,无法忘记的情伤。宋瑜心里感叹,越要忘记的东西越是刻骨铭心,在乎得多,就痛苦得多。
轻灵的乐声似水如云,听完千里之外的倾述,宋瑜缓声说道:“要坚强哦!既然忘不了,就不忘罢。把自己弄忙一些,分散注意力,没时间想这些,你会好过许多。”
“小鱼儿,我好后悔,我对他太任性霸道了,我好后悔……”欧阳芸抽泣起来。
悠悠的箫声从电脑的声道里缓慢流溢而出,幽咽如风,动人心扉。寂寥人悠悠,难绝思悠悠。一曲《妆台秋思》吹奏出‘春意幽怜,幽兰香解’,‘一场寂寞,凭谁语’的忧愁心绪。宋瑜的眼前仿佛幻化出少年男女柳阴湖畔相亲相爱、如影随形的情景,只是光阴似箭,好景不长,空留怅惘。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是否就可以弥补昨天的过失,拂平今日的伤痛?
月窗花院是一派春日良宵的旖旎风光,隔着千山万水,此时相望最情伤。
周一的早晨,平躺在瑜伽垫上的宋瑜回想着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心中增添了不少伤感。面对情伤,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心态和应变。郑展飞果断挥剑斩情丝,藕断丝连;欧阳芸试图用新的恋情疗伤,却勾起了更多的伤痛;范萍选择从容地离开,离开就能一了百了吗?范萍在康成兼职的时间就快结束了,以后她与好友见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那个范萍即将前往的贫困山区,闭塞而落后,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城乡教师交流活动是件好事,可面对分崩离析的家,范萍她就听之任之,放任自流了?
宋瑜来不及多想又投入到繁忙的课业中去。下午将一份完成的报告交到教研室,系里的秘书喊住她交给她一个特快专递,说了句:“这么重要的邮件不写清地址真是搞,周末给送到校门口,今天又送到这里来。你以后该给人家留个详细地址才好!”
宋瑜连连应声,边走边打开了厚厚的信封。
XXX律师事务所的公文信函从里飘然而出,简明扼要的短短几句,邀请宋瑜等同学代表今天到律师事务所去商谈联名信一事。看着信头上还有些记忆的所名和地址,宋瑜想起了几个月前曾去过那里送还邵奕炜的母亲送给她的那个贵重的礼物篮。
开发区的摩天大楼,静音电梯一出来便看到墨绿玉石上赫然排开的烫金大字。前台的休息区,落地玻璃窗外,映入眼帘的是毫无屏障、一览无遗的开阔视野。坐在沙发上的宋瑜双手扶膝,眼观鼻鼻观心,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的脚上的运动鞋和旁边锃亮的皮鞋集合,感到局促起来。几个电话一打,除了楚鑫鑫在上课,别人都不愿来干这抛头露面的事情,她只有单枪匹马地上了。
“宋瑜同学吗?我是钟助理,请跟我来。”西装革履的男助理面带正统的职业微笑,站立在距离两米开外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手抓着文件夹,一手朝她挥动示意。
宋瑜走在左右都是紧闭木门的长廊上,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圈人正襟危坐将她团团包围的场面―――现代鸿门宴。
拐角一室的门虚掩着,刺鼻的香烟雾气从内渗透了出来,一个穿着高级套装的中年女子从门后侧身而出,随手带上了房门,冲着迎面走过的钟助理苦笑了一下,钟助理则缓下脚步摇了摇头。
鸿门宴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在敞开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门口,钟助理单手作了个有请的手势。宋瑜刚捡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钟助理便合上了门。
“就我们两个吗?”宋瑜有些意外。
钟助理翻着文件的手停下,抬眼瞥了瞥她,目光中流露出少见多怪的薄责意味。宋瑜立刻闭上了嘴巴。
钟助理没有多余的话,从文件夹中抽出薄薄的一页纸推到宋瑜面前用食指敲了敲桌面说:“这是我们代表药厂针对你们联名信的回复,你看看没意见就签个名吧。关于经济补偿,陈靖同学选择可以亲自来领取或由我们直接汇款。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好条件了。”
宋瑜拿起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纸片,原本充满紧张和期待的心慢慢往下沉。药厂的理由充分具体、冠冕堂皇:他们避开陈靖的身体状况不谈,提供了他在实习中表现欠佳的负责人评语。区区五千圆的补偿则被冠以人道主义的帽子。
宋瑜虽然没有对付谈判的经验,但毕竟不是初出茅庐全无见识的毛孩子,她沉吟片刻放下纸片,对双手交叉在胸前、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休息的钟助理说:“钟助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陈靖本人也不在,这件事能不能让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再作决定?”
“可以,但是这份文件你不签名就不能拿走。我们保留随时改变提议的权利。”钟助理无懈可击地对答,起身拿回了宋瑜放在桌上的纸片。
再次跟着钟助理走在明亮肃穆的走廊,宋瑜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无奈。
“小钟,过来一下!”一个富有磁性的熟悉男音从拐角的房间传了出来,飘出的烟雾缭绕,十分呛人。宋瑜微蹙着眉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跨越过钟助理肩膀的翟奕竑的眼睛,浑浊的眼中红丝满布,颈上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半吊在胸前。宋瑜不禁吃惊地张开了嘴巴。
“咦,宋瑜!你在这里是―――”翟奕竑的话未完,善于察言观色的钟助理便附在他耳边简要说了几句,同时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翟奕竑一手接过文件夹,一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将乌烟瘴气隔绝在了门的背后。他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上的东西,小声对钟助理在纸上指点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宋瑜说:“宋瑜,你跟我来一下。”
在钟助理诧异的目光中,满是疑惑的宋瑜跟着翟奕竑再次来到了那个小小的会议室。
“你有什么具体建议或想法不妨直言不讳,我会尽力而为。”寒暄过后,翟奕竑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还是回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吧。” 宋瑜想到陈靖、王凌燕、药厂、邵奕炜父亲、邵奕炜、翟奕竑,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踌躇起来,原本打算为陈靖争取工作机会或更多经济补偿的念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想了又想,稳妥起见,她觉得还是应该与陈靖商量一下。
没有得到宋瑜的答复,翟奕竑毫不意外,他笑笑说:“没关系,我会耐心等待你们的答复。刚才你看到的文件就仅作为我们的一个参考意见吧,我希望可以给陈靖同学,还有你们这些H大的热心同学们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翟奕竑一边整理好领带,一边将宋瑜送到前台,休息区等候已久的几个正装男女纷纷站了起来,宋瑜急忙止步,识趣地告辞。翟奕竑给了她一个赞许的微笑。
翟奕竑的态度远远好过钟助理,真不知道是应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俗语,还是她宋瑜的面子比较大。望着被电梯门渐渐掩盖的绿玉金字,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有些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远在南方的陈靖无心纠缠H市的是是非非,他在电邮中直接了当地告诉宋瑜,他十分感谢宋瑜的好意,但他已经签了那里的工作合同,在尹文校友的帮助下,一切都很好,至于补偿不补偿,就随便药厂和律师事务所的意思吧。
想着翟奕竑和尹文两个名字,宋瑜默默关上了陈靖的邮件。
范萍要走的消息在康成不翼而飞,唐迪把这周组织一次聚会临时改作了给范萍送别的聚会。教练休息室外,唐迪看着室内准备就绪的范萍和宋瑜叹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看着朋友一个个走了,真有点舍不得。”
范萍说:“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远走高飞不会来了,就一个学期而已。”
三个人穿过走过空荡荡的训练房,不甚明亮的光线尽头有一个纤弱站立的身影,侧背着一个大大的运动包,显得不堪重负。
“戴嘉吗?不是说你别去得了!身体还这么弱,怎么能喝酒跳舞呢?我们一疯起来就顾不上你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唐迪提高嗓门说道,语气里有些不耐。
戴嘉没有动,眼睛中似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她目光掠过众人,在范萍的脸上停了下来:“范萍,我很想和你谈谈。”
“今天啊?今天不行,不行!”唐迪不等范萍开口,便一马当先,挡在了前头。
范萍上前走了几步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我们大伙儿可都等着呢!”唐迪洞观身边的一切,疾恶如仇,对戴嘉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这句话听着是对范萍表示不满,实则对准了戴嘉。
戴嘉低下头,声音里有了浓重的鼻音:“没什么急事,你们好好玩。”说完,她埋着头跑了出去。
范萍正欲追上去,一只手被后面跟上的唐迪紧紧抓住:“随她去吧,你又不欠她的。我们走,赵为他们肯定等急了!”
范萍转过头笑笑叹道:“唐迪呀唐迪!”
三个人走到前台,莉莉放下手里的电话走过来给了范萍一个大大的拥抱,唉声叹气道:“唉!傻女啊傻女,人家是洋插队都不去,你是土插队还要争先!”
“蒲精,不跟我们去了?看不上姐姐我找的夜店?”唐迪拉开两人,笑着问莉莉。
‘蒲精’是港片里形容那些天天泡夜店,好玩成精的女孩子们的俚语。唐迪曾经多次戏谑,‘蒲精’们看着交际广泛,八面玲珑,其实和‘宅女’们殊途同归,一样嫁不掉。
和男友已经谈婚论嫁的莉莉自然在意唐迪那张有些口无遮拦的乌鸦嘴,她看了一眼没有挂的电话一跺脚,责怨地扫了唐迪一眼,附在范萍的耳边说道:“你老公来了,就在后面等你,醉得可不轻!你千万小心!” 莉莉是个大嗓门,即便是小声,旁边的人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范萍脸上即刻浮上一层阴云,她沉着地对着面露忧色的唐迪和宋瑜说道:“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了!”说罢,一个人率先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漆黑旷远的天幕,星辰闪耀,犹如细碎的钻石,更如晶莹的泪花。
唐迪紧了紧风衣的领子,遥遥望着停车场上孤零零的□□和旁边的相扶相携的男女,对旁边的宋瑜感叹道:“男人痴情,女人从容,原本应是完美的爱情。他们这算是哪一出,我可真看不懂!”
唐迪的感慨宋瑜不懂,她看着夜空灿烂的群星,想起了在北京时范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美丽的流星雨,好听的冬季恋歌,还有希望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愿望……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是否还有机会如愿以偿?
唐迪搂过宋瑜的肩,逗笑道:“随他们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审察你的小男朋友去!告诉我,他找了什么饭碗了。”
“他还没定,现在就在郊区的一家小公司当网管。”宋瑜羞涩起来,她知道,按唐迪的脾气,这样的工作肯定要被唐迪奚落一番了。
“噢!是吗?你不嫌弃?”唐迪果真开始了直不笼统不带转弯抹角的评论,但却跟宋瑜想得一点也不一样:“哎!想通了,地位钱财也就是身外之物嘛,只要你们两个真心相爱,那些又算得了什么!为些个死板的条件弄得象我这样‘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就划不来了。”言语中竟然有些顾影自怜的味道。
热闹的酒吧里,歌舞升平,没有了主角的一帮人倒也自得其乐,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赵为和严硕躲在幽暗的角落里,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什么,以至于宋瑜和唐迪在他们不远处坐下,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宋瑜想走去打招呼的当口被唐迪一把拦下:“不用好奇了,十有八九是讨论兵器,要不就是虚拟战争的网游。赵为一说这个就是话痨,非把人耳朵磨出茧子来不可。”退伍多年的赵为依然怀念着曾让他热血沸腾的军旅生涯,业余时间加入了网络论坛的军迷组织,几年里,从‘菜鸟’到‘骨灰’,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军迷。
看着严硕能这么快就融入自己的朋友圈,宋瑜特别高兴,不知不觉一杯果味酒咕咚下肚,立刻头重脚轻起来。她拧了一下自己的脸,滚烫滚烫却一点都不疼,心里骂道:“要死了,居然喝醉了!”摇摇摆摆便要往洗手间走,身边的唐迪赶紧挽着她的胳膊说:“小丫头看见男朋友人来疯,哪有喝这么快的!”
冰凉的冷水拍在脸颊,宋瑜才略感清醒,听着唐迪在耳边说着“仪表堂堂”的评价,她对着镜子傻乎乎地咧起了嘴。
从光亮处回到幽暗处,宋瑜不能适应光线的变化,差点被伸出双腿半躺着的一个人绊倒,唐迪在她后面使劲一拉,两个人孩都撞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唐迪满脸怨气地起身欲严加斥责酩酊大醉,毫无坐相的某人,待眯起眼看清翟奕竑衣冠不整的样子后,叹息着拉起宋瑜走开了。
看见宋瑜一步一回头的好奇模样,唐迪小声说:“翟奕竑,戴嘉的Ex,听说他的那个海龟前女友快要结婚了,爱断情伤,伤了别人,也伤自己。”
“等待不难
时间总是不长不短
心中有渴望和你静静谈一谈
而雷声轰传
却让人心慌意乱
终于我冷却了心情
窗外的天色已晚
开口之前
泪光已在眼里旋转
你无波的心情比我的泪还冰凉
而再三思量
避开你又能怎样
想走却没有方向
迷乱在狂想的路上
夜那么长
足够我把每一盏灯都点亮
守在门旁换上我最美丽的衣裳
夜那么长
所以人们都梦的神魂飘荡
不会再有空间听我的爱断情伤
听我的爱断情伤”
混沌中的宋瑜无法思考,舞台上狂欢的人群散了,光拄下,一位紫衣女子唱起了蔡琴的《爱断情伤》,凄美动人。
宋瑜双手支着脑袋,听着听着心里感触万千,鼻子也有些酸酸的。一个人影款款落座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背,在她耳畔揶揄道:“想什么?庄周蝴蝶,还是我?”
“小文姐姐要结婚了?”宋瑜侧过脸,问靠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严硕。
严硕扬眉浅笑:“你这个包打听什么都知道!就这个‘五一’吧。我妈还让我带你回去参加婚礼,想去吗?”
“她和谁结婚?”宋瑜回转身,阖目低下了头。
严硕停下了在她背上的摩挲,凑近身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罗海诚吗?”她张开眼,盯着他。
“好象是这个名字,还是我们校友呢。” 严硕越发困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尹明说的?”
宋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沿着面颊扑簌簌落下:“过去,他是欧阳芸的男朋友,七年。”
严硕微微一怔,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别哭了!”
宋瑜擦了擦脸,正要说话,只见赵为走过来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啊,注意安全!” 赵为旁边的唐迪仔细看了看宋瑜的脸对严硕说:“不许欺负我们的小妹妹,当心我们打抱不平!”
严硕会意,立刻模棱两可地应道:“一定!一定!”
“小滑头!” 唐迪挣开被宋瑜拉着暗示的手,颇为满意地看了两人一眼,跟着赵为一前一后离开了。
漆黑的天空群星依然灿烂,空气里却已弥漫着深夜的寒气。
“我和你一起回学校。”走出酒吧,严硕搂住了宋瑜的腰。
“嗯,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宋瑜摸了摸自己脸,摇着头说。
“嘿嘿嘿!”他笑起来,“又想歪了吧!明天上午我要和导师谈论文的题目。”
宋瑜仰头看他,脸被夜风一吹反而更加烫了。严硕的身后是酒吧旁边一个小型的停车场。寸土寸金的地段,停车费自然不菲,仅有的几辆车中,黑色的奥迪并不显眼,只是斜靠在车旁的人宋瑜一眼就认出了。
穿着深色外套的翟奕竑伏在副驾驶座的车顶,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等一下好吗?”宋瑜说着不由自主地朝停车场走去。严硕不得不跟着她。
在烂醉的人面前,宋瑜停下脚步,轻轻喊了一声:“翟奕竑!”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办?”宋瑜转头问严硕。
严硕好笑地说:“开车送他回家,你会开车吗?你认识他家吗?”
宋瑜连连摇头。
“走吧,一会儿他醒了自然就好了。”严硕拉起她的手便要走。
“不好吧,这样留他在这会不安全的。”宋瑜担忧地说。
严硕放下她的手,颇为不满地说:“那你报警好了!要不就呆在这里看着他!”
望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宋瑜拨起了报警号码。
值班的中年男子听罢宋瑜的话,调侃道:“小妹妹,你认识的人喝醉了还要报告警察叔叔,玩得太无聊了,找我们乐子吧?行了,这事我们管不了。”咔嗒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断了,宋瑜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拨了刚走出不远的人的电话。严硕不等宋瑜开口就冷冰冰地说道:“走不走?车来了,你不走,我就上这辆了。” 宋瑜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警察不管这事,你能不能―――”话未说完,对方也是咔嗒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宋瑜呆立在原地,全然没了主意。
陆续有几个时尚的男女走出酒吧发动了他们旁边的汽车,停车场忙碌过后又渐渐安静下来。
“夜那么长,足够我把每一盏灯都点亮……”一个腹部凸起中年男子哼着曲子步履蹒跚地路过他们,在默立的宋瑜身旁驻足问道:“小姐,一起走?” 色迷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脸和胸部来回扫视,倾斜的身体似乎随时随地就要扑过来。
“不!”宋瑜一个寒战就向昏睡的翟奕竑靠去,不偏不倚碰撞到了他的侧身。中年男子这才发现她不是孤身一人,收敛起充满玩味的目光,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轻藐的笑,继续蹒跚而去。
经过宋瑜这不重不轻的一碰一撞,翟奕竑慢悠悠地动了一动。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背靠着他的宋瑜连忙想直身起来,冷不防却被一把按到了车门上。不等宋瑜有所反应,依然闭着眼的翟奕竑呢喃着两个字“小文”,欺身上来紧紧把她压在身下。
几天不见,翟奕竑英俊的脸上有了一条深刻的额头纹,弧度优雅的嘴唇起了大大小小几个泡,有些惨不忍睹。被他无故非礼的宋瑜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涌上一股同情心酸的情绪。爱断情伤,爱断情伤。一段佳缘天成的背后,伤心的何止是一个人。她双臂略微使力将他推开斜靠在车门上安置好,掏出手机调出了通讯录上尹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