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六十四) ...
-
周六的早晨,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公车才驶离站台,无边雨丝遍纷纷扬扬散落下来。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坏一群牛。’
人说春雨贵如油,可在这湿润的江南,‘清明时节雨纷纷’,一下就是三两天的雨让宋瑜有些着恼,没有带伞的她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没走几步路,干干净净的运动鞋上便粘上了泥巴,一步一滑的。一辆货车飞驰而过,溅起无数泥浆,她闪身躲开,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栽倒在泥浆水中,裤子衣服脏了老大一片。手忙脚乱站起来,她真是欲哭无泪。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这里,这身泥叫她怎么去见人,若是干脆回学校吧,又是万万不甘心。
胡乱在衣服上蹭蹭手上的泥,她拨了个电话给严硕。听她一讲,那边就笑了起来哄她:“没事,没事!快来吧,借件衣服给你好啦。”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她硬着头皮在路上走,引起了百分百的回头率。
窄窄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做午饭了,蒸气和油烟充溢的空间,她满是泥浆地走过,身后便有人窃窃偷笑起来。
“笑吧!笑吧!滑倒我一个,笑坏一群牛!”宋瑜心中啐道。
大门一开,对着宋瑜却是文静秀气的宋圆圆,另外两个男生则好整以暇地原地不动朝她们看过来。宋瑜窘得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桌上摆着一盘黑白交错的棋局,齐恒远独自镇守一方,下铺的床位上,严硕靠在床头,捧着本《JAVA核心技术》,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罐可乐。
“哎呀!你摔跤了,这―――”宋圆圆看着宋瑜狼狈的样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床上的严硕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她们旁边,拉过宋瑜说:“先去洗洗,愣在这干吗!”
简陋的卫生间里,宋瑜脱下满是泥污的外套,对着水龙头仔细洗手,抬头中却看见镜子里的严硕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啦?”她接过他手中过于长大的裤子,好笑地说:“啊―――!穿这个要笑死人了!你先出去!”
严硕没有笑,用十分犹疑的语气问道:“宋瑜,我介绍她宋圆圆到我呆的这个公司当文员,你不会不高兴吧?”
笑容凝结在宋瑜的脸上:“为什么呀?你们在一起上班吗?”
严硕说:“她现在的这家公司不太好,所以……不过她还没跳槽呢。”
宋瑜低下了头:“噢。我知道了。”
严硕俯身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个大方的女孩子。其实齐恒远喜欢她,你应该看得出来。”
宋瑜把严硕的裤子在下面卷了几卷才不至于拖到地,她看了看自己衣服,丧气地摇了摇头。
拉开卫生间的门,宋瑜仍低头看着不合身的裤子发窘,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双白皙的手,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被送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穿这过吧。” 宋圆圆的普通话带着淡淡的乡音。宋瑜接过裤子,感激地抬头冲她笑了笑,却看见宋圆圆正扭过头,望着远远朝她们微笑的严硕。
女孩子特有的直觉与敏感使宋瑜心里很不是滋味。对着卫生间中小小的镜子,她抚摸着严硕在她脸颊上亲吻的地方,又酸又甜。
遇到挖墙角的可怎么办?
宋瑜想起了言情剧里的那些女主或梨花带雨、或声泪俱下、或哭天抢地的镜头。每每这时,范萍就会调小音量,对置身其中、伤感不已的宋瑜说:“如果我是男人,看见这样的女人,肯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宋瑜问道:“但是你是女人呀。不是说女人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是眼泪吗?” 范萍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有爱你的男人看到你哭才有可能心软;如果他变心了,那这个女人就应该坚强一些,哭只会让她失去尊严,让这个男人更加鄙夷厌恶她。”
真要死,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宋瑜兀自摇了摇头,拿过严硕的毛巾,把脑袋深深埋在里面。
冰凉的湿润中,她又想起了康成那晚窗外雨中的一幕,还有后面颇具深意的聊天。……
一个晚上,范萍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换作她,也不见得会更加洒脱。
范萍曾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的宋瑜倒真有点身处迷局,一片混沌的感觉。严硕是不是心里只有自己呀?想着想着,她自己都糊涂了。
宽松的运动裤穿在宋瑜的身上大小将就,裤脚仍显长,她卷起裤脚的时候想着宋圆圆那秀美修长的倩影,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卑。在镜子中左照右照,打量了自己许久,她才安下心来走出去。
桌子上的棋盘已经收了起来,系着围裙的宋圆圆在桌上手脚麻利地切着肉丝,厚薄均匀、粗细一致的肉丝在案板上堆起了小山,两个大男人则袖手旁观,叹为观止。
宋瑜这才想起来,她原定的买菜计划也因为这倒霉的一跤泡汤了。检查了一下厨房兼走廊的地上的几样东西,她对严硕说:“就这些菜啊,你们真会节食!”
严硕摊开手看着自己大声说:“节食?!齐恒远还说我胖了呢。一个翻身就把破床震得吱吱嘎嘎响。唔,肯定是他棋盘看多了成斗鸡眼,对不准焦距。”
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一阵爆笑。
宋瑜没好气地伸出手:“你的围裙呢?”
严硕摊开手说:“我哪来围裙,给你件夹克好不好?”
没等宋瑜说话,宋圆圆便接口道:“用我吧,我炒了这个就给你。”说着娇俏地笑了一下便端着两个碗往厨房走。
严硕朝宋圆圆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对宋瑜说:“不吃她的不太好吧?”
宋瑜觉得没话讲:“那就吃吧!撑死你!”
跟着宋圆圆去厨房的齐恒远正好经过他们,听到最后三个字便补充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次的辣椒特别辣,严硕没口福了。”
宋瑜闻着空气里微微刺鼻的气息,不禁吐了一下舌头。
宋圆圆在走廊上爆炒辣椒肉丝的时候,宋瑜正小心翼翼与案板保持一尺远切着蔬菜,而吸着可乐严硕则在一旁看着她两头难以兼顾的样子偷偷笑。
齐恒远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手上多了两把椅子。他看着案板上堆起的三样东西,颇有经验地对宋瑜说:“这是弄几个菜啊?每样都这么一点点可太少了!”
宋瑜停下切着滚刀块的手有些不自信:“一个菜,太少了吗?”
“土豆、茄子、辣椒,一起?”齐恒远很是吃惊。
宋瑜粲然微笑:“这是东北菜―――地三鲜,你没听说过吗?”
“哦,东北地三鲜,我一直以为是蘑菇、木耳、冬笋呢!” 齐恒远挠挠头笑道。
严硕哈哈大笑起来:“东北能长冬笋吗?老齐,你太逗乐了!”
齐恒远挠挠头恍然大悟:“对对对!搞错了搞错了!不过你知道也不稀奇!”
严硕皱眉说:“唔,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地三鲜,八成是宋瑜杜撰的!”
宋瑜不满道:“孤陋寡闻的人呐!让你见识见识东北名菜吧!当然了,正宗的话应该用青椒的。”
“你手下留情!” 严硕叫道。
宋瑜和齐恒远都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一阵忙碌,两个菜一个蛋花汤先后端上了桌,齐恒远打开一个凤尾鱼罐头,严硕给了每人一罐可乐。
土豆辣椒茄子圆,飘然的蒜香,细细的葱花,咸味后面微微的辣,淡淡的甜,色香味俱全。宋瑜尝了一口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松了口气。看着她的神态,第一筷子夹击凤尾鱼的严硕于是乎忍不住夹起了一块金黄的土豆。
桌子那头,香辣扑鼻的辣椒肉丝威力无比,齐恒远被辣得连连倒气,严硕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宋圆圆见状尴尬地放下了筷子:“真抱歉啊,我不注意辣椒放多了。”
齐恒远喝了口可乐说:“没,没,还好,还好!”嘴上说着,手里的筷子却不由自主伸向了地三鲜。
辣怕了的两个男生一边倒地向地三鲜频频发动进攻,无形之中冷了辣椒肉丝的场。
宋瑜心中又得意又高兴,但心细的她觉得这样的场面有点让宋圆圆下不了台。小男生似乎缺乏经验,对女孩子的心理都揣摩不透,即便是面对心上人的齐恒远也不肯为讨好女孩子而委屈了自己的嘴巴。一念冲动,她夹了一大筷子辣椒肉丝到自己碗里,笑着对宋圆圆说:“你的刀功真是太好了,把我都看傻了。很小就学做菜了吧?” 一口入嘴,她才知道什么叫心有余,力不足。
“嗯,中学开始学的。” 宋圆圆看了一眼对面饭桌津津有味吃着地三鲜的严硕,咬住了下唇。
饭后,因为辣椒肉丝受到冷遇,宋圆圆便急着要走,齐恒远竭力挽留她继续未完的残局。宋瑜搬运着残羹剩炙,不经意地抬头间,发现犹豫不决的宋圆圆悄悄地看向了站在窗边的严硕。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白花花的看不清一切。严硕微微一笑道:“留下来吧,把齐恒远杀个片甲不留!”
“那你帮我哦!” 宋圆圆甜甜一笑。
一个多管闲事,一个明目张胆!宋瑜气愤地将原本打算自己主动去洗的碗碟泡到了水池里,怒气冲冲地洗干净自己的手。
饭桌上的位置换了换,齐恒远坐到了宋圆圆的对面,严硕坐到了两人的中间。宋瑜拖过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在严硕的面对面坐了下来。
齐恒远一面在棋盘上摆放着棋子,一面兴冲冲地说:“这个局是个迷局,菜场旁边的那个小公园门口,一个老头摆了几天了,20圆入局,根本没人破得了。我们切磋切磋破了这个局,把我输的买菜钱赢回来。”
“好啊!恒远!你就是这么让我饿肚子的!” 严硕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把宋圆圆逗笑了,宋瑜却笑不出来。
黑先白后,交替落子。一盘围棋残局,不解围便不能止住追随者的心头之痒。齐恒远置身局中,心无杂念,目光牢牢锁定星位周围密密麻麻的棋子,成了“当局者迷”,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三个人各行其是,各忙各的。
宋圆圆端座一方,默不出声,似在静静思考,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身边的严硕。严硕颔首浅笑,不知在看着桌下的什么。百无聊赖的宋瑜对围棋一窍不通,看着严硕的神情,她垂下了眼帘,一门心思数起了棋盘上的横竖十九行,三百六十一个点。
散落的黑子好似一扇半孤,将白子包围其间,白子苟延残喘,进退失据。这个残局里,黑棋好象信手拈来就能至白棋于死地,但几经交手后,执白的宋圆圆漫不经心确能防守做活,而执黑的齐恒远励精图治却无法一举奸灭白棋。
齐恒远捏着手中的黑子叹道:“糟透了!又回到我前天那个路子上去了。这个珍珑棋局(蒸笼棋局)就是石头也要蒸熟了!”
珍珑者,围棋中求活难题也。
严硕将手机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棋盘揶揄道:“黑子刚才还咄咄逼人,这会儿就成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听闻此话,宋圆圆的脸上立刻飞起两块红晕:“这真是个珍珑棋局,白棋随便下下就能转危为安。”
听到“珍珑棋局”这四个字,宋瑜想起了《天龙八部》中让她流连忘返的一章。逍遥派掌门人无涯子的珍珑棋局,悬赏30年,黑白两道的高手均无人能解,最后竟然被小和尚虚竹闭着眼睛以自添满的手段牺牲自己一大片白子而否极泰来使全局豁然开朗,误打误撞地揭开了谜底。地位卑微的小和尚为救人而出手,却意想不到地获得无涯子老前辈70年的内力,并被封为逍遥派掌门人。人生如棋,输赢胜负都是对内心的考验,冲锋陷阵,步步为营,都只不过是一种手段,战胜对手首先要战胜自己的内心。
准备收拾棋子的齐恒远看着宋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棋盘,好奇问到:“宋瑜,有什么见教吗?”
宋瑜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天龙八部》的剧情,随口喃喃自语:“执著于边角纠缠,如何能逐鹿中原。谁能勘破一时之得失?”
桌子对面的严硕“嘿嘿”笑了起来,一旁的宋圆圆也掩口而笑。
《天龙八部》中珍珑棋局与眼前这盘棋风马牛不相及:书中的黑棋看似山穷水尽,却横行无忌,可以通杀棋盘上的所有白棋;而面前的黑棋看似胜利在望,却不能蚕食对手,夺取最后的胜利。
身为局外人的宋瑜反应过来,顿时为自己的信口开河羞红了脸。
“攻守之衡,得失之道。有道理,有道理! ” 齐恒远重新坐下,从棋盒里又取出了一枚黑子。
宋瑜并没有因为齐恒远的赞同而感到欢喜,看着严硕和宋圆圆都颇为讶异地朝她看来,她垂下头,把两只手都拧到了一处。
接下来,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齐恒远一反星位周围的争夺,另辟蹊径走出了死胡同。苦苦寻找多时的答案一经破解,齐恒远喜不自胜:“太高兴了!都留下,晚上我请客!”
“太好了!恒远终于可以把输的买菜钱通通嬴回来了!” 严硕也喜上眉梢,搂住了齐恒远的肩膀。
宋瑜也感到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居然让齐恒远打开了思路。
一个下午都镇定自若的宋圆圆此刻却一反常态,惶然若失般,游离的目光从棋盘转向了喜孜孜的宋瑜。宋瑜抬头间与她的眼神交会,面上微笑着,心里却惊了一惊。这直直的目光里有嫉妒、有怨愤、更多的是失落。
窗外雨雾弥漫,天色阴沉沉的。尽管不愿让宋圆圆多一次与严硕接触的机会,宋瑜几番权衡终究没有接受齐恒远的邀请,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夜里的泥泞路会更加难走,白天这一跤还让她心有余悸。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严硕也有意无意地没有挽留她。
站在楼道里,严硕提着自己的黑伞和装着宋瑜脏衣服的塑料袋,边走边说“武侠迷同志,今天又让我大开眼界了,居然还能点拨围棋高手。告诉我,心里是不是小小得意啊?”
“有什么好得意的,世间很多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的。” 宋瑜挽着他的手平淡地说,为即将而来的分别而开始有些难舍难分。
“的确如此,下棋时的心态很重要,齐恒远求胜心切反而因小失大,你那句‘勘破一时之得失’倒正好让他想起了基本的棋理。我觉得你经常能歪打正着!” 严硕似乎还在沉浸刚才的兴奋之中,对身边人的细微的神情变化浑然不觉。
“歪打正着?你小看人!我早就知道人生如棋,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对手。” 宋瑜颇为不满地说。
严硕抽出被她挽着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唔,好深奥哦!‘战胜自己’我可做到不止一次啦,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手上猛然一收,就朝她吻了过来。
安静的楼道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拖鞋声,宋瑜借力在他臂弯下一个转身就躲了开去,惹得严硕急不可耐道:“小鱼儿,你比泥鳅还滑溜!”
“都是为你,我才摔跤!都没怪你呢!喂!人生如棋,心态很重要哦!你要心急的话就―――”宋瑜得意洋洋地笑了。
严硕追上一步,拉住她的手说:“不同意!人生怎么能跟下棋一样?你准是受言情小说的毒害太深了。”
“为什么?人家都是这么说的。”宋瑜倒很想听听严硕的解释,无论是无理狡辩还是真知灼见。
看着门洞外渐渐转小的春雨,严硕略一沉吟道:“下棋可以有明确的胜负,人生却没有有明确的输赢。生活中每个人会有自己的目标,但能否达到却不是界定输赢的标尺。我的目标就常常在追寻的过程中调整变化,所以我觉得经历的过程比最后的结果更加有意义。”
他的目标常常在追寻的过程中调整变化!宋瑜不由联想到了自己,有些不安起来:“那我呢?我也算你的一个目标吗?”
严硕被这个又突然又惊人的问题问倒了,他看着宋瑜既渴望又担忧的眼神笑道:“所以你不要把我折磨得太辛苦了!”
宋瑜脸腾地红了起来。
“我今天送你回去好不好?”他问,真真假假。
“嗯,好!” 在宋瑜琢磨不透之时,拉锯战开始了。
“那我可就要留下喽?”
“嗯。”
“真的?”
“你可以回你宿舍睡呀。”
“不行,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用同学的吧!”
“不行,我有洁癖。”
“那你还是不要送好啦!”
“这是你说的,最近我可没空去看你了。”
“明天―――”
“明天我去单位,有些事情要做。”
“周末做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网管都是在别人休息的时候忙碌的。”
“那别人忙碌的时候你做什么?”
“呵!你步步为营,想诱我入套啊?我心态很好,不争胜负。到此为止,不下了。”
“谁跟你下棋!”
“你自己说人生如棋嘛!”他笑起来。
拉锯战告一段落,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有些恋恋不舍的宋瑜在临行前想起了缠绕自己很久的问题,她犹犹疑疑地问道:“严硕,你在准备出国的事吗?”
“是尹明说的?”严硕闻言眉毛挑了挑,旋即便笑了:“是也不是。如果我真要走,你会怎么办?”
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宋瑜的心里不免一紧,她声细如蚊:“没想过。”
“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无动于衷!我以为你会想方设法留住我!”严硕的语气轻松随意,顺手揽住了她的腰。宋瑜却结巴起来:“不―――不是―――”
“你说人生如棋,那就好好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这可是个珍珑棋局。”在如此情况之下,他还能开玩笑,宋瑜开始气恼:“我―――我心态很好。牺牲自己,让你走!”
“啊?”宋瑜飞快给出答案明显出乎严硕意料,他张大了嘴,片刻后反而迟疑地问道:“你就这么无所谓?”
玻璃片后的眼睛似乎被空气中的湿气笼罩了,迷蒙起来。宋瑜看着这双眼睛中的自己,如同身处迷雾之中:“你的目标不断调整变化,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说:“我希望你的人生过得有意义,哪怕你说结果并不重要。”
严硕一把将混沌的人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了起来,许久都不愿放开。
风呼呼呼地吹进门洞里,带来了雨后清新的味道。她听到他抵着自己的头顶说:“我认输。”
宋瑜挣开一个呼吸的缝隙,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意思?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他摸着她的脑袋说:“刚才齐恒远用的那招‘声东击西’就是我所谓的珍珑棋局,你拿我的话来回敬我,我只好服输。”
宋瑜寻思着刚才的棋局,感觉似是而非。严硕又接着说道:“还记得元旦的事吗?那时不就说了,我没有出国的打算。我妈妈不理解我,对我目前的工作大发雷霆,我只好哄哄她了。”
“你骗她?”宋瑜追问道。
严硕停下手说:“咦?她不操心你反倒操心,我可真服了!想代替她管我的话,嗯―――”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抓不住她的他,最后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再跑!看再摔一跤变泥鳅!”
她转过身来,笑容灿烂。
乌云散去了,天空浮现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远山、田野、和屋舍。她感到欢欣和喜悦。